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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生长 远是迥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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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闲点到为止,准高考生肖衍非常自觉的在逗小情侣这事上画了休止线,背在身后的手终于肯拿出越繁特意请求的东西。
送佛送到西,肖学长贴心的给出建议:“将近十年的选排节目单和评分标准都在这儿了。有空的话研究下各评委老师的喜好和历年投出的最受欢迎节目的亮点所在,或许能增加下竞争力。”
久置的纸页资料边角返黄,散发出不见天日的沉闷气味,挺难闻的。越繁的视线掠过最上面这张纸上,光是这一张,就至少有三种不同的笔迹。颜色不一,风格倒是相似的随性狂放。
心道这可帮了大忙,越繁松了口气,高高兴兴的冲肖衍道了谢。
待肖衍走后,越繁和秦双越事无巨细地讲述了刚才差点吵起来的事。她的语气和表情很鲜活,秦双越微微垂眼,目光在她生动的面上停留了很久。
天气越来越冷,初寒过后陆续大衣加身。女孩子怕凉,更是早早添置了暖绒绒的毛衣进去,高高的围领裹着越繁纤细的颈,衬得她像是雪白一团的某种小生物。
他不由自主的勾起唇角,含笑瞧着越繁,时而温和应声表示有在认真听,时而很上道的夸赞下越繁的处事态度。
当局者迷,不久前刚刚确认心意的秦大少爷此时很缺人来张偷拍,以提醒他现在的表现有多狗腿。
“正好。”
想到陈柳珊被讨伐时胸闷无言的憋气状,越繁忍不住要笑:“这些可以拿去哄班长。”
“嗯。”秦双越的嗓音轻柔。他的注意力一直在越繁身上,很容易发现越繁的脸蛋慢慢泛红,说话间还止不住吸了吸鼻子。
“回去把外套穿上。”他转到越繁身后,一巴掌糊上越繁的后脑勺,黏住了不肯撒手,轻轻的推着越繁往门口走,“走啦走啦。”
这动作很像网上逗趣的表情包,尤其是越繁晃晃脑袋也没把他的爪子晃掉时。
越繁把今天布置下来的作业装进书包,打着哈欠嘟哝了句:“一天的快乐又到头了。”回去还有两节物理家教,晚上做卷子,做完还要背一套英语作文固定模版。
教室后墙角,秦双越端着水杯灌热水,他离得远没听清,灌满热水倒过来稍微试了试,确定瓶口拧紧后塞进越繁怀里,问:“什么?”
“没有。没事,”越繁低头看了眼手机,比平时拖晚了快半个小时,慌忙背上书包说,“我,我要赶紧回去了,晚上还有课呢!对了,这个给你。
秦双越没来得及说什么,越繁就风风火火的走了。
低头,手里有两颗糖果,一颗百香果味,一颗草莓味。眼尖的发现越繁座位上没来得及扔掉的紫色糖衣,秦双越顿了下,剥开百香果味的放进嘴里。
牙齿咬过,舔了舔。
嗯……真甜。
青春期发芽冒头的萌动心理不会随着气温降低陷入消寂,反而亢奋的衍生出热烈的温和的,外放的含蓄的,自尊的自卑的,无害的羡嫉的等阴晴反复的情绪,像抑制不住的身体发育一样争相野蛮生长,于纯粹的善与恶的年纪滋养出万般大同小异的喜怒哀愁,盛放在校园的每个角落。
闪光灯将时间短暂定格的一瞬,娇俏动人的女孩裹着厚厚的外衣,三步并作两步飞快跃下楼梯;透过窗口眉目清俊的少年藏笑的眼角轻轻挑起,无人知晓他心里泛着和口中相似的甜意。
供学生自由成长的一方天地,处处充斥着丰富多彩的生活与诗意。
学生组织负责人趁着晚餐时间出校采买所需用具,走读生接了跑腿的活儿在偏僻小门偷渡小吃外卖。
球场上耐寒的男生穿着薄衣挥汗如雨,减肥的男男女女绕着跑道走走停停,偶尔叹服地瞄一眼体育生加训的矫健身姿。
湖畔周边长青的草木灌丛是闲谈和约会的圣地,各种细碎的八卦在这里口口相传曲解成迷。
枝叶遮蔽下,有人与他的谁或者她的谁手指勾缠,羞怯低语。
镜头拉远是迥异的人生轨迹,近却是朝朝暮暮的陪伴与相依。
口舌之争的朋友约定过不把矛盾拖延隔日,一顿饭的功夫就别别扭扭重新凑起,陈柳珊撇着嘴扔给许昀一罐冰凉的可口可乐,许昀攒着气没理,过会儿又没忍住把放在桌边的罐装饮料往里推了推,免得不小心被路过的谁给碰掉;开解工作整的薛加一口干舌燥,蠢蠢欲动地向快乐水伸手,两秒后收获一个无情且清脆的巴掌,他暗叹着某人不知回报,悻悻回到座位,空着的水杯旁却多出一杯他最喜欢的无珍珠半分糖茉莉奶绿,薛加一左看看右瞧瞧,正捕捉到楚虹往垃圾桶扔外包装袋的一幕,他一个纸团精准丢出,未着一字的演算纸带着谢意飞了过去。
……
元旦晚会的主持人最早定下,是校广播室两名主修播音的艺考生和高三的风云人物肖衍及他的同班邹黎学姐,随之一同下达的通知还有为勉励学生态度积极提前开放多媒体和排练室的使用权。
六班有意愿参与晚会选拔的除了要和校合唱团出节目的,薛加一代表话剧社直接对接学生会的改编话剧《小官吏之死》以外,报名的还有文委要配合家里艺考生的国风古筝歌舞表演、一段火遍全网的双人元气街舞、原创朗诵《假如李白出现在我面前,我会》、流行歌曲男生独唱《手放开》、《快让我在雪地上撒点野》、男女合唱《无法原谅》,和相较起来居然是最正常的吉他弹唱《给自己的歌》,演唱者许昀同学。
陈柳珊还是没能说服许昀。淹没在鬼哭狼嚎的各种声线里,班长默默盯着报名表,抬头对上情绪高涨的众人,眼里就写着绝望俩字。
许昀趁着课间在后头拨弄琴弦调音,这人吉他弹的音很准很专业,就是唱歌没一个词在调上,连拍子也进不对,就很矛盾。
一连好几天,教室后头的声音没个消停没个长进。
再再再次习惯性发愁的往后看一眼,陈柳珊搓磨至无望的表情突然波动了一下。
……具体表现为眼睛和嘴角同时抽了抽。
自家小伙伴五音不全听不出好赖就算了,怎么连秦双越也搬个小凳子边嗑瓜子边拍拍手给许昀捧场呢?不知道这会让许昀更膨胀的吗!!
学生会换届后,秦双越从核心部门退出,令人意想不到的进了平时无所事事,只和大型活动紧密挂钩的文艺部,越繁当时还替他惋惜,现在想想秦双越真是作出了无比正确的决定。
文艺部是所有部门中干事含量最高的,不会把人累着,还能有空没事过来聊聊天指点下节目排演。
更有甚,秦双越虽然不好无视规定把越繁添进学生评委,但一二轮选拔把越繁捎在身边对他可谓小事一桩。
越繁大胆的想,要是好好哄住他,说不定能给六班参选节目拉上几票呢。秦双越从活动课一开始就过来了,除了薛加一的保密外其他节目他都看了个遍。
“怎么样怎么样,”越繁迫不及待的问,“以你的标准,你觉得能选上几个?”
“要说实话吗?”他嗓音有点干,越繁体贴细致的及时递过去瓶矿泉水,秦双越喝了一口,见越繁表情肯定,他想了想说:“古筝演奏和双人舞选中的概率比较大。古风歌舞全校只报名了两个节目,除了你们班就是高一艺术班的《蒹葭》,《蒹葭》的演出者巫茜的姑姑是古典舞名家巫妤。有巫妤指导,这个节目可以说是必进。”
瞥见旁边的人有点耷拉眼,他抬起骨节分明的手凑过去扬一扬,示意越繁看过来。
“我还没说完。这次评委老师胡书记,他的夫人最注重古风传承,这两个表演风格没撞上,又都很有创意,一起入选的概率其实很高。”
越繁觉得他分析的很有道理,“其他的呢?”
秦双越顿了下,委婉的说:“双人舞跳的还不错,只是街舞社基本都组了队伍报名,竞争力比较大。歌曲的话……”
“怎么?”
“……挺别致的。”秦双越犹豫半天憋出了这么一句。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形容,要知道,他直到现在脑子里还回荡着奇葩的旋律呢。
越繁还没说话,薛加一突然冒出来,幽幽道:“别勉强。是惨不忍睹。”
薛加一最近忙着熬夜肝剧本,越改越觉得不满意,越不满意就越改,熬的眼底发青,面色无光。
早上偷偷补觉时还被不知情的老师喊起来提问,受了一大惊,当即原地晃了晃,轻飘飘的鬼魂一样,给人的感觉差点就过去了。
薛加一直勾勾瞪着许昀。得知许昀没唱周华健但居然还是选择了他喜欢的歌时,无疑又是对他虚耗乏力的精神的一大打击,是以,即使他说话不好听,很下人面子,越繁也没忍心回怼。
还捏了几粒菊花枸杞丢进他续命的茶里。
人有关系就有亲疏,再怎么支持许昀,在越繁心里,许昀也是越不过薛加一的,她趁着没人注意小声夸奖:“当然还是你厉害。只有你的话剧是上面亲自指定的。六班的荣誉还要靠你扛。”所以千万保住命,健健康康撑到元旦。
薛加一不禁夸,尾巴立马翘起来,“哼,那还用说。就是,哎,到时候排练忙起来怎么吃饭倒是个问题……”
“小薛导演,包在我身上。”越繁并起两指作了个致意手势。
“上道。”薛加一说。
两人你来我往地扯了会,薛加一又困了,毫无形象的瘫倒睡了过去,越繁小心把他手里抱的保温杯抽出来,搁在一边。
这才猛地想起秦双越似乎很长时间没说话了。
身子转了个方向,对上秦双越微笑的表情,眼神意味不明。刚把人忘了冷落在那,越繁略心虚,想装作无事发生:“水喝完了吗?我去接。”
他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一丝变化。
“教室真吵啊。找个自习室写会儿卷子?”
“……”不理人。
含糊不成,越繁败下阵来:“好吧我错了。”
“哦。”
“我错了我错了,”声音又软了点,越繁勾住秦双越宽松毛衣的下摆,说一句就轻轻拽一下,哄道:“别气了,一会请你吃完晚饭我再回家。”
异样的感觉循着衣摆勾弄的细小动作扰人心绪,秦双越心脏漏了一拍,呼吸紧了紧。顿了下,他不经意拂开越繁裹乱的手指,欲盖弥彰地移开视线:
“用完就丢,小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