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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八月的辽州,景色和其他的时候没有什么不同。塞北吹来的风,凛冽,劲道,裹挟着沙土直往人眼睛,鼻子,嘴巴里钻去。一眼望去城外都是荒地,偶尔几株生命力顽强的小草从坚实的土里钻出来,真是剽悍的绿色!
      辽州也曾是绿林成荫良田绵延不绝百姓安居乐业的地方。自从庆国和单国开战六十年间以来,连年的战争让这里现在只剩下了萧索与黄沙。
      辽州城是现在辽州为数不多生命力所在。厚实的城墙城墙外深深的堑沟,城内的军队在训练,震天的口号声给这个满目疮痍的地方带来了一丝的安全感。
      现任辽州城的守军是庆国将军史恭明。
      史将军少年成名,刚来辽州时意气风发,朗朗少年,银盔白马,熠熠生辉。怀着统一山河的愿望与一颗热血沸腾的心,史将军在已这里守了三十余年。辽州的风沙陪伴了他的青年与壮年,见证着他的荣辱功过。
      而如今将军年华已逝,那个笑意盈盈的白面少年已经胡子拉碴皱纹遍布。曾经少年眼睛里那份华彩与希翼却已淬炼成了坚定与狠厉,宝刀易老,热血难凉!
      史恭明是江南人,江南的史家老宅字早已人去楼空荒草遍布了。如今的江南早已没有了那个闲庭兴手沾花惹草的史家公子,坊间流传的只有镇守辽州的大英雄史恭明!
      史恭明独自在外三十余年,家乡温言软语,长满芦苇荡的河流,现在成了魂牵梦绕的想念。史恭明一大的愿望就是有生之年能够再次回到江南的老家,过过少年时喝酒听小曲闲适安逸的生活。
      可惜贼寇未平,不问归期!
      “将军,母亲让我们现在就回去。”一位小将一路小跑到史恭明的身旁,恭谨地说道。
      小将穿着银白色的盔甲,黝黑狭长的脸上汗水淋漓,头发湿哒哒地贴在额头上。一双凤眼也是狭长的,和史恭明一样的狠厉。
      这小将便是史恭明的大儿子史世杰。
      史恭明的视线从训练场上移了回来看向了儿子,莫名的觉得自己真是老了,心里不免有些感伤了起来。柔声说道:“把汗擦擦,你先回家,我马上就来。”史世杰有些惊讶,父亲说话从来都是硬生生的就像在下达命令,即使跟母亲在一块也很少有柔情的时候。
      “父亲,二弟他们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您别担心。”史世杰看着面前这个两鬓花白脸上皱纹纵横交错的父亲,心里一疼。史家和辽州,父亲这些年的辛苦与难处他其实都看在眼里。
      史恭明没有说话,摆摆手,显然是在催促史世杰快些离开了。
      史世杰也知道他说多少句也不能让父亲宽心,还不如让父亲一个人静一静,便顺从地离开了。
      史恭明一共有三个儿子,史世杰,史骁杰和史文杰。
      头两个大的随了他天生抵触读书。不管怎么威逼利诱两个人就是静不下心来好好听先生讲课!只要一听课两人就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心上乱爬似的怎么也坐不住。要么扭来扭去像是得了痔疮,要么想法设法去作弄先生。全辽州城的先生都被这两个人得罪了个遍!
      史恭明为了这两个儿子也是操碎了心,但要让这两个小子读书简直比行兵打仗还难!史恭明也不知打断了多少的棍子!每到傍晚史恭明回到家里,将军府总是能听到打板子的声音的和狼嚎般的哭声。在辽州只要哪家小孩不听话,父母威吓一句“再闹,就把你送给史将军打板子!”小孩子立马就规规矩矩了。
      最后史恭明实在是失望透顶没了办法,只好将两个不挣气的丢到了军营里去好好吃吃苦。这两个小子读书不咋样可是在军营里却混得风声水起,他们两个心思活络又没有架子很快和将士们打成了一片。再加上从小打到大,皮贼厚实军营里的那些格斗训练简直对他们的伤害就是小儿科,挠痒痒!
      三儿子史文杰是虽说也喜欢在马背上颠簸看军营里的刀光剑影。可是他不抵触读书并且很小就展现出他过他两个哥哥不知高多少的学习天赋。两个哥哥是榆木脑袋,被逼着读了那么多年的书其实对于那些经史子集也是了解了个表面。
      当一天傍晚史恭明从军营里回来,晚霞给天空披上五颜六色的华服,把辽州城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他信步走进将军府,像往常一样走到将军府的私塾,以为私塾里又是先生一人在生着气等着向他告状。可他却看到自家八岁的小儿子竟睁着大大的眼睛安安静静地坐着听先生眉飞色舞地讲着课。他不禁以为自己是公文看多了出现了幻觉,使劲地眨了眨眼睛,但没过一会他就意识到这是事实!眼前这副学生认真听讲先生用心讲课的温馨画面就在他们家出现了!史恭明不禁大喜过望,进而老泪纵横。
      史家本是江南书香世家。但到了史将军祖父这辈已变得人丁寥寥。史恭明祖父是独子,膝下有两个孩子,史恭明的大伯一生寻仙问道无所出现在也不知道在哪个山沟里呢!而他父亲命里子嗣稀薄,努力半生娶了五六房的小妾也只有史大夫人生养了他。
      而他又是不爱正经读书的主,兵书还乐意研究研究,那圣贤之言他是一句都看不下去。每每史老爷检查课业史家都会鸡飞狗跳。本以为史家的书香在他那儿就要断了,然而没想到他儿子尽然给他接上了,真是上天垂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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