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温姑娘》娉玉

6、狭路相逢勇者胜 “挺能耐啊

　　明亮的灯光照着一黑一白的两个人，月牙白的刺绣旗袍服帖地包裹住温言曼妙的腰身，那一对小巧的白玉耳坠折射出柔和的光，衬得她愈发矜贵，似空谷幽兰，高洁中又透着一丝娇弱；一头秀发挽成一个低低的发髻，鬓边别了一支珍珠发夹，一双葡萄眼平静无波，她化了一个淡淡的妆，不卑不亢地站在那里，如若不是下摆处那一滩刺眼的红色，瞧着倒像是哪家的贵气小姐。

　　“挺能耐啊，事情还没开始做呢，你倒是先引人注目了。”一身黑衣的宋怀轶站在另一头，臂弯里挂着一件黑色的礼服。那张俊逸的面容在这极致的黑色里映出几分清贵，温言瞧着也不说话，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这难道不是你安排的？连衣服都给我准备好了？”

　　宋怀轶一挑眉，倒是冰雪聪明，“你倒是聪明。”伸手把臂弯的礼服递给温言，温言低眉顺目地接过。那小模样不知怎的，竟被宋怀轶瞧出来一丝委屈。

　　温言此刻面上不显，心里暗自把宋怀轶骂了个遍。喊她过来就不能低调点吗？非得这么大张旗鼓的？

　　刚才那一遭着实把她吓到了，她心里想的和周挽云一样，万一要赔钱把她俩扣在这，那今晚的任务不就完蛋了？随后服务员过来找她的那一刻她瞬间又冷静了下来，再看到宋怀轶的消息，心里的顾虑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行了，先换衣服吧，换好去找pongs，他在3楼的宴会厅。”说完便把这偌大的休息室留给了温言。温言迅速地换完了衣服，戴上宋怀轶留给她的面具和邀请函，上了3楼。

　　门口的保安给温言全身仔仔细细检查完，邀请函也认真查阅过数次，才放她进去。这里的严密防控，很多设备不能带进来，温言觉得这纯粹就是在以身涉险。

　　如果一楼是平民的天堂窝，那三楼就是富人的销金窟。这里有各式各样的娱乐设施，随处可见的性感美女荷官，以及不能在明面上进行的暗地交易。

　　说实话，温言有点震惊，她忽然觉得，和宋怀轶的这场交易，是龙潭虎穴的生死之斗。当初那么轻易就答应他好像不是什么明智的决策。稍定了定神，温言开始搜寻pongs的身影。

　　温言在一堆大腹便便的国人里找到了金发碧眼的pongs，他正在和这群人说的一些听不懂的中文作斗争，看见温言，如释重负。温言上去帮他解了围，pongs让她混到人群里，去打探一些消息。

　　Pongs一边走到隐蔽角落一边告诉温言，麦格吉亚有好多类似谢老板的这种公司，但实际上，真正在麦格吉亚扎根的大头是挂羊头卖狗肉的诈骗公司和洗钱公司。

　　谢老板这种充其量只是和平台合作，抽取后面的分成，平台是实际的背后庄家，合作的公司需要平台的运作做技术支持，公司只负责不定期的更换网址域名和提供其他服务。除此之外，也有一些平台打着公司的名义骗取玩家的钱，实际就是杀猪盘，骗玩家下注，然后坐庄拿钱。再有背景雄厚者，直接和平台合作洗钱。

　　温言初来之时对这里浅显的认知一下被打破，这背后的真相像是在照妖镜下的妖怪，那张披在外表的人皮被狠狠撕碎，露出原本的庞然血口和凶猛贪婪的模样。

　　温言从心底感到了一丝恐惧，误来麦格吉亚的时候她没有害怕，得知要继续呆在这里工作，短期内不能回去的时候她没有害怕，甚至在宋怀轶和她坦白，要求和他做交易的时候她都没有害怕，因为她知道这些都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只要她不惹事生非，时间一到她就能离开。但就是刚刚，在pongs告诉她这些真相的时候，温言开始惧怕。

　　她和宋怀轶的交易只要停留在表面，那她还有可能顺利抽离和这里相关的一切，安然脱身。只要不触及本质的东西，她可以假装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回去之后找份工作安心地上班。

　　但一旦她知晓了这背后的深层利益纠纷，就注定无法安然逃脱，更何况这背后的事情还如此错综复杂，她甚至都不敢保证自己如果得知了全部真相，是否还能安然无恙地回去。

　　“Did Mr song ask you to tell me this?”
　　“No。But wenny...”
　　“Stop！it’s enough！I don’t want to know。”一身黑裙冷艳如女王的女人此刻秀眉紧蹙，一双美目都染上几分怒意，周身的愠怒掩盖了往日的温顺，像是拿起了武器的杀手，pongs有点被吓到，他识相地闭了嘴。

　　“what he wants？”
　　“Some information。”

　　温言不想再和pongs讨论刚才的话题，宋怀轶没有强制要她加入，她就可以继续装聋作哑。她不想知道这些，也不关心宋怀轶要完成什么宏图伟业，她只想早日结束这一切，然后安全回国。

　　现在温言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前阵子隐藏在冷静表面下的茫然和脆弱此刻像是突然被暴露在阳光下，那些藏匿的软弱在这一刻无处遁形。

　　Pongs现在有点后悔刚才嘴快了，那双高挑的眉毛微微揪起，他默默看着温言离去的纤弱背影，有点担忧。

　　温言来到吧台，接过服务员递上来的柠檬水，一饮而尽。她闭上眼睛，脑子里思绪万千。无数的想法和问题在脑子里打着架，温言试图抓住那仅有的一丝冷静。

　　连喝了三杯水，温言终于压下心头汹涌的愁绪。她烦躁地吐出一口浊气，又静坐着来了几次深呼吸，逼迫自己清醒。

　　关注着温言一举一动的pongs，把原本揪着的眉头皱得更紧，他知道他把温言惹生气了，但生气的温言看着着实不太好惹，他心乱如麻，却不敢上前。

　　宋怀轶他们在一个月前就得知了这个舞会，一些有背景的公司今天会在这里谈合作，能进来参加的都是提前被邀请的，宋怀轶他们想来也是费了一番力气才得以进来；这些隐秘的合作不会等到现在才开始进行，此刻应该是合作之后的庆祝活动。

　　温言要做的就是探探哪些公司想继续留下来，哪些公司想回去，哪些公司想合作。轻松的氛围会更容易让人卸下防备，让守口如瓶的参与者完全吐露心声不太容易实现，但投机取巧，投其所好，稍微打探一点有用的信息应该还是可行的。

　　温言看了看吧台后面的大摆钟，再这样耗下去估计今晚都别想回去了。她起身离开吧台，兜兜转转绕了几圈，挑着几个面相看上去不设防的攀谈了几句，倒也收集了不少信息。

　　Pongs看着温言走入人群，悄悄松了一口气，他想了半天，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事和宋怀轶表明。

　　一个小时后，温言回到2楼的房间，依然是刚才的VIP休息室，依然是一站一立的两个人。

　　温言看着面前的宋怀轶，敛了所有思绪，那些想脱口而出的质问被滴水不漏地藏进心里，还不是时候！温言深吸了一口气，暗暗提醒自己，她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报告刚才收集的信息。

　　“辛苦了，wenny！一会回去早点休息吧。”
　　“对了，你那个室友好像喝醉了，安排在一楼的休息室。”
　　“谢谢，麻烦宋老师了。”温言的回答礼貌又客套。
　　“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就先下去了。”
　　“没事了，先下去吧，有事我再联系你。”温言得到宋怀轶的首肯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这隐隐约约的疏离感是怎么回事？宋怀轶瞧着温言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一楼的休息室，醉得不省人事的周挽云看到温言，勉强找回了一点丢失的意识，两手扒拉着温言刚换上的外套，醉醺醺地问道：“阿言，你…你跑去哪里了，我…我找你半天，没…找到，还…还被他们，拉…拉着，灌了…好多酒。”说完还打了个臭气熏天的酒嗝。

　　周挽云一身酒气，温言嫌弃地推开她凑过来的脑袋，“没去哪，走吧，穿上衣服，一会我们准备回去了。”

　　周挽云不满温言这样推开她，小脸皱成一团，耍小性子似的，又上前抱住了温言的腰，“阿言…你…你别生我气，别不要我。”那泫然欲泣的样子让温言生出几分怜爱，她摸摸周挽云的脑袋，轻声地哄了几句，却没有看见埋在她腰间的人，眼里露出的一丝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