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浮生篇 槐三娘16 ...
-
晨曦徐徐拉开第二天的帷幕,太阳在一声鸡鸣中升起,东边也染上了一层红。
一大早上,早霞还没有散去,尤时雨就招来下人,洗漱好后,就站在江府的门前。
他昨晚一直没睡,脑子里想的都是那个槐花酒,本来是准备问问他们还有没有这个酒的,但是如今站在江府门前,却觉得有些唐突,如今时间大早,恐怕主人家还没起呢,他一早就来打扰,恐怕让人生了恶感,于是他又回府,坐在大厅里,等着时间再晚一些,主人家可能已经起了的时候,他再去叨扰。
管家平时不会起的这么早,今天却因为老爷的原因,他这把老骨头,不得不从被窝里起来,守在老爷旁边。如今老爷起个大早,就为了江家那酒?他实在好奇,那酒到底有多好喝,他也曾喝过槐花酒,那酒实在清淡,跟喝水似的,只是那水有些槐花香而已。只是闻着香,平常百姓家都可以酿的东西。
“老爷,你要是想喝槐花酒,我请齐国最好的酿酒师给您酿就是了,何必起个大早,问江府要呢?”
尤时雨看了一眼管家,“你不懂,你要是喝过,便会知道,那酒,酿酒师是做不来的。”
老管家虽然不明白那酒有什么特别处,但老爷既然都这么说了,他索性闭嘴,不再多言,老爷做什么,都有自己的道理,身为管家还是不要多问的好。
江景一起床就听到人偶向他报告,说隔壁的尤府来人了。江景索性让人偶把早饭放到花园,请了尤府的人进来。
尤时雨带上管家,管家手里抱着昨晚挑的回礼在江府门外等着。他们本以为要等些时间,没想到大概半分钟后,红木漆的大门便打开了。出来了一个面无表情的小厮,他一句话都没有说,直接让开,伸出一只手,做出“请”的动作,示意尤时雨二人进来。
尤时雨进来时,便被眼前的景象一晃,江府前院的院子很大,花也种了很多,有不少花还是他不曾见过的,虽然已经入秋,但这个花园竟如同春天似的,一进府门,竟然不觉得冷,暖和的如冬日暖阳,惬意非常,他惊奇万分,随后一瞥眼间,他看到了金百合,这样的发现让他的呼吸一窒,这江府到底有多富裕,竟然连金百合都种的起,一只金百合便价值上亿两黄金,即便是如今最富有的谢家,皇宫,都没能种的起。再看地上的砖,竟然是用暖玉所做,暖玉,春暖夏凉,是齐国最极品的玉,竟然用来铺地,这江府到底有多富裕。
“客人,请随我来。”那老人也不等尤时雨有没有反应过来,他就走在前面,给两人引路。
穿过走廊时,一行丫鬟穿着统一的服饰,低垂着头,步调有序的走过,尤时雨注意到了,几乎以为自己进了皇宫,皇宫里的宫女每一次路过时都是这样的井然有序,相当规矩,而今天自己进了一个江府,竟然在平凡百姓府中看到了这样的规矩,尤时雨垂眸,这江家看来不简单。
“小一,小姐今日在花园暖厅用膳,你只需将客人带到花园暖厅即可。”
“收到”给尤时雨带路的人,名叫小一。他在应和一声后,便继续给尤时雨带路了。
尤时雨知道了他的名字,见江府富裕,又神秘,便起了打听的心思,他想,也许面前的小厮会是打听的最佳对象,可是他估错了。
“你叫小一对吗?”他自以为亲和的说。
“憨憨,你是耳朵坏了?刚才小三就叫我小一,我还回答了,你妹,人傻就闭嘴。我不跟傻子讲话。”
尤时雨:目瞪口呆,乖乖闭嘴。
而在花园用膳的江景在感应到木偶的情绪的时候,一口粥差点喷出来。真是委屈那位尤大人了,要一个人面对嘴毒,脾气暴躁的小一。
在尤时雨一脸的惊叹下,小一带着尤时雨不知道穿过多少个走廊,终于将尤时雨带到了一个透明玻璃门前,从外面看,那玻璃发着光,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景,但这样的物质,尤时雨可是从来也没有见过,这都是什么好东西啊。
在尤时雨感叹时,小一直接推开玻璃门,再一次对尤时雨做了个“请”的动做。随着尤时雨进入,他也算是看清了这个玻璃,这竟然可以从里面看到外面,但是他刚刚在外面的时候,却根本没有办法窥伺到里面,这样的东西也太神奇了吧。尤时雨突然感觉自己让管家挑的回礼实在是不够看。
“小姐,人已经带到了。”小一把尤时雨带到江景面前,江景以笑面对,但尤时雨已经被江景美的说不出话来了。而一旁的小一在见江景请尤时雨坐的时候,尤时雨竟然不回应,小一很生气,忍不住慢慢移到尤时雨后面,对着他后面的肉猛地一掐,这一掐可把尤时雨给掐醒了,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转头看向后面的小一,小一眼神飘忽,假装看别处。而后面尤时雨的管家:老爷好委屈,这个客拜访的也好委屈,哭泣泣。
尤时雨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面前带笑的美人,决定把气压一压,不管怎样,今日都算挺值的了。
“尤老爷请坐。”江景指向离尤时雨相近的一个藤椅,示意他坐下。
尤时雨也不矫情,提衫便坐,随后,他的眼睛一亮,这又是什么好东西,竟然这么舒服。他感觉自己昨晚一晚没睡的疲劳,都在坐上这个椅子后消失了。这真是太神奇了。
“江小姐,冒昧打扰,实在是唐突了。”
江景听了这话,微微一笑,算是友好,“无事,不知尤老爷今日来所谓何事?”江景不喜欢寒暄,索性直接引着他进入正题。
“今日确确实实有两件事情叨扰江小姐,一来是因为昨天江小姐赠送的槐花酒实在好喝,我今日理应赠送回礼,管家。”随后转身就去从管家手里拿出回礼,那是个红色玛瑙手串,算是个好东西,江景从来没有穿过红色的衣服,看了这个手串之后,突然就想试试红色的衣服了,有空叫无限衣柜给她弄条好看的红色裙衫来。想着,江景就高兴的把这个礼物收下了。
“江小姐,至于另外一件事情,就是想要问问,江小姐还有没有槐花酒,昨日品了那酒,实在是惊为天人,便想着再向您要一杯。”
江景一听这话,内心高兴,鱼儿上钩了,她做出一副很难为的样子,眉头轻蹙。“这……实在是不瞒尤老爷,我这槐花酒极为难酿,一瓶便要一整棵槐花树的槐花,而且酿十瓶,成功的可能只有一瓶,唉,我统共就酿了五瓶,又送了两瓶出去,如今我就剩三瓶了,恐怕……”
尤时雨知道君子不夺人所好,他理应不再请求,可是想起昨日那香醇的槐花酒,他决定再争一争。
“那我愿意出钱,在下并非看不起江小姐的为人,只是这酒实在好喝,在下愿意出三百两买这一瓶槐花酒,只求一瓶,一解口腹之欲。
“这……”江景为难的表情持续输出。
“那五百两,我愿意出五百两。虽然我知道,在江小姐眼里,这钱可能不算很多,但是这已经是我十年的俸禄了,还望江小姐同意。”尤时雨满脸期待……
江景一听这价格,必须答应啊,目的达成了,还有什么不答应的理由呢?
“哎,尤公子看来是真的很想喝,既然如此,我又怎么能不答应呢?”
尤时雨:惊喜——
今天的江府格外热闹,刚送走了尤时雨,就听到人偶说槐三娘来了。
“可是就槐三娘一人?”江景得知槐三娘独自前来时,颇为惊讶,问后才知道,原来谢子苏今日上课,没法陪着槐三娘一同前来。
江景将槐三娘迎进府,特地取了不少好吃的糕点,自从槐三娘入狱以来,江景就时常带些糕点给槐三娘吃,早就对槐三娘的胃口清晰的很,所以拿给她的糕点都是槐三娘爱吃的。
槐三娘一边吃着糕点,一边左看看,有看看,她今天还是第一次来江府做客,这让她激动非常的同时,还有些好奇江景住的地方是什么样的。
“江姐姐,你住的地方竟然比子苏的家还要大。”槐三娘路过花园看看花,路过凉亭摸摸石椅,总之,走到哪儿都要好好看看,跟个好奇宝宝似的,嘴里时不时发出或惊叹,或自言自语。
“江姐姐,这花好香啊,竟然还会散发灵气,好神奇。”“江姐姐,这是石头吗?为什么是透明的。”“江姐姐,这假山好高啊,竟然还有洞哎,我可以进去看看吗?”槐三娘的问题江景都一一回答,于是原先只要十几分钟的路程,竟然愣是被拖到了一个小时。等到现在好不容易走到江景房间了,她依旧看的欢腾。
江景本想让她坐下歇一歇,有的是时间慢慢看,但是此刻,她却实在没心思说了,因为她房间正中央的桌子上,莫名出现一本黄色的奏本,那奏本不是普通的奏本,只有在出现新的命定客人的时候,那个奏本才会出现。
江景见槐三娘在看她房间的花瓶,一时没有注意这边,便快速的伸出手触碰那个黄色的奏本,随之奏本消失,里面的内容也进入江景的脑子里。那奏本上写着:【客人:槐三娘种族:妖——槐树 售卖物品:改命石 价格:0】
里面的内容让江景皱紧眉头,这是她第一次碰到的,不需要报酬的交易,江景看着正在自己梳妆台玩的槐三娘,她实在想不明白,槐三娘到底会经历什么,会需要用到改命石。
“三娘,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认识我,对吗?”这是江景在牢房里问的槐三娘,那是她第一次正式和槐三娘讲话,可是仅仅只是第一次讲话,槐三娘就像遇到自己家人一样,对她很是亲近。
“江姐姐,你不记得我吗?我是你两百年前种下的一棵槐树呀,你每天都还给我浇水呢”,那女孩似是要哭了,拉着江景的衣袖焦急的解释着,可无论她说的再多,再清楚,江景的记忆里也是一片空白,江景的记忆很少,自她有记忆起,她便一直呆在店铺里,抚养她,陪伴她的一直都是花泽夕,和店铺的意识体,她也曾好奇自己的父母是谁,好奇自己的过往,别人都有童年,都有小时候,她却是没有的,她曾经问过,但最终没人愿意告诉她,她的过往一直是个迷,时间久了,江景便不再期待了,也许没有记忆会更好,万一那些记忆都很糟糕呢?
虽然最终也没有得到太多的信息,但是江景看的出来,槐三娘是真的亲近她,那种亲近就像是女儿对自己的母亲一样的亲近,虽然这样的比喻让作者皱起了眉头,但是这样的感情,确实是江景所感觉到的。
如今的奏本的出现,让江景感觉槐三娘会出事,但无论如何,敢动槐三娘,她是不会允许的。
正午时分,太阳温暖和煦,驱散了秋日的点点凉意,一封奏章送到了老皇帝的手里,那是一封状告书,上奏之人太子太傅。他状告辰王与匈奴勾结,并有私信来往,皇帝看到的时候,只是冷哼一声,便随手一扔,让一旁的陆德明烧掉了。
第二天,早朝的时候,太子太傅直接硬气的,当场状告辰王与匈奴有勾结,这让他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他看了看一旁的太子,又看了看一群附议的老臣,各个都在要求他彻查此事。他知道这其中定然是太子搞的陷害,辰王那小子,一天天就咸鱼,皇位摆他面前,他不要,要和一群匈奴互相勾结,他是脑子有病了,还是脑子有病?但面子情,总归是要做的。
于是一应的证据,尽数摆在他的书桌上,看看这私信往来,看看这匈奴证人,那独特的匈奴语言和独特的睥睨皇帝的小眼神,没错了,这是个真正的匈奴!
太子的内心此刻犹如战鼓咚咚,他在赌,也许昨晚白衣人说的都是假的,他的父皇一直都是爱他的,最满意的也是他,而不是辰王。但很可惜,今天太子注定要失望了。
“你们都冤枉辰王了,辰王与匈奴的勾结,都是朕让辰王做的。”沉默许久的老皇帝开口了,但说出的话,却让在场的每个人内心惊涛骇浪。
太子猛地抬头看向高座上的父皇,垂在一旁的手紧紧握成拳,丝丝的痛感自手掌传来,太子一档的官员看着前面的太子,他们在等太子的意思或者眼神暗示,但可惜,他们的太子陷在了自己的情绪里面,一点反应都没有。
“行了,朕累了,都退下吧。”
太子看着高座上的父皇,很想冲上去,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但他生生忍住了,他的内心涌起了浓重的恨意,对辰王,也是对那个高台上的父皇,那个曾经说最爱他的父皇。
“儿臣告退。”
父皇,既然你无情,就别怪我无义!这个皇位,我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