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进化系统》一瓣花

5、激活 年纪轻轻就

　　越繁刷着牙，合着音响发出的节奏律动摇摇摆摆地晃着脑袋，眼睛弯出开心的笑意。
　　低头吐泡沫时，脑子里忽悠一闪，奇怪的声音从可疑的地方传出，系统观测到越繁一愣，松了口气，终于和宿主成功交流上了。

　　系统新统上线实习，细心地采用的人类最能接受的口吻复述规则，极尽温和，生怕吓到宿主。

　　越繁则完全没被吓到，这世上还有比自以为是人但其实是纸片人的事情更离谱吗，没有！欣然接受存在即是玄学这种更高奥义的越繁表示，就是僵尸原地复活拉着奥赛罗突然来段b-box这事，也它妈的符合这个未知次元的规则。

　　只考虑了一秒，越繁：“不要，离开我的脑袋。”

　　沉沉的，本来人就不聪明，再让你压得更蠢。

　　司机送越繁到学校路上，系统一直在分析利弊，越繁不胜其扰：“如果我愿意考虑的话，你可以闭嘴吗？”
　　再次出口，只是因为越繁发现这种脑内交流还蛮有趣，嘴唇不用动就能和系统交换心里话，是这个世界还没有的技术。

　　[可、可以。但是考虑结果必须是同意激活。]

　　顿了下，系统又兢兢业业补充道：[逾期后果自负。宿主请注意时间。]

　　越繁从校门口对面下车，等着红绿灯过马路，早高峰车水马龙，上班族和学生党逆流而错，熙熙攘攘。
　　学校的仿古建筑门，坚实庄重，风格气派。
　　学生会出勤人员风风光光的把着行人通道，检查仪容仪表是否符合校纪，检查来人是否携带身份卡。

　　通过门禁，越繁低着头，还在为系统的事烦心。

　　“咸鱼进化系统”听上去就不靠谱，生命在于静止，谁会在能躺平享受无拘无束和完成可疑系统的奇怪任务里选择后者呢，还随时待命全年无休，霸王条款罢了。
　　再者，发展态势未知，谁能保证重塑的世界线会比现在更好呢？
　　而且，是个人都不会在脱离命运控制后选择重新失去自由，越繁很理智的维持最初的决定，绝不肯承认对该系统没好感的原因是被评定的天赋值和幸运值皆在正常范围之下。

　　没注意迎面走来的人，倏尔被拦住：“抽检身份卡。”
　　“啊？”越繁一脸懵，双手掰着书包带，还在跑神。

　　秦双越重复了一遍，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开，落在额头，尾音挑出疑问的语调：“恢复的不错？”

　　冤家路窄，越繁不自然的动了下肩，“嗯”了一声，伸手把身份卡递过去。
　　两人手指相触的瞬间，周围响起切切察察的议论声，三三两两聚着看热闹的人，出声调笑，音量不高不低，像是故意想被人听到。

　　——“越繁回来了是不是，真羡慕啊，在家躺一周。”
　　——“刚回来就缠着秦双越，江教授怎么生出这种不要脸的女儿！别是胎投错了吧！”
　　——“得了吧，说不定就是越家故意送上门倒贴的，秦氏家大业大，谁不想分一杯羹？”
　　——“还有这种父母，那也太……”

　　眸中淬上寒意，原本见到越繁的平和心境被人骤然打破，秦双越沉着脸，冷冷望去，只一个眼神便止住了恶意的源头。

　　越繁气得发颤，双拳握紧：“闭嘴！不许这么说我爸妈。”这些人平时怎么嘴碎越繁不在意，不理会，她以前的所作所为确实上不了台面。
　　但越良山和江见离清清白白，那么好的人怎么能被人这么污蔑，“我们没有靠过谁，越家和秦氏从来都是合作关系。”

　　求助的目光不确定地望向秦双越，越繁十分清楚自己怎么澄清都比不过秦家之子秦双越的一句话。

　　可是这人，向来不肯替自己说话的……

　　一颗心紧张吊起。秦双越的嗓音悦耳，清晰可闻：“秦家式微，如果不是越家愿意鼎力相助，早就无法在仰安城立足了。”

　　流言顷刻散去，高年级会长及时介入，化解了纷争。
　　越繁不敢和秦双越再接触，免得招人口舌，不自在的道了声谢，忙不迭走了。

　　在脑中戳戳系统，越繁恶毒地提议：“你看那些人是不是更咸，又坏又无聊，你要不换个人抓吧。”
　　系统：[……]
　　尽管无语，系统还是好脾气的解释：[不符合匹配标准。您考虑好了吗？]

　　越繁又不理它了，难过的想，这些人的天赋值和幸运值竟然也在我之上吗？

　　临近期末考试，重点班和普通班是如出一辙的气氛紧张。走廊上早读和下课总是密密麻麻站着数不清的人，人手一本书，朗读声层层叠加，震耳欲聋。
　　竭力贯行“嗓门越大，记得越多”的战略临阵磨枪法则。

　　越繁老老实实的上了两天课，收效甚微，忧郁的支起课本躲起来，往账号冲了五百块星币，玩起简单的集卡游戏。

　　楚虹恨铁不成钢：“你确定要转学？”

　　抽了张“N”卡，越繁可惜的啧了一声，“嗯哼。不要舍不得我，我会经常来看你们的。”
　　越繁在外头名声不行，班里人缘倒还不赖。
　　只有密切接触一个人，才能了解一个人。虽然大家普遍不赞同越繁的单恋，但除此之外，越繁这个人着实没什么毛病。

　　越繁经过慎重考虑，还是决定在重安私立中学度过最后时光，明年就转到苍曲学院。越繁对此给出的理由是宁当鸡头不做凤尾，在苍曲这种比起成绩更看重综合发展的地方，说不定小小的自己也能找到一席之地。
　　江见离尊重这个决定，但心里另有考量。一来苍曲学院和重安私立中学比起虽然更像贵族学校，校风学风却同样严谨，管理毫不逊色，二来，学校偶尔会有些难听的话通过各种渠道传入耳里，难以想象这些会对越繁产生怎样的伤害，换个环境无疑更好。

　　楚虹：“就算这样，你也不能这么不重视这次期末考。学习学习，不要搞特殊。”

　　不是我搞特殊是特殊搞我啊，越繁苦不堪言，深沉道：“你不明白，光是保证今天出现在你面前的是我，就已经花费我太大精力了。这个世界辜负我，我回以宽恕，这个世界玩弄我，我回以从容。结果呢，这个世界还想榨.干我。”

　　楚虹无言：“我只明白你最近神神叨叨的。”
　　翻了个白眼，楚虹说：“你是不是最近太倒霉了，魔怔了。我建议你上山求个驱邪水，去去晦气。”

　　指的是最近越繁经常性被人踩到脚，一卡通掉进厕所冲走，养了好久的小盆栽不翼而飞，认真听课时被老师扔来的粉笔误伤，选到的酸奶明明在保质期却已经变质，交上的作业课代表总是发不下来，食堂排队打饭总被大个子插队，差点被楼上落下的石子砸到等等。

　　……从台阶踏空正巧撞到秦双越这种就不必再提。

　　越繁点头，觉着这办法不错，对系统道：“听到了吗，我准备找大师抓你。”

　　第一次遇到这种死也不想改命的人，系统拿出官方回应：[强制系统采取的措施会越来越重。宿主，如不绑定，可能危及生命。]

　　其实系统明白只有无法解决的bug才会被分到这类系统，换言之，主系统在权限范围内对宿主根本无法奈何，所谓“危及生命”不过虚张声势，吓唬人罢了。

　　但碳基生物微小的抵抗终敌不过系统的步步为营。

　　*

　　越繁是冻醒的。
　　身体完全处于水面以下，无法摄入空气。冰冷顺着毛孔浸入，刺激得骨骼咯吱发颤，脑神经甚至感受不到眼耳口鼻的存在。

　　……不对劲。
　　越繁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一瞬。
　　溺水吗？怎么可能？

　　越繁明明身在学校，因为无所事事应下班长拜托，替班里同学跑腿买点吃的，沿着梧桐路往便利店走的那条路上根本没有水源，校园唯一的浅水湖在反方向，深度只有一米五，怎么可能落水，怎么可能溺水？

　　冷静了一秒，越繁回忆着水中自救指南，屏住呼吸放松身体，直到慢慢浮起至水面，便用力伸出双手拍打水面制造最大的动静，同时向下蹬腿，抓住脸露出的那一刻拼命大喊：“救命！救命……呜咳，噗噗，咕噜噜唔……”

　　一激动又沉下去了。
　　草率了，万一外面没人呢。

　　虽说是为了□□世界线，但利用宿主的弱点，用幻境迷宫将宿主引入水中还是很残酷，系统不忍道：[没用的。您已经陷入异空间，除非同意激活系统，否则不会有人感知到您的存在。]

　　越繁心如死灰。

　　[宿主，请同意绑定！我不明白您为什么抗拒至此，本系统的第一目标是咸鱼进化，第二目标才是辅助重塑世界。宿主，我会帮你的。]

　　我不需要理解，我不想被控制，你们这些左右别人命运的玩意怎么可能明白。

　　越繁心里发凉，隐约中看到越良山在冲自己招手，江见离冷静的颔首，看到楚虹无奈的白眼，看到好久没见的表哥，看到还没回国的发小，看到交好的朋友。
　　一幕幕从眼前消失，最后是不愿意面对的秦双越……

　　……不可以，她舍不得。

　　越繁：[同意激活。]

　　系统兴奋：[危机解决中，施救人已锁定……]

　　岸上人发现了状况，急忙呼喊着下水救人。
　　越繁被人捞上来，撕心裂肺的咳了好一会才缓过来，逐渐恢复感知，拍了拍死死禁锢自己的双臂：“轻、轻点，好疼啊。”

　　安静，赤果果的安静：“……”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越繁睁眼，周身环绕着的人好像见过，又不太熟悉。但在哪见过呢，学生会？国旗队？艺术团？

　　直到杨潇瑜从人群里冒了个头，和越繁面面相觑，表情尴尬。越繁忽然有种隐隐的预感，僵硬的偏头。劫后余生的喜悦尽数瓦解。
　　见义勇为的同学正一寸不寸地盯着她，面色难看到极点，眼睛泛着猩红，一副活活要吃人的样子，可不就是秦双越！

　　秦双越的心揪疼得厉害，右手死死拽着越繁的手腕。噩梦里越繁消失的画面犹在眼前，与方才女孩无助挣扎的一幕交错刺激着神经。

　　秦双越真要疯了。

　　这时，越繁忽然大喊了三声：“拒绝躺平，从我做起！挥洒汗水，励志有为！冲，咸鱼也能发光发热！”

　　[叮——咸鱼进化系统成功激活！为您讲解规则……]

　　越繁：先闭嘴。
　　系统：[……]好的。

　　秦双越恍惚地睫毛轻颤：“……”

　　杨潇瑜震惊地瞪圆眼睛：“？？”

　　一大群人嘀嘀咕咕地愣在原地，“这是疯了呀。”“不正常，绝对不正常，我就说爱情这东西不能碰！”“可不是嘛，说明什么，早恋是有罪滴！早恋是会自取灭亡滴！”“可惜了，年纪轻轻的。”

　　越繁浑身湿哒哒，心里直流泪。
　　或许、可以、听我、编个理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