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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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穿过伯明翰地区的街道，坎贝尔透过车窗看着街道上浑浑噩噩的醉汉们。
塞莱斯特透过车外照进来的微弱光芒看清了坎贝尔脸上的表情，中年男人用一种审视的态度打量着车外的一切。
那是一种交杂着厌恶、打量和鄙夷的眼神，是塞莱斯特熟悉的上流社会惯用的俯视神情。
“听说，”坎贝尔开口了，他转过头看向塞莱斯特，“你被赶出来了？”
坐在坎贝尔身边的年轻女人半笑不笑地看了一眼他，然后漫不经心地回答。
“用赶字有些过了，只是让我来管这一片的产业，甚至接待您，也是我父亲要求的。”
“但是看起来，你哥哥赢了。”坎贝尔若有所思地开口。
塞莱斯特的手指在手杖上轻轻敲了几下，她向后靠了靠。
“坎贝尔先生，你刚才透过车窗看见了什么？”女人问。
坎贝尔用余光扫了一眼脸侧的车窗，有醉汉用力的拍打了一下车窗。
“还能看见什么？”被政府新派来的警探用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明显的冷哼。
“一块被蛀虫啃透的面包而已，”坎贝尔说，“这里已经被蛀虫吃的摇摇欲坠了。”
“您一个人来这里治理虫害，”塞莱斯特说，“恐怕压力有些大吧？您就没带个助手？”
坎贝尔的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他垂下眼皮并没有回答塞莱斯特的这句话。
“那么我呢？”塞莱斯特放弃了前一个问题，她转过头看向坎贝尔，“您是怎么看我的？坎贝尔先生。”
坎贝尔侧过头对上了女人的眼睛，平心而论塞莱斯特绝对算得上坎贝尔见过的女人里很美丽的那一类了。但是让人遗憾的是，她并不是个用来观赏的花瓶，而是一头会咬断人喉咙的狼。
“你不适合这里，”坎贝尔的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神情，“你那位继承了爵位的好朋友不管你了吗？”
“你可以随便在伦敦嫁一个人，”坎贝尔意有所指，“我相信凭你的能力，你可以过的很好。”
“是吗？”车外昏暗的灯光照进来，照亮了塞莱斯特的下半张脸，她涂着浓艳口红的嘴唇轻轻勾了勾。
“你不可能赢得了你得哥哥，”坎贝尔说，“你的父亲不会允许，海丽家族的人也不可能允许。”
塞莱斯特轻轻地笑了起来，车停了下来，约瑟夫开口。
“到了。”
坎贝尔没有着急下车，他靠在车里。
“坎贝尔先生，你看见的是被蛀虫啃食的面包，我看见的是希望。”
“既然您也住进了这块摇摇欲坠的面包里，”塞莱斯特说，“那您就要小心了，千万别被这块面包压死了。”
坎贝尔挑了挑眉，他推开了车门。
“那么祝您可以得偿所愿。”塞莱斯特的声音从坎贝尔身后传了过来，“当然，找不到的几率更大。”
坎贝尔的脚步停了下来，他迟疑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依旧坐在车里的女人。
“你知道什么？”坎贝尔问。
塞莱斯特没说话，但是坎贝尔能察觉到女人的目光，那是种算计中又带着嘲弄的目光，足够让人觉得不舒服。
“你在说什么呢？”塞莱斯特笑了起来，她优雅的理了理额角的碎发，“再见了，坎贝尔先生。”
“你要搅浑水吗？塞莱斯特·伯德！”坎贝尔提高了嗓音。
“你要是想去警局里待着，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进去。”
“注意言谈，坎贝尔督察，您可是警察。”塞莱斯特看着车外的坎贝尔，“怎么能威胁一个无辜的市民呢？”
“塞莱斯特·伯德！”坎贝尔警告似的说，“这不是伦敦，没有伯德家族的庇佑，你什么都不是。”
“比起威胁我，您还是先办好您的事吧，”塞莱斯特脸上的笑容越发开怀，“毕竟是那位先生下的命令。”
坎贝尔盯着车里的塞莱斯特看了一会，他有些咬牙切齿的后退一步。
“你选了谁？剃刀党？爱尔兰共和军芬尼亚运动会？还是共产主义分子？！”
“走吧，”塞莱斯特关上了坎贝尔那侧的车门，“约瑟夫，我们该回家了。”
女人的绿眼睛里闪过一点冷意，她隔着车窗对坎贝尔缓慢地动了动嘴唇。
——替我的母亲向你问好。
坎贝尔读懂了女人的唇语，他下意识后退了几步，脑海里闪过一双和塞莱斯特几乎一模一样的绿眼睛。
过了很久，坎贝尔闭了闭眼睛吐出了一个名字。
“艾娜。”
车停在家门口后，塞莱斯特没有下车，她靠在车里看向车外，三层高的小楼前亮着的灯格外刺眼。
“李，”塞莱斯特盯着车外的灯看了两秒，然后对坐在副驾驶上的李开口，“帮我查一下，附近的这一片，最近有没有什么陌生人来。”
坎贝尔之前不算明显的表情变化让塞莱斯特心底涌上一个还不太肯定的猜测，她转过头正好对上了扭过头的约瑟夫的眼睛。
老人眼神里的情绪很复杂，塞莱斯特的睫毛轻颤了几下。
“别说话，约瑟夫，”女人下了车，她的声音在夜晚听起来有些过于低哑，“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听。”
“你说了算，小姐。”老人回答。
第二天塞莱斯特醒的很早，严格来说她整个晚上都没有睡的很踏实。
大概是坎贝尔这张还算得上是熟悉的脸带来的影响，塞莱斯特梦见了很多过去的事，梦的内容都是乱的，从一个零碎的片段猛然间跳进下一个片段。
汗水几乎把塞莱斯特额前和额角的碎发全部染湿，禁闭的卧室里温热的空气让塞莱斯特觉得有些憋闷，她从床上下来推开了卧室的窗户。
清晨的风带着一点点的凉意，塞莱斯特低下头看见了站在花园里的约瑟夫。
“醒的很早啊。”塞莱斯特跟约瑟夫打招呼。
约瑟夫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他微微提高嗓音。
“老人总是睡得比较少的。”约瑟夫说，他低下头盯着花园里的一朵不知名白花看了一会，然后又抬起头。
“安吉昨天晚上抱怨她一个人待在家里很无聊，”约瑟夫说，“她想安娜了。”
塞莱斯特沉默了一下，她向谢尔比家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里是个乌烟瘴气的地方，”塞莱斯特收回目光，她低下头，“但是你陪着安吉的话，我会放心。”
“李今天不在，”约瑟夫说，“你得全程跟我们待在一起。”
“别担心，我已经成年了约瑟夫，不是三岁会走丢的孩子。”塞莱斯特回答，“而且，我还带着枪和手杖呢。”
等到塞莱斯特他们慢悠悠出了门，街道上已经有了不少的人了。
安吉的眼睛从街这头看到那头，如果不是被约瑟夫紧紧牵着，估计只需要一眨眼她就会消失在街角。
路过加里森酒吧的时候，塞莱斯特停下了脚步，正常情况下她并不会想念酒进入喉咙时带来的呛人的辛辣刺激，但是今天是个例外。
“我觉得，”塞莱斯特说，“我有点想念酒吧的气氛了，我一会过去找你们。”
约瑟夫停下脚步，他牵着不安分的安吉盯着塞莱斯特。
“大清早就喝酒，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
“就这一次例外，”塞莱斯特说，“我只喝一杯。”
在目送约瑟夫和安吉离开之后，塞莱斯特推开了加里森的门。
然后，她就后悔了。
满屋子的人，吵的让塞莱斯特瞬间萌生了离开的想法，她还没来得及后退一步就被吧台里忙碌着的哈里发现了。
“伯德小姐？”哈里几乎是瞬间就在吧台前面为塞莱斯特弄出来了一个空位，“你想喝点什么？”
酒吧里有人偷偷打量着塞莱斯特，但是并没有人有胆量的来打扰这个和谢尔比家有着不明关系的女人。
“随便来一杯啤酒吧。”塞莱斯特走过去，她把自己的手杖放在吧台上。
很快一杯啤酒就摆在了塞莱斯特面前，同时传来了一个好听的女声。
“你的啤酒。”
塞莱斯特把一张面额不算小的钞票放在吧台上，她抬起头看向面前陌生的女招待。
那是一个很美的女人，金发让她看起来格外的优雅，她看起来并不像应该出现在这种地方的女人。
“你叫什么？”塞莱斯特问。
“格蕾丝，”哈里抢着回答了这个问题，“我新招进来的。”
塞莱斯特的眉尾微微一挑，她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格蕾丝。
“哈里说不收钱。”格蕾丝说，她的目光落在了塞莱斯特的手杖上。
“我是来喝酒的，”塞莱斯特说，“又不是来打劫的。”
塞莱斯特喝了一口啤酒，辛辣的酒精让她从起床就抑郁的心情好了很多。
吧台边的小窗户突然被人推开，熟悉的声音穿过酒吧里的嘈杂吵声传进了塞莱斯特的耳朵里，紧接着塞莱斯特看见格蕾丝盯着窗户的方向愣了一下。
“给我来瓶朗姆酒。”窗户外站着托马斯，他看见了吧台里的格蕾丝，以及坐在吧台边的塞莱斯特。
塞莱斯特听见了哈里低声对着格蕾丝嘱咐，无论托马斯·谢尔比要什么都不收钱的时候，她想起了两分钟前自己也拥有的同等待遇。
“一整瓶吗？”格蕾丝问。
“是的。”
“要白朗姆酒还是黑朗姆酒？”
“随便。”
格蕾丝转身去拿酒，塞莱斯特扭过头看窗外的托马斯。
塞莱斯特今天穿了一条灰蓝色的长裙，露出了一截雪白细腻的脖颈，在乱糟糟的酒吧里格外引人注目。
托马斯盯着塞莱斯特雪白的脖颈看了两秒，然后很快移开了目光。
“出来。”男人对塞莱斯特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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