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稍》蝴蝶茧

2、重逢

　　五年后
　　跨年夜，寒冬，零下一度，小雨夹雪。苏?觉得可能是年纪上来了，怎么越来越讨厌冬天了。想当年她可是想去哈尔滨上大学的人啊，也是冬天在图书馆大门口吹着冷风愈发清醒，愈发激动的人啊。现在只能裹上驼色大衣，系上米色羊毛围巾，蹬上ugg雪地靴，外加胃部和后腰两个暖宝宝。出门前，她犹豫了一下，为表尊重，还是擦个口红吧。早在很久前，司六就说要一起跨年了，谁都逃不掉。不过这几年，苏?也不太喝酒了，一方面是因为胃再也经不起折腾，另一方面是，她的生活好似又再次回到死水微澜的状态，没有一点波浪，一切酒局上她常常看着别人醉了，哭了，笑了……不过，这是好似，好似。
　　到了KTV，元昊颉正在唱着伤感情歌，苏?找到司六，他坐在沙发最边上，倒着酒，手里拿着手机正跟暧昧对象聊着天。看见苏?，顺手递给她一杯，苏?本想拒绝，又想算了，又是一年，敬友谊，干杯！余光中，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侧脸。以为自己想多了，他怎么会来这种场合，又认真地看过去，是他，是他的，他什么时候回来了？

　　转念一想，五年了，那些肆意生长的念头早就断了。只是偶尔，听见司六说起他的近况，心里还是会像金鱼跳出鱼缸，在炎热的暴晒中，挣扎，死亡。一次又一次。

　　朋友陆陆续续到来，气氛也更加火热。这些人，结婚的结婚，结婚又离婚，也有谈了很久无疾而终，也许只有苏?这样，工作多年，油盐不进，清心寡欲，任凭周围的人介绍，家里的亲朋好友催促，她仍旧过着自己的生活，看似慵懒舒适，可只有芝之知道，她说：“你到底在坚持什么？坚持他谢谢你的crush，你的温柔？还是坚持那句‘也许以后我会后悔’”。
　　不知道是谁突然提出要玩狼人杀，于是大家找回年少时最爱的游戏。苏?推理不行，但好在会装傻，所以拿到狼人牌的时候还算不错。可听说余闻好像不玩狼人杀，今天他也参与进来。苏?拿到了平民牌，游戏推进，预言家验出一个狼人，场上还剩一个狼人。排除之后正常情况下便是余闻，恰巧这局轮到苏?归票。于是，苏?只能分析之后得出结论：‘所以现在，狼人就是’她没有叫出他的名字，她从来没有叫过他的大名。她只是用手指向了余闻。余闻看着她，嘴角憋不住笑，苏?也只是看着，那么清澈的眼神，五年好像对他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每天在实验室里研究，可是又比五年前多了坚定。‘好吧，我演不下去了’，直到余闻说话，苏?马上把眼神移开，然后抬起酒杯，一口气喝完，啊，好苦。身边响起大家嘲笑余闻的声音“怪不得你从来不跟我们玩狼人杀”“就是就是，高智商学霸原来也有不会的东西呀”

　　苏?起身，默默去了厕所。在隔间里，想起今天背的包昨天苏藜刚背过，便在包包最里层摸出了一支烟，点火，深深地吸了一口，白烟还未漫到喉咙便被狠狠地呛到了。她急促地咳嗽，狼狈地喘着，眼框里噙满泪，忍着不让泪珠掉下来。她只有想到一个词“溃不成军”。

　　苏?其实不会抽烟，纯属跟风。但在五年前，躲在厕所哭的时候，偶然从厕所抽纸筒里摸出了一包女士香烟。当时她马上拿着这包烟去找苏藜，她的妹妹质问。苏藜刚上高三，惊慌失措中，却发现苏?眼睛红通通的。她说“你也试试嘛，很管用的”于是就把苏?注意力分散了，还手把手教起了她。但她心中带着些许迟疑，也掌握不了方法，学几次都是被呛到，只有一次成功了，真正过肺。可是她突然想到余闻说的那句话“我们都会成为更好的我们的”就把烟灭了。

　　苏?整理好情绪，走了出去。却在厕所门口遇到了正在打电话的余闻。本想装作没有看到，加快脚步，余闻却叫住了她。
　　“苏?”
　　苏?一愣，慢慢地转过身。挤出一个微笑。然后轻松地打招呼
　　“hi”
　　余闻看着他，他发现，苏?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刚刚哭过，他本来想问她怎么了，却改口问道“这几年，过得好吗？”
　　苏?噗嗤一笑，她感到很奇怪。他们没有过任何关系，却像是分开的恋人久别重逢。这样的问句，真的很奇怪。
　　“还行”她突然想到外国人打招呼“how are you”“not too bad”却不敢说“fine，thank you”

　　余闻这几年其实或多或少也知道苏?的情况，因为司六常常和他联系，也会提起苏?。“你不知道她有多笨，去玩密室逃脱把校裙当成围脖往脖子上套，npc都差点忍不住笑啦”余闻刚从实验室出来，的确被戳中笑点，在压力很大的那几天真正地开怀大笑。“我服了苏?了，她被我和元昊颉骗了好多顿饭，怎么会有那么傻的人啊”余闻想：甘愿被朋友骗吧，笨蛋。
　　有时候，余闻也会主动试探地问道“苏?，结婚了吗”司六就笑“我跟你说，我真的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我都说了没有我帮她介绍她那个小圈子怎么能找到男朋友呢，但我每次推微信给她她从不加人家”余闻心里其实还挺梗的。

　　今天他发现，苏?变了。没有那么活泼了，好像身上带着刺，对外界充满防备。那个时候，苏?回复的‘那就做陌生人吧’也让他感到震惊了，他以为至少可以继续做朋友的。
　　余闻又说“我博士读完了，前段时间刚回来，近期会在这边工作。”
　　苏?想问“你会在这留多久”
　　余闻听见她轻轻地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