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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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海森的意识渐渐从无边无际的黑暗中苏醒。
他睁开眼，入目是华丽的穹顶。
“你醒了？”
一道熟悉的童声在耳旁响起。
艾尔海森目光移动。
看到了身旁站着的草神纳西妲。
“小吉祥……草王？”
他撑着身体坐起来，头脑中一片空白。
“你还好吗？”
纳西妲看他脸色还是苍白，不由担心。
“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艾尔海森扶住额头。
梦里的一切都模糊了。
他低头，看见落在腿上的书。
漆黑如夜空的封页，一面是耀眼的太阳，另一面是三轮明月。
“这是……？”
手指触及书本的瞬间，心头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似乎书里的什么东西，在暗中牵动他的神经。
“这是名为德洛斯之书的神书，里面记载着所有的过去与未来。阿吉里斯从智慧宫盗走的禁书就是它。”
纳西妲解释道。
“书上的封印被解除后，它终于显露了原本的样貌。”
“禁书……封印解除……”
些许模糊不清的片段从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快得他什么也没抓住。
“是的，对于这件事，你还有印象吗？”
纳西妲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艾尔海森什么都不记得，但纳西妲的眼神告诉他，所谓的禁书，所谓的封印解除与他有关。
朦胧的记忆仿佛藏在重重迷雾之中，当他用力想要看清时，大脑却传来一阵刺痛。
纳西妲连忙出声制止：“你的精神和意识受到了罗厄若度之咒的影响，记忆会有暂时的错乱和遗失。如果想不起来什么，不要勉强。”
“罗厄若度之咒？”
艾尔海森不明所以。
“罗厄若度之咒是爱欲魔神卡尔摩迦的权能，能让受诅咒的两人对彼此产生无法抗拒的爱意和欲望。卡尔摩迦曾以此统御自己的臣民，并用它为自己的信徒缔结牢不可催的婚约。”
纳西妲说着，拿出一个闪烁着黄色光芒的罐装知识。
“具体发生的事情，你自己看吧。”
艾尔海森伸出手，温和浓郁的草元素力扑面而来，将那些暂时被遗忘的记忆忠实地呈现在他眼前。
他看见沙漠的热风，绿洲的清水，镀金旅团的拳脚，奇怪的黑色骑士。
他看见漠然的魔神，看见被她轻易扼住咽喉的自己，看见拼命向前的赛诺。
他看见小吉祥草王和那个名为阿帽的人偶，也看见了神明之间的谈判与交易。
记忆在赫塔莉安同意前往净善宫时戛然而止。
艾尔海森睁开眼。
“后来赫塔莉安剥离了一片真身，放入你的体内。并与你缔结了婚约。”
纳西妲言简意赅地说明了罐装知识中没有记录的后续。
“她要的条件呢？是什么？”
艾尔海森问。
“她还没有说。”
纳西妲如实道。
“不过，这一点你不必担心。追查禁书是我的命令，因此产生的一切后果，也应该我来负责。只是很抱歉，你身上的罗厄若度之咒暂时还没有办法祛除。”
知道前因后果的艾尔海森当然明白，眼下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而镜之魔神的条件……
尽管纳西妲说不用他担心，尽管他清楚在神明的较量中，凡人的力量微渺如蝼蚁。
但他还是坚定道：
“无论镜之魔神提出什么条件，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请一定告诉我。”
“好。”
纳西妲笑着答应下来。
“请放心，我之所以向她做出承诺与交换，是因为我确信她不会危害到须弥。虽然目前没办法向你解释清楚，因为我也遗失了很多关于过去的记忆，但我能感知到，世界树对她的印象是善意的。”
“……希望如此。”
善意么。
对于一个被掐住脖子的普通人而言，理解她的善意恐怕有些困难。
“先不说这些。不知道你刚才接受那些记忆时，有没有发现中间存在一小段的断片？”
纳西妲将话题拉回书的封印上。
“断片？”
艾尔海森回忆了一下。
“确实，在我找到禁书之后，下一个画面就是赛诺被突然出现的黑色骑士钉在枣椰树上。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
纳西妲答道。
面对艾尔海森不解的神情，纳西妲解释：“准确来说，是世界树不知道。理论上，世间发生的一切都会被世界树记录。但是，在你找到禁书后的一小段时间里，世界树像是被什么力量屏蔽了。”
“被屏蔽？”
“还不确定是不是这个原因。但根据我的推断，那段空白的记忆，应该是你用了某种方法，解除了禁书的封印，唤醒了赫塔莉安。”
纳西妲伸出手。
两幅记忆中画面的留影出现在两人面前。
第一幅画面，是艾尔海森附身从佣兵身上拿起禁书。
此时的禁书，还是平平无奇的模样。
而第二幅，赛诺被黑色骑士的剑钉住肩膀，骑士身后的艾尔海森单膝跪地，怀里赫然是解封之后的德洛斯之书。
艾尔海森试图在大脑中回想当时的情形，却一无所获，只得到一阵眩晕。
“不用勉强。什么时候想起来，随时告诉我就好。如果想不起来，也不用刻意去想。”
纳西妲再次提醒。
“这些眼下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还是你身上的诅咒。罗厄若度之咒会带来怎样的影响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艾尔海森点头。
会让人产生无法控制的爱意和欲望。
确实是个很棘手的大麻烦。
“不过，我要补充的一点是，卡尔摩迦和祂统治的国家一直都很神秘，几乎与外界完全隔绝。有关祂和祂的权能，我所获知的信息也许会有偏差。”
“偏差是指……？”
艾尔海森感觉不妙。
“例如，在我所知的信息中，罗厄若度之咒并不会对宿主产生如此可怕的反噬。所以，或许它还有我们未知的危害。”
纳西妲将最坏的可能抛在他的面前。
“你现在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没有任何感觉。”
艾尔海森细细感觉之后，诚然道。
“嗯，或许这个诅咒只有见到另一个人时，才会生效？”
纳西妲提出了一个猜测。
“那么，镜之魔神去哪儿了？”
艾尔海森问。
纳西妲：“离开了。”
艾尔海森：“……”
纳西妲又道：“她刚失去一片真身，需要修养一段时间。你暂时不必担心。”
“好吧。”
既然如此，艾尔海森暂时将这个麻烦抛到脑后。
“那么，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回去休息了。”
“好。如果有什么情况，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我。”
纳西妲叮嘱道。
艾尔海森点头，再次将德洛斯之书递交给纳西妲。
纳西妲摇了摇头，“这是赫塔莉安的所有物。既然她没有带走，或许由你保管比较合适。”
艾尔海森并未多言，带上书，回到自己家中。
室友卡维已经睡着了。
他悄无声息地进了自己的房间，洗漱之后，和往常一样躺在了床上。
睡前，他翻开了那本号称记录过去与未来的神之书。
可惜书中的每一页都是神秘深邃的漆黑。
艾尔海森不由想到这本书的主人，镜之魔神赫塔莉安。
那些从世界树中获取的记忆一帧一帧在他脑海中回放，让他更清晰地知道自己无意中与怎样强大傲慢的神明有了一个麻烦的羁绊。
大脑中的疲惫逐渐累积，艾尔海森的思绪变得滞重。
不知何时，他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次日，艾尔海森和往常一样醒来。
却在睁眼时，看见散落在自己枕畔的一片青丝。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回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