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温姑娘》娉玉

12、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你为什么

　　麦格吉亚的某个宾馆，阿来拉起窗帘，把外面的光遮得严密，房间里陷入了黑暗，他稍微有了一点安全感，他躺在床上闭着眼休息。藏在毛毯下的手微微颤抖，眼前浮现的，都是极致的黑和鲜艳的红。

　　轻轻拨弄时间的钟，日子倒退回几天前，阿来被宋怀轶打晕的当晚。

　　“哗啦~”一声，冰冷的水从头浇下，凉意刺激着皮肤，阿来一个激灵，惊醒了。

　　举目望去，是坚硬的水泥墙，面前是铁栅栏，从上到下，拦得严严实实。一盏不甚明亮的灯泡，照着这黑漆漆的房间，地上的影子被无限放大，刚才还有点迷茫的阿来这下彻底慌了。

　　空气里能闻到很重的血腥味，阴暗的角落里不时传来老鼠的吱吱声，那肥硕的身子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下便没了身影。

　　这……这是什么地方？这不会是监狱吧？

　　刚一挣扎发现自己手脚一起被绑在一张椅子上，旁边站着两个身材魁梧，带着面具的人，穿着黑色的T恤，手臂上满是纹身，一人手里拿着一把斧子，刀刃即使在这样昏暗的灯光下都闪着寒光。

　　这阵仗，着实把阿来吓得不轻。

　　“这……这里是哪？你…你们…想干什么？”男人惊恐的眼里满是惧意，声音因为太过害怕都变了音调，之前因为打斗受伤的地方渗出血丝，瞧着有些可怖。

　　栅栏外面还坐着一个人，隐在黑暗里，戴着面具，看不清楚面容。他开口说了一句麦格吉亚当地的俚语，是阿来没听过的声音，粗粝，沙哑。然后冷冰冰的机器人声音通过不知道藏在那个角落里的音响传来：“你为什么要动我的女人？”

　　阿来有一秒的反应迟钝，女人？什么女人？阿来这几秒的呆愣让这位神秘的黑衣人开始变得不耐烦，于是右手一挥，一个手势，站在旁边的花臂大哥就给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用了狠劲，直打得阿来两眼冒金星，原本就干裂的嘴唇渗出一口血，阿来昏昏沉沉的大脑被迫开始高速运转，女人？哪来的女人？然后想起了他被打晕之前，想要轻薄的女人，温言。所以说的女人是指温言吗？

　　他反应了过来，阿来骨子里那种对权贵的奴性在此刻被淋漓尽致地展现，立马声泪俱下，“这位大佬，我……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温小姐是您的人。我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我该死，我有罪。”

　　“既然知道自己有罪，那就按规矩处理吧，先砍个半死。”毫无感情的机器说着骇人的话，阿来的心又被捏紧，瞅着花臂举着斧子就要落下，他立马开始干嚎求饶。

　　“别别别，大佬，温小姐是半路来我们这的，我是真的不知情，我色胆包天冲昏了头脑，我再也不敢了，以后您让我做什么都行，您绕过我这一回吧。”这么热的天，阿来被冷水浇过的身子还是止不住地发冷。

　　“让你做什么都行？杀人放火的事也可以做吗？”

　　阿来刚想回答可以，但听到杀人放火四个字……他忽然觉得嗓子里干涩得紧，咚咚咚，他似乎听见了自己急速的心跳声，被绑着的手也开始不自觉颤抖。

　　没来麦格吉亚之前他接触到这些词都是在新闻里看到的，阿来觉得离自己很遥远，但当真的遇到了这些事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杀人”两个字是一种沉重的束缚，他虽然人混蛋了一点，但没有什么要去残害别人生命的想法，但眼下，如果不答应，那么今晚自己有可能就自身难保...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思想挣扎了许久，最终从嘴巴里挤出两个字：“可以……”

　　时间像是一把刀子，一寸一寸凌迟着自己的神经，阿来的牙齿止不住地打颤，发出“咯咯咯”的声音。半晌，那尖细的机器声再次响起：“你在那里是做什么的？”

　　那里？哪里？接二连三的恐吓下，阿来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缓了一会才明白大佬问的是他在谢印的团队里是做什么。

　　阿来这人虽然好色，但光嘴皮子利索，到底没什么胆识和脑子，墙头草一个，经不住吓，竹筒倒豆子般，就把所有的一切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那既然是做这一行的，那就应该知道‘猪硬’，他们背后的老大，我一直看着不顺眼。”

　　阿来愣了愣，没听懂这位大佬说的“猪硬”是个啥，关键自己还不敢问，鼻涕眼泪混着头上未干的水滴，再加上那呆愣的模样，显得有点滑稽可笑。

　　“‘猪硬’团队不知道吗？”大佬的声音开始透着不耐烦，阿来好不容易运作的大脑CPU又死机了，努力在有限的脑容量里搜索着所有有关“猪硬”的信息。

　　其实他也是来麦格吉亚之前刚开始做这个，知道的不是很多，有关麦格吉亚的几个重点团队…突然他灵光乍现，大佬说的，该不会是“徒赢”吧。

　　“哦哦，您说的是‘徒赢’团队？这个我知道，我知道！是一直洗钱的那个吧？”阿来小心翼翼地问出口。

　　徒赢合作的网站是TM，虽说暗地里是个洗钱的庄家，大家对此也都心知肚明，但他们抹除操作痕迹一直都处理地很好，根本抓不到什么证据。而且做事狠辣，内部一旦有人泄露，被发现都会被“秘密解决”。

　　在麦格吉亚这种灰色地带一直都是地头蛇，抢占资源还勾结当地的警察欺压同行，虽然本身这个行业也不见得多光彩，但每个人都在胆战心惊中度日，还要再受这种欺辱，多少都会积压怨气。

　　“就是他们！我忍他们很久了！”那把粗粝的嗓子忽然提高了音量，强大的声压把阿来吓了一跳。

　　“我想给他们下点绊子，就由你来做这件事吧。要是让我发现你有什么小动作，我就立马把你剁碎了喂狗！”

　　要论心狠手辣，做这一行的，哪个是心慈手软的呢？阿来不敢有其他想法，他只能听从大佬的安排，阿来原本还指望谢印能跟这位大佬有所制衡，但大佬连谢老板那边都打过招呼了，谢印只能放人，顺便将之前扣押的他的那些证件，都转移到了这边。

　　阿来就这样，莫名其妙又无可奈何地变成了大佬的人。

　　阿来首先接到的任务就是要打进团队内部获取证据，但没法打进徒赢的团队内部，就只能从网站这边下手。要不怎么说是地头蛇，和谢老板那边只能租个宿舍和场地，其它啥也没有的，真的没法比，人家这里食堂啥的都有。

　　阿来成功地混进去当了个后厨打杂的，事发当天，他根据指示准备悄悄潜进办公室。

　　但他前脚刚到办公区域附近，后脚就听见了越来越近的警笛声。他只能赶紧先撤离，途径路上，他远远看见办公室门口躺着一个人，一滩的血，他吓懵了，赶在警察到之前离开了那里。

　　然后那里被拉了警戒线，阿来假装跟随人群过来看热闹，他站在离那里2米远的地方，看着躺在地上的人，两眼睁着，身下是一滩已经凝固的，变成紫黑的血迹。因为从4楼摔下，身体部位还算完整，但那七窍流血的模样，尤其一双暴突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看着着实还是有点吓人。

　　那晚大佬对他的恐吓远没有直面这样的死亡来的深刻，他被这样的场景恶心得肠胃里开始翻涌。

　　当晚他就开始做噩梦，梦里那两个黑衣人手里的斧子砍向了自己；随后梦境一转，那个躺在楼下流血不止的人变成了他自己，阿来被吓得惊醒，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他似乎又看见了那样的红色，对死亡的恐惧让他孤枕难眠。

　　他浑浑噩噩地过了半天，接到了暂停计划的通知。此刻他躺在房间里，昨晚的失眠让他有点精神萎靡，他试图想睡一觉，但怎么都睡不着。

　　他突然无比想家，想赶紧回国，他有点受够了这种提心吊胆的生活。如果…如果他能顺利从这里离开，拿到护照，他就立马回国，再也不接触这些东西了，这些肮脏的，阴暗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