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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复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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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又加班加到了这个时候才能回家,街上的行人都稀少了。王建明下了末班公交车,揉揉僵直酸累的脖子,提着一个蛋糕走回家去。
想起今天早上出门前,儿子特地跟自己说要早点回家给他过生日;想起刚才在公交车上老婆给他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能到家,儿子还不肯睡非要等他;想起老婆还说给他留了汤。想到这些,王建明疲倦的面容不自觉露出一点笑容,加快了脚步。
他只顾边想边埋头走路,不知道什么时候街上涌起了浓浓的黑雾,将他前行的路都遮挡了。周遭已经没有一个人。等他抬起头来察觉时,还没来得及诧异,一股凌厉的力量突然袭击过来,淬不及防地掐住他的脸,将他整个人拖上半空中,钉在街灯柱子上。
他拼命挣扎,伸手想去掰开掐在脸上的东西,却只能抓到自己的脸,——竟然什么也没有!
他的脖子痛得像要断掉,无法呼吸,意识渐渐模糊……
但下一刻他却突然掉到地上。覆盖在脸上的那股力量如同突如其来一样,突然消失了。
他瘫在地上边咳嗽边喘着粗气,觉得自己好像死了一回似的。等喘过气来,他挣扎着爬起来向四处张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却只能看见周遭几米外都被不知道哪里来的黑雾包围住,只剩下中间没有黑雾的一小块地方。这里面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以及那根街灯柱子,除此以外什么也没有。
这是什么情况?他这是,撞邪了?
他掏出手机,抖着手想打电话报警,却发现明明信号满格,但手机竟然完全打不出去!
怎么办?怎么办?不能坐以待毙!
他捡起摔得有点变形的蛋糕,随便奔着一个方向逃出去。在黑雾里亮起手机电筒,忐忑地走了不知道多远,一路上竟然什么也碰不上,连一根灯柱都没有。他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直到前方终于现出朦胧的亮光。他心里一松,欣喜地急走过去。
穿出黑雾一看,他竟然又回到了原来被黑雾包围着的那块地方!
他急促地喘气,彻底压不住心底的恐慌。这次他选择另一个方向,再跑。
最后仍然还是跑回到那个可怕的地方。就好像一个死循环,就好像他永远也无法逃出去!
他战栗着恐慌绝望地跌坐在地上,靠在街灯柱子上无助地扫视着四周,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圈起来的动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什么东西宰杀!
常凯和徐小航带着林复春赶到曲淮风所在的位置时,一眼看见他正将王建明钉在灯柱上要绞杀他。常凯和徐小航立马同时朝曲淮风扔出如意锁,协力将他拉开,赶在最后一刻将王建明救下。林复春一脸懵然,还不明白曲淮风为什么要杀那个陌生人。
常凯厉声对曲淮风说:“你刚恢复自由,别做傻事!”
曲淮风一时挣不脱两个如意锁,听见他的话冷笑着说:“你们可知他是谁!”
“曲淮风,杜鹤年在这一千多年里已经轮回了几十世,王建明早就不是当年的杜鹤年了!”
“难道轮回转世就能将上一世的罪孽都撇掉吗!”曲淮风冲他大喊:“这就是你们冥府的公义?”
既然挣不开如意锁,他随即鼓起凌厉的灵气化作无数的灵刃射向常凯和徐小航。
这边二人闪躲着不断飞来的灵刃,根本无法再靠近曲淮风。常凯朝着还站在一边看呆了的林复春喊:
“林复春!用你的缚魂索!”
林复春被他一喊才反应过来,忙运作灵气化出缚魂索,手腕一翻朝曲淮风直甩过去。那缚魂索一碰触到曲淮风就将他整个捆绑起来,封住他的灵气,令他的灵刃再也发不出去。
曲淮风用尽全力都挣不开,而且这次连灵气都被封困住。眼见那个人如今已近在眼前,那个令他浸在千年无尽黑暗绝望中憎恨得深入骨髓的人啊!他却不能再下手!
他如同猎物就要到嘴却被钉住的野兽一样挣扎嘶嚎,绝望地大喊:
“这天地!公理何在!”
常凯趁这个机会一手拉回如意锁,准备将他带回地府,见他这凄厉的样子,便抓紧如意锁对他说:
“很抱歉,但地府对罪行的追诉时限是阳间一生,阴间一世,当事人投胎转世后时限就过了。”
曲淮风疯狂地挣扎着不甘地控诉:
“难道!难道他害我至此,却能平安终老!顺利轮回转世!竟不用受一点惩罚报应吗!啊?啊——!”
随着那泣血咆哮声声怨气冲天,他充满仇恨的双眼也浸染得一片赤红,早已化成千年厉鬼。
常凯眼见情况不妙,奋力制住他,准备即刻带回地府。但林复春突然手一松,缚魂索随即散去了。
曲淮风一失去了缚魂索的束缚,马上鼓起灵气撞开常凯和徐小航,闪身冲向王建明,将他整个人提到半空中,再垂直狠掼落地上,脑袋着地,一击毙命。
常凯和徐小航万万没想到关键时刻林复春竟然松开了缚魂索,三人眼看着就这一息间王建明已经被杀死在眼前,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王建明的魂魄刚刚从尸身里钻出来就被曲淮风扑上来一手掐在地上。
“你以为死了就够了吗?”曲淮风面容扭曲地狞笑着盯着他,尽情享受着终于等到的这一刻。
“怎么可能!我要将你钉在此地,永世变成地缚灵。我要你每天都再经历一次今日的惊惶和绝望!每天!”
王建明惊恐地看着这张陌生的又疯狂又扭曲的脸,眼睁睁看着他的灵气化成锥子向自己迎头钉来。然而下一刻他却蓦然被拉开,嘴里发出尖厉的不甘的嚎叫。
常凯用尽全力将狂乱的曲淮风拖过来,果断往他头上打了一枪镇魂针。曲淮风受了这一枪竟然还执着地将那灵气锥子径直射向王建明,魂内灵能在他癫狂至极的一瞬间竟然发挥至极致。
“小航!”
常凯焦急大喊,徐小航意会过来,当即将如意锁朝那灵气椎砸过去。一椎一锁电光火石间撞上,灵气椎竟将冥界神器如意锁也削去一段。但它本身也被如意锁耗去能量,刹那间散化开一片刺眼的金光。
曲淮风停下挣扎,魔怔般死死盯着那金光。那金光迸发过后渐渐消逝,什么也没有了,只留下晦暗无垠的虚空。
他的双眼仍然满是憎恨与不甘。
然而之前打入他魂内的镇魂针终于起了作用,令他渐渐从人形魂魄化作没有能力的光团状态的魂体。
常凯和徐小航这才定下心来。
徐小航收回被削断的如意锁,一边摩挲着破损处一边心疼地嚷嚷:
“我的如意锁!完了完了,不知道冥安局能给我重发一个不!”
以光团状态在阳间逗留久了魂体会散掉,而且镇魂针也对魂体有损害,常凯必须尽快带曲淮风的魂体回到地府取出镇魂针,便让徐小航带王建明的魂魄回去,临走时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林复春,闪身返回地府。
回到地府,常凯将曲淮风带去鬼事羁押站取针关押,等候以后的审判。
徐小航带着王建明回冥安局。林复春默默地跟在后面。
回到鬼事一组,徐小航向王建明简单地介绍了地府的基本情况以及法律,告诉他可以起诉曲淮风。王建明仍然惊魂未定,颤抖着说:
“我根本都不认识他……我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杀我……”
徐小航顿了一下,还在想要不要回答他。林复春忍不住先回答他:
“因为你的前世害死了他,还把他的魂魄封住折磨了一千多年!”
王建明整个鬼呆住,愣了好久突然抱头痛哭出来:
“可是、可是我不是我的前世啊!不是我害死他啊!我这辈子没做过坏事啊啊……”
林复春抱着双手倚靠在旁边冷眼看着他,想到他就是当年的杜鹤年,就无法觉得他无辜。
常凯回到鬼事一组,直接质问林复春:
“刚才你为什么要撤掉缚魂索?”
林复春理所当然地回答他:
“因为,冤有头债有主,报仇雪恨,天经地义。”
常凯声色俱厉地对她说:
“就因为你的这个想法,一条人命在我们眼前被杀害了!什么叫冤有头债有主?难道你真的认为这一世人就应该为轮回前的某一世做下的事负责吗?”
“难道不应该吗?”林复春针锋相对地顶回他。
常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还能怎样跟她说下去。
一旁的王建明却突然抬头大喊起来:
“为什么应该!我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前世是谁,做过什么!我只是王建明!我儿子今天生日!我老婆给我留了汤!他们还在等我回家!我本来应该回到家了!”他终于崩溃地大哭起来。
常凯默默地看了林复春一眼,终于还是没有再开口,转身做自己的事去。
冥安局里的各人忙着自己的工作,人来人往,只有林复春久久站在鬼事一组的办公桌前,想着王建明刚才说的话。
最后,她悄然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