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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弥补 也好让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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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两情相悦最难得。
傅延背靠栏杆,视线穿过前门顶部的透明小窗,落在眉心微带了些烦恼的女孩身上。他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走出这扇门的,只记得越繁的为难和不知怎么办才好的局促。
他看中的人,连简单的拒绝都会内疚。
傅延手心还抓着那张马克笔涂就的号码牌,他就这样站在原地,像一个守护者,静默地观望室内那场荒诞的闹剧。
他看着由自己拉满至高潮的氛围延续,看着形色各异的角儿吟唱句句甜言蜜语。良久,轻耸肩笑了笑,还好,除了他以外,倒不全是来‘骗吃骗喝’的。
他站得很久,腿都僵了。
期间那个叫楚虹的女生曾三两次朝他看过来,然后漫不经心地在越繁耳边低语,傅延注意到每次这样之后,越繁眉间都会蹙一蹙。猜测这是越繁的意思。
其实这样牵扯女孩的心思让他有一丝隐秘的自豪。即便不是喜欢,但她起码在意自己,起码会过意不去。
不过傅延是该离开了。
挂钟表针指向六点半,晚饭时间将要结束。楼梯口和走廊陆续响起由低到高的嘈杂音。傅延人缘不错,路过有认识的见他情绪不高,纷纷推搡着和他逗乐。
有人指着他手中,问:“这是什么?”
傅延最后向六班看了一眼,里面的人散的差不多了。薛加一拨弄着上位选手留下的纸叠玫瑰,好奇地拆开,看看能不能复原回去;杨潇瑜听得倦了,撑着眼皮打扰身侧从始至终岿然不动打游戏的刘生;肖衍一心二用边跟楚虹说话边快速地在卷子上填写答案。
越繁静静地待着。
忽然,一名身材高挑的少年捉住了他们所有人的视线。
原来他刻意排在最后。
傅延敏锐地察觉到那人上前时,短暂的往他的方向睨了一眼,两道目光强势而锐利,十分地不友善。
——他愿称之为情敌的肯定。
傅延突然心情大好。他翘着唇角拂开同学想要触碰他号码牌的手,小心将其折起放入口袋,笑道:“是很重要的东西。”
教室里,原先整齐摆放果脯零食的桌面东倒西歪、一片狼藉,地上也散落了许多不慎掉落的垃圾,楚虹眼不见心不烦的不肯瞧这烂摊子,暗骂这些人连卫生都不讲,哪里配得上她的越繁。
嘟嘟囔囔和越繁抱怨了会,突然眼睛一亮,“诶,他走了。”
越繁松了口气。
“至于么,”薛加一又开始不讲人话,“你又没义务答应他,没必要有心理负担。”
越繁迟早暗杀他。
薛加一打了个哆嗦,自罚地拍拍嘴巴,“我嘴贱。但你不对劲噢,除了傅延明明还有几个也是真心为你来的,也没见你这么担心?”
“那不一样。”傅延是帮过她的人,在好多人讨厌她的时候帮她的人。不管这份人情她还了没有,心里总是感激他,觉得他人很好的。
“行行行。”见她不情愿,薛加一不再问:“接下来是谁?还有人没?”
刘生从游戏里抽身,狗腿的道:“小薛哥,到我们的内部人员了。”
薛加一给了他一白眼:“没你这便宜弟弟。”
刘生对断他财路的没什么耐心,转而提醒越繁道:“同桌同桌,就剩最后一个人了。要不要叫上来。”
最后这人是谁,大家心知肚明。
薛加一和楚虹不想给这人捧场,肖衍和杨潇瑜又是为他而来的。这人不仅厚脸皮地被拒后打了个回马枪,还不讲武德地收买了他们内部人员。
简直可恶。
薛加一不爽的瞥了眼这非拱自家小白菜的大猪蹄子,却见他身如玉竹,面容清俊,还是不得不承认,和刚才的那些人一比,秦双越无疑是王者碾压。再没谁比他更搭的起越繁了。
越繁是真头疼:“你怎么也来了?”
秦双越正经道:“我有票的,公平参赛。”
越繁被他一再刷新认知,一言难尽:“你到底要被刘生骗多少钱?”
“别污蔑我,我这正当交易,我还给他开了票据的,”刘生最忌别人质疑他财路不清,“秦哥你给她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你手写的票据我看的还少吗??”
“同桌给点面子,”刘生本着绝不得罪财主夫人的原则,小声道:“跟你五五分。”
越繁示意薛加一把这财迷拉出去斩了,对秦双越道:“好歹你也是秦氏花了心血培养的,怎么他卖什么你买什么?”她真情实感的开始担心秦家的钱途,并且有心把刘生这号人物举荐给徐颂。
秦双越垂眸:“谁让你不告诉我?”都不带他玩儿他只好走关系。
越繁哑口无言。
天知道这群损友连她都没告诉啊!!
秦双越大方地拿出内部票证,“我能开始了吗?”
越繁难以置信,不是他真打算参加啊,像刚才那些人一样直白地展示自己啊,他不记得两天前他俩刚就此事达成共识吗,越繁冷酷道:“不可以。”
秦双越失望的‘啊’了一下,迥然黑亮的双眼掠过阴影,越繁合理怀疑他在装可怜,他看了越繁一会,闷声道:“你不讲理,这活动有黑幕。我要举报。”
越繁微笑地扫过室内众人:“让我看看谁敢受理你的举报。”
楚虹和薛加一无视。
肖衍看天。
刘生看地。
杨潇瑜憋笑,忍了忍道:“不好意思这位选手,你被pass了。”
解决完最后一名选手,越繁和几人一起把地上垃圾迅速清理干净,将座位复原,又给每个桌面摆了一致的小零食作为回赠。做完这一切,越繁重新系上厚厚的围巾,给钟伯发了消息,准备回家。
冬天的夜晚很冷,风很尖。
暖气房待久了,骤而接触到冷空气越繁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出来。
见状,不知想到什么,跟在身边的秦双越眸色一黯。
秦双越得知薛加一作妖时没有不高兴,他在角落里看着一个接一个的人向越繁示好时没有气恼,轮到他他的资格被取消然后当苦力给六班做了大扫除也没有任何不满。相反,一直一直能看到越繁,他的心很安定。
但现在,看到越繁眸光凝水,他的心拧作一团。
只要看到她哭,他就连呼吸也不顺畅了。
越繁发现亦步亦趋跟着的人不见了,回头,不妨对上秦双越充满悲伤的视线,“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几句话间,越繁已经适应外温,双眸的水光被单纯的疑惑取代,没有一丝异样。
秦双越一怔,笑道:“没什么,你看错了。”
是他多虑。
“但是很奇怪,”越繁耿耿于怀他的反应,有不解的地方实在忍不住,声音低弱说:“你不是说喜欢我吗……怎么别人和我表白你也不生气,我拒绝你了你还高高兴兴的?”
她声音太小,秦双越侧耳仔细听,不禁莞尔:“我不生气。他们喜欢你说明他们有眼光。我有情绪的,只是没表现出来,但那不叫生气。叫吃醋。”
越繁被他压低的笑音扰的心砰砰跳。
“唉。吃醋了也要藏在心里,免得影响我的印象分。”秦双越稍微错后一步掰着越繁的书包带,帮她拿书包:“偏偏有人还要戳我痛处。”
越繁有些羞恼地按住书包。
秦双越低头,推了把依依不饶的细白手腕,“拒绝我吧。”
他说的不是拒绝他的讨好。
而是,“我拒绝过你多少次,你都还给我吧。这样,我对你的喜欢才见得了光。”
从来没有破镜重圆,他知道他无论做什么都无法弥补那些伤害。
他只好多受些越繁受过的苦。
也好让他的讨好光明正大些。
重安中学大型考试前可以申请居家复习。这次期末考不只是四校联考,联合出题,更是高中最后一次分班的成绩参考。越繁递交了申请,考试前的一星期都没有去学校,她不用再想其他事,只专心跟进家教制定的复习计划。
临考时间紧张,分分秒秒都有它的用处。越繁心无旁骛地完成每一道题,每一个任务,一张张卷子流水似的从笔下过,错题记录标号不断增加,又被琢磨透彻后划去。
铺开试卷,再抬起头。两天的期末考在千人百种的落笔下圆满谢幕。
一个学期的冲刺无法解决越繁所有的短板,但能把她的水平稳定扯到中上游的高度,越繁自我感觉良好,出考场时脸上还挂着笑。
越繁座位号靠前,离门口近,几乎算是第一批出考场的。
而秦双越却比她更早,已经悠哉地杵在栏杆边等着了。
越繁很没良心地想,果然她水平还是不行,有人检查卷子到最后一分钟,有人却闲的提前交卷出来溜达。
几科考试皆是如此,要不秦双越改行当门神吧。
越繁还没奚落,秦双越长臂一伸先抢走了越繁的草稿纸,毫不意外那上面写着所有选择填空的答案,他并不想像昨天考完,越繁和他对答案发现有两道不确定的选项恰好都蒙错了,然后自顾自赌气的事情再次发生,索性先发制人,不给越繁这个机会。
秦双越:“没收。”
他粗略扫了一眼,心中大致估计越繁这场考得不错,心情颇好。
越繁急得去够草稿纸,秦双越无赖地把手抬高,仗着身高欺负她。
她怎么也抢不到,甚至摸不到草稿纸的边边。
这个人,明明说要讨好她!
却耍小猫似的地逗她!!
她气死了,她对对答案非常执着:“随便你。我不要找你了我去找一班学委。”
秦双越跟着她去。
越繁生气地指出:“学委比你成绩好。”你不行。
秦双越眼疾手快避开越繁再次试图抢走草稿纸的动作,当着越繁的面团成团扔进路过办公室的垃圾桶里,还和老师问了下好。越繁总不能去翻办公室的垃圾桶,气得不行,秦双越敲了下她的脑袋,“我跟你去。你有本事记住答案,我绝不阻止你俩接头。”
越繁一僵,那点为数不多的印象都在和秦双越打闹时忘得一干二净了!
她扒拉开秦双越不安分的手指,没别的招了,只好瞪着秦双越恼道:“学委比你成绩好。你不行!!”
她喊出来了。
秦双越眯了眯眼眸,沉默了。
沉默在越繁的怒视。
和周围人异样的打量中。
越繁正奇怪怎么大家都看过来,突然脑袋一沉,秦双越将小臂轻轻搁在她头上,修长的五指和她鬓边的散发相缠。
他一贯克己守礼,既然是在追求越繁就做足追求者的样子,他甘之若饴。是以他很久没这样靠近越繁了。但他此刻忍不住了。
他要破例一次。
在越繁回神推开他前,秦双越凑在她耳边。
他嗅得到女孩洗发水的清香,目光在她轻撇的唇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咬字极重道:“那是以前。这次成绩出来,你好好看清楚究竟是谁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