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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照顾 朵朵一想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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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朵一想起这个人未来在魔宫,拎着她打量的目光,她轻轻磨了磨后槽牙。
眼前的人,看上去胆怯卑微,可朵朵才不信,魔王少时会是这样的心性。
大概率是装出来的。
无数尊牌位在她脑海里晃,还有残忍“屠神塚”,让人怒意翻涌。
朵朵看着她。
说起来挺变态的,原主这辈子最生气的事,莫过于嫁给了棱玄,以至于次生气都要叫仆人打她二十大板解气。
朵朵不待见这个天生魔物。她并不认为所有的妖魔都是坏的,但眼前这个,未来是个大魔头。
世间千万年,才会出一个天生魔骨的人。
她注定天煞孤星,其后会渐渐变得性情暴虐,就连她自己也不能控制。
板子打在棱玄的身上。
棱玄没有闪避,板子打在在她身上,她一声不吭,额头冒着细汉。
她一双漆如点墨的眸子,直勾勾看着朵朵。从她眼里,朵朵总算看见,隐藏得特别深的厌恶和痛苦。
就该这样。
正邪本就不两立。
朵朵学着原主每次打她的话:“都是因为你的存在,六殿下才不愿意娶本小姐,你怎么不去死!”
又一板子打在她的身上。
她闷哼一声,身体也跟着颤了颤。
棱玄在冰面跪了那么久,身体已经微肿发疼。此刻几板子下来,打在原本已经麻木的身体上,把疼痛放大了无数倍,骨头都跟着一阵抽搐的痛。
朵朵看着她的脸,手挥了挥,她似乎快撑不下去了?
到底凡人躯体,十分脆弱。
朵朵吸了口气,她的任务并不是杀了少年魔尊,而且,即便她要杀她,也该给她个痛快,不应该加以折辱。
从小爹爹教她,不能恃强凌弱。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修仙之人,决不能主动造业障。
朵朵压下为同门报仇的想法,她示意仆从停下来,说道:“今日我累了,看见你这张脸就烦。下次再让我知道,你和南碧溪有什么牵扯,我定不会轻易放过你。”
她便自己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朵朵闭上眼,心里竟隐隐有些不舒服。
这是道心动荡的表现。
她不会逃避自己的错误,今晚沿袭原主的习惯折辱她,是她不对。
以后不会如此了。
棱玄支着身子,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她脸色本就虚弱,挨了这两鞭子,变得更加苍白。
她抬眸看着少女背影。
其实早已经做好被南雪落打得半死的准备,但今天竟少挨了十几板。
棱玄额上渗出一层细汗,勉强拿出被褥,在床下铺好。
脖子上有个东西硌得痛,他拿出来。
是一个平安扣,平安符用黑线串着,常年掩藏在她衣襟之下。
烛光映照在她眼里,冷意散去些许。
棱玄妥帖收好平安扣,翻了个身,冬日的夜晚,外面狂风呼啸。
树影倒映在窗户上,像张牙舞爪的鬼魅。
棱玄骤然想起,两日前,那个身上中了无数刀的丫鬟半香。
当时她尸体僵硬,神情痛苦,也不知道有没有后悔,选择让南雪落逃跑。
棱玄眸中沉静,漆黑一片。
那时候丫鬟的尸体,还没冷透,她的血液染红了雪地,一路蜿蜒到他的脚下。
死不瞑目。
她漠然抬脚,跨了过去。
朵朵半夜睡不着。
魔物就在床榻下入眠,她再大的心,也不能就这样闭眼睡过去。
人间已经进入冬天,一阵大风突然把窗户吹开,冷风一股脑往屋里灌。
屋内炭火都已经熄灭了。
朵朵叫了冰冰关了窗户。冰冰便退了出去。
朵朵扫了一眼棱玄。
他呼吸浊重,整个人在无意识地发抖。
朵朵取来一盏琉璃灯,蹲在她身侧。
她原本苍白的脸色,此刻变得通红。她没清醒过来,牙关却下意识紧咬。
好像出事了。
朵朵一惊,她可不能死。
她现在还没抽出魔骨,她一死,她的任务也就随之失败。一旦被弹出这个时空,修真界抱团等着完蛋。
朵朵犹豫片刻,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烫人的紧。
她收回手,凡人这样,恐怕得烧死吧?
朵朵完全没想到,一千年前的魔物,竟会这样弱。
可以伤可以残,但别死啊,否则魔骨会觉醒的。
朵朵便叫丫鬟冰冰端了水来,朵朵便给她檫了檫身子。(此处省略一千字)
朵朵知道她是女子,不能叫丫鬟们给她檫身,不然发现她是女儿身可就有的一壶喝的了。
她身上还盖着秋日的薄被,冷得瑟瑟发抖。
朵朵把自己床上的被子抱下来,盖在她身上。
她盘腿坐在她身边,小脸恹恹。
想杀不能杀,竟然还得救。
苏苏把大氅披身上,总算好受了些。
她还得守着棱玄,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是有些烫手。
朵朵靠在床前,颇为生无可恋。
这都叫什么事啊。
早知道不打他板子了。
棱玄觉得自己快死了。
身体一阵冷一阵热,到处都疼。
她闭着眼,周身仿佛是无尽的黑暗与冰寒。
人都不想死,否则这些年的一切,算什么。
她知道自己不能睡过去,得自救。她努力想睁开眼,可是眼皮沉重,如坠了千斤。
她与这种痛苦抗衡许久,几乎快要放弃的时候,柔软的指腹,轻轻覆在她的额上。
冰凉的触感,让她睫毛颤了颤。
然而稍纵即逝。
好在很快那人又回来了,额上再次一凉,没过多久,身上也温暖起来。
冬夜的屋子,她隐约闻到一股温暖的香气。
她冷冷地想,怎么会有这种荒谬的错觉?
快天亮时,总算退了烧。
她闭着眼,也没发抖了。
朵朵抱着自己的被子,一头扎上床。
好困。总于可以休息了。
天边露出鱼肚白的时候,冰冰撩开纱账,伺候朵朵起床。
下人们最怕这个活,三小姐性格暴躁,有一次叫她起床的下人,甚至挨了三十板子。
冰冰年纪小,性格又老实,总是被推来做这事。
她战战兢兢,唤了声三小姐,心都提了起来……
少女迷迷瞪瞪从床上坐起来,冰冰连忙给她穿衣裳。
三小姐揉揉眼睛,打着呵欠。
冰冰飞速抬眼一瞥,她第一次发现,三小姐的长相,原来这样软糯可爱。
冰冰心里莫名觉得有些好笑,连带着恐惧的心情也消散了不少。
整个过程,三小姐竟然一句话也没骂她。
朵朵一夜没睡,此刻被迫早起。
她朝塌下看去,棱玄已经不见踪影,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
丫鬟书文等在外面,福了福身:“将军和老夫人,在等着三小姐用膳。”
朵朵点头。
南家早膳饭桌上,朵朵左右看看,棱玄不在这里。
她念及要监视着魔物,小声问起冰冰。
冰冰说:“小姐忘了吗?你不许质子殿下与你同桌,让他在下人房,和下人们一起吃饭。”
朵朵眨眨眼。
好吧。
朵朵暗中打量南家一大家子人。
老夫人坐在主位,旁边严肃的男人,是南大将军南奇。
南奇今年四十。
他死了嫡妻以后,这么多年并未再娶续弦。
但南奇有三个小妾。
朵朵目光从三个姨娘脸上划过,三种完全不同的类型,各有千秋。
府中一共有五位公子三位千金。
朵朵是唯一一个嫡出,其他兄弟姊妹均为庶出,三、四公子母不祥,最为尴尬。
大公子和二公子是张姨娘生的,张姨娘是南奇年少时的通房,比南奇还大两岁,姿色普通,但是因着产下长子,她在府中地位很高。
平时老太太会让她帮着掌管府中中馈。
勇姨娘是二小姐南晓晓的母亲,也属她穿得最艳丽。
老夫人最不喜欢她。
至于最后一位,朵朵看过去,是府中的香姨娘。比起前两位姨娘,她看上去秀雅温柔,头上别着一支简单的发簪,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带着难以言说的气质。
单这气质,就远胜另外两个姨娘好几筹。
她是南碧溪和五公子的母亲,也最得南将军宠爱。
虽然朵朵还没有见南碧溪,但看香姨娘就能猜到,南碧溪是个美人。
一大家子,坐了满满当当一桌。
朵朵想起在仙界都是一夫一妻制,倒是这人间一夫多妻制。
爹爹对母亲那是情深义重。
“三小姐这是怎么了,病还没好吗,脸色这样苍白?”香姨娘这温和的一问,所有人都看向朵朵。
朵朵放下筷子。
她昨晚一宿没睡,气色能好到哪里去?但这事总不能拿出来说。
香姨娘不指名点到朵朵还好,一提到朵朵,南奇放下筷子,不悦的睨朵朵一眼:“上次郊外马场你和你大姐姐的事,传到了皇后耳朵里,皇后让你今日去宫里坐坐。”
朵朵咽下嘴里的云吞,叹了口气。
事情不是她干的,现在一堆锅却要她背着。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老夫人见不得心肝儿受委屈,立即道:“奇儿,雪落还小,上次自家姐妹发生冲突,多有误会。再说了,大丫头也不至于和雪落计较,你说对吗,香姨娘?”
香姨娘笑了笑:“是。”
朵朵从那笑容里,看出几分勉强。也是,自己闺女受了委屈,还得笑吟吟原谅凶手。
香姨娘心里肯定不好受。
“三丫头到时候进了宫,你多护着些。”老夫人对大将军嘱咐道。
南奇叹了口气,也不敢忤逆老娘,点头:“皇后仁德,一般不会计较的,雪落态度好些,这件事就过去了。”
老夫人拍拍朵朵的手,示意她别怕。
朵朵冲老夫人笑了笑,点头。有南将军在,至少太后不会过分责备。
原主有这样的祖母,可真好。
饭后,朵朵上了进宫的马车,她心态还不错,用了南雪落的身体,也应当为南雪落解决麻烦。
既来之则安之。
朵朵已经做好当背锅侠的准备。
一个丫头过来,福身道:“将军说,烦请三小姐等等。”
等什么?
很快朵朵就知道了。
没过一会儿,棱玄从府里另一边出来。她唇色苍白,看上去有种病弱的感觉。
她来的方向,与南家大堂相反。
朵朵想起春桃的话——棱玄在下人房吃饭。
朵朵试图从他眼里找出怨恨的情绪,毕竟昨晚自己打了她。
但她直到走近朵朵,神色始终很沉静。
她抬眸,眼睛在她同样苍白的面容上,多停留了两秒,随即冷淡转开目光。
朵朵:咦,不是吧不是吧,这个人现在怎么不装卑微胆怯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