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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迷叶 ...

  •   第二章:迷叶

      月色如水,但熟练的在悬崖间穿梭的迷叶,脸上却笼上了一层冷霜。——那不是月光在留在他脸上的影子,因为即使是最凄清的月色,也不可能制造出这样的光泽,——冷峻而深沉。——仅仅是,就连迷叶自己本人,也没有觉察到自己的脸上带着这样的表情。他的思绪飘到了很远的地方。——二十岁吗?那女孩,他的眉头微微的蹙了起来,手中的箫不自觉的握紧了。

      “喂,迷叶,那么晚跑哪里去了?到家门了都舍不得放慢速度。”

      “随便逛逛。”微微愣了一下才做出了回答,——想得太出神,没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到了家门口。

      “真可惜,我应该在刚才就偷袭你一下,这样,我或许能首次打败你也说不定。”说话的人脸上露出孩子一样天真的笑了起来。

      “你这孩子。”迷叶摇了摇头,笑了起来,那个被称作孩子的人,叫追风。——实际上,论年龄,他只比迷叶小两个月,但平时说起话来完全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两人从拜师学艺起就较量了无数次,但是追风一次都没有赢过,——而实际上,在这座山上,除了他们已故的师傅,没有人在较量中嬴过迷叶,或许也正因为如此,师傅才把衣钵连同断魂箫一起传给了他。

      “你有心事?”追风的眉头微微一皱,他说出来的话虽然天真,但偶尔会表现出惊人的洞察力。

      “没有。”

      “我不信,如果是平时,你早就一个暴栗敲在我头上了,怎么可能一句话了事?”

      “好好好,今天算我输。”迷叶做了个让步的动作,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样跟追风说清楚今天的事,“我有点事,先进去了。”

      “喂——”追风的喊声还没停下,那一个白色的身影,已经快步闪入了房中。

      叠翠峰,是这附近最高的山峰,基本上很少有人会来到这座山的山顶上,除了,长期住在这里的一群人。——连迷叶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样去称呼自己和这群朋友,这里并没有形成一个门派,只不过,他们都是被师傅收留的孤儿,同时他们都跟师傅学得了一身好武艺。

      就在师傅把断魂萧交给迷叶之后,逐尘就曾经对他说过:“师傅的继承人,你好歹给我们想个称谓,让我们像个门派一样,走出去也像个样啊。”逐尘是众师兄弟中最年长的一个。

      “师傅在的时候,好象也没有把我们编成什么门派,他老人家都不愿意去想的事情,我去想,是不是有点逾越了?”迷叶当时打着哈哈回答。

      “你这家伙。”

      “以大师兄的人材武艺,一走出去绝对迷倒一片,还要再像点样子?你饶了天下的美女们吧。——不过,如果说认真的,假如我们真成了什么门派,那些来学艺的人还不烦死我。所以还是算了。”

      这件事,逐尘后来再也没有提过,于是,众人就这样安静而和睦的过了好几年。

      安静的日子是不是太长了?迷叶坐在椅子上想道,他抚摩着手中的箫,那个独臂的老人的面庞又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师傅,从小,这个词对他来说,就是亲人的代名词,他从有记忆时起,就没见过自己的父母,——是师傅把他养大的。他的肩上有一个印记,隐约像一条龙,是被人用火烙上去的,他起初并不知道其中的含义,反复的追问师傅,师傅只是沉默,直到他十五岁的那年,师傅才告诉了他真相——

      “你是个祭品。”师傅望着他,认真的说,“在某些地方,有着祭神的风俗,因为,如果不每年给那个所谓的神送去合适的人作为祭品,那里,就会闹水灾。那年,被选中的,就是你。”

      他有点奇怪的望着师傅,问:“那,您把我抱走了,那里的人不就遭殃了吗?”

      “其实,人们不知道,那个收取祭品的不是神,而是蛟,蛟长得很像龙,却是一种堕落的生物,每隔一段时间,它就要吃一个人,用以修行。——我遇到你的时候,那条蛟还小,只需要吃一岁大的小孩,可是,当它要求吃二十岁的少女的时候,就说明,它已经长成了,那将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那么,是您把那条蛟杀死了吗?”望着师傅那只空空的袖子,迷叶这样问道。

      “我和它干了一场,不过,我只是赶跑了它,而没有杀死它。——或许,是因为我当时太留恋自己的性命了。”

      那番话,迷叶当时没有完全听懂,只是望着老人陷入深思的脸,问道:“那您为什么不告诉人们真相呢?”

      “孩子,也许有一天你会理解我今天说的话,——虽然我希望你永远不要理解。——大部分人,都是有点害怕真相的,他们宁可每隔一年让一个人消失无踪,以保证自己的安定,也不希望去相信那么大一个危险就在自己身边,而如果有人给他们看到证据,证明他们一直侍奉的并不是神,那么,在蛟的威力面前,害怕到极点的他们或许反而会去责怪那个揭开真相的人也说不定啊。”

      二十岁的女孩,这个词无法让迷叶不在意,刚才在山上和晗萧的对话,回荡在他的耳畔,他并不能肯定,晗萧就是蛟的祭品,但是,他直觉的感觉到,让那个女孩被囚禁了近十五年的罪魁祸首,至少和当时想吃掉自己的蛟是一类的。——二十岁,如果是蛟的话,吃掉晗月之后,它就完全长成了。师傅所说的“可怕的事情”具体指的是什么,——迷叶并不清楚,他同时还存在着一个疑惑,——人们怎么知道,蛟或是它的同类,哪年要吃的是几岁的人,它总不至于亲自显身传达吧。

      想不清的问题,被暂时搁在了一边,那个少女的面容,又浮现在他的脑海里,那个女子的容貌,就如天上的新月,纯洁脱俗,但是,那张本来足以让任何男子为之着迷的脸上,却仿佛被一层说不清的冷霜所笼罩着,这层霜的名字,叫做迷茫。

      他想带她走,不为别的,只是,不想看到她继续被囚禁在那里,做着自己不想做的事。——可是,她却退缩了。——很正常。迷叶这样告诉自己,因为,长时间过那样的日子,她或许知道很多,但是,却唯独不知道,自己想怎么样。他还记得晗萧挽留自己时那接近哀求的眼神,他不由自主的同情她,可是,有的时候,同情是什么都干不了的。

      门被敲响了。

      “请进。”迷叶说道。

      进来的人是逐尘。

      “我听追风说你有点不对劲,所以过来看看。”

      “那孩子还真会小题大做。”

      “别老是充老成,你自己不也就大他两个月。”

      “其实,告诉你也无妨。”迷叶笑了笑,——逐尘是众师兄弟中唯一一个知道蛟的存在的,因为当年,师傅与蛟搏斗的时候,逐尘就在一旁,也正是从他那里,迷叶证实了自己的猜想,——师傅的手臂,的确是在那时候失去的,“你还记得师傅说过的蛟吗?”

      逐尘打了个冷战,仿佛怀疑自己听错了一般,问:“你说什么?”

      “我看到了一个祭品,就跟当年的我一样,虽然,我不能确定她是给蛟的,但我不相信,世界上真的有所谓的神的祭祀存在着。”

      “然后呢?”

      “然后我就很好奇,不是一般的好奇。”迷叶淡淡的说。

      “你绝对不仅仅是好奇,你难道,想去跟蛟——或是类似蛟的东西斗?”逐尘的语气严肃了起来,他知道,迷叶并不经常透露自己的真实想法,但这一次,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很难说啊。”

      “你疯了!”

      “我没疯,这点你应该很清楚,不然,你要说当时救我的师傅疯了吗?”

      “我是唯一见证了那场战斗的人,迷叶。”逐尘望着他的脸说,“也正因为如此,我才有资格说,你刚才的话是多么不理智,何必为一个不相干的人。。。。。。”

      “是啊,为一个不相干的人。”迷叶说,“不过难道你不记得了么,师傅说过,假如蛟要求的祭品是二十岁的女孩的时候,它就长成了,到时候会发生可怕的事情。”

      “就算是吧,也不是你能阻止得了的,除非你自信,你的实力在师傅之上,不,是远在师傅之上。”

      “你的意思是就这样看着?”

      “那你的意思呢?”

      两个人对视着,房间里出现了一段长得可怕的沉默。

      “既然师傅把衣钵给了你,还是你决定吧。”逐尘打破了僵局。

      “我想调查一下。——至少先弄清楚状况,毕竟,我确定,那个被当作牺牲一样抛弃的女子,并不是神的祭品,而是魔的食品。”

      “好,不过,请你不要另外找人了,让我去就好,毕竟,别人根本就不知道蛟的事情。”

      “师兄,那么,就麻烦你了。”迷叶站了起来,信任的拍了拍逐尘的肩膀,逐尘转身离开,然后,忽然又回过头来说:“对了,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其他人,否则,会引起恐慌的。”

      “我知道了。”

      门关上了,迷叶隐约听见逐尘和追风的对话。

      “他是有点不对劲对吧。”

      “别担心,他不过是交了个女朋友罢了。”

      “那家伙,我要闹着他带回来给我们看看。”

      “少胡闹,你别看他平时还挺威风的,这方面害羞得很,当心他打你。”

      交了个女朋友?迷叶苦笑了一下,——还真是个合理的理由啊。——不过,如果以后的事情,仅仅是那么浪漫就好了。——窗外,月色依然,他走过去,看见一抹月光洒在自己师兄和师弟的脸上,他忽然有点怀疑,自己让师兄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调查,是不是太轻率了。——可是,他自己做的决定,师兄无法阻拦,师兄的决定,自己,也一定是无能为力的吧。——毕竟,所有的人都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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