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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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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榕从来没见过这么大阵仗。
白昼拉着他找到位置坐下,这里离运动员们很近,可以近距离观察。
“你说的地方就是赛场吗?”贺榕凑到白昼耳边问道。
“今天要转的场有好几个呢,放松看吧。”灯光暗了下来,观众席也变得鸦雀无声,游泳运动员们上了赛道。
赢的那一刻是人声鼎沸,似乎之前的沉默都是为了这一刻的欢呼。被周围的人们感染,贺榕感觉自己也在挥动双臂欢呼。灯光闪烁中,贺榕觉得白昼的眼神很复杂。
他们那一天转了好几个场,可似乎每一场,白昼都是压抑着情绪鼓掌。
最让贺榕印象深刻的,是在乒乓球场的时候。
他看见白昼全神贯注,运动员赢球的时候会跟着欢呼,输球的时候会给掌声。
胜负决定的那一刻,全场有不少观众激动地站起了身,白昼那会儿没有和他预想得一样蹦起来欢呼。她鼓了掌,就保持着双手合并的姿势,将额头抵上双手,似乎在祈祷,似乎在庆幸。
“还好平安赢下了比赛。”贺榕记不清这句话是白昼说的,还是他自己看着她的脸想象出来的了。
她似乎和场上的运动员一样深爱着这个球场,也深爱了很久。
她说她热爱竞技体育,也曾差点成为她所热爱的。
“我从五岁开始学游泳,十一岁那年,教练说我不适合走体育。我不服,硬是拿着一个毫无优势毫无亮点的身体去拼,我总是认为,只要努力一定会有回报。”
白昼笑了笑,“我也老是输。十四岁那年的全国比赛,我的腰出了问题,可是那场比赛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我不顾周围人的阻拦,硬是上了场。我觉得我从没发挥那么好过,带伤上场虽然疼,但也让我很自豪。”
“我还是输了。对方是我从五岁开始就没赢过的对手。”
白昼转过头来看着贺榕,“你知道我输的原因是什么吗?”
贺榕看见她眼里闪着泪光,自己也有些哽咽。
“是手,我的臂展太普通了,她比我高,手也比我长。我和她就差了零点零几秒。这零点零几秒我花了九年都没追上。”
白昼回过头看已经没有人的球场,观众都在陆陆续续地退场,“比赛结束以后我被拉上岸做紧急处理,我哭了,他们都以为我是疼,实际上我是不甘。后来我的腰留下了病根,教练给我推荐了一个体校,他说那儿有更好的教练,他说他佩服我。”
“可我要的不是佩服,也不是更好的教练,我要的是赢,是更好的自己。”
“我的腰老是犯毛病,十五岁那年集训,我疼得睡不着,那时候我就想,算了吧。”
白昼轻轻摇了摇头,“其实我的志愿没填错。从我带着腰伤下水的时候开始,我就已经被判了死刑。”
“我差一点就拿到了我自己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