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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定义 成长的让人 ...

  •   不到半小时,被秦双越一而再的成功捉弄,越繁是憋了一肚子火,咬牙怒目的杵在教室门口,用咻咻视线凌迟着他的背影。
      方才在心里是怎么热情的夸他,这会儿便是怎么“热情”的骂他。

      系统:[……]

      下午第一节是老班吴起的数学课,他是个实在人,拿多少工资就办多少事,绝不肯提前到班,一贯是在铃响前两分钟从走廊那头悠然地踱步过来。
      走近时眯了下眼,发现三五成堆地守在门口的的确是自家学生,这群崽子整什么幺蛾子呢,扬声喊道:“六班的,比我晚进班一律视为迟到。男生二十个俯卧撑女生二十个深蹲。和以前一样谁也不例外。”

      这话一出,效果立显,小团体登时作鸟兽散。

      大家正听越繁声讨薛加一听的津津有味,扫了兴,纷纷抱怨。就连他的亲卫都不向着他,陈柳珊啧啧道:“不愧是老吴,体罚能说的这么明目张胆。狗子们,要不要搭伙举报一波?”
      “你敢写我就敢签字,”应了一声,楚虹转而按了按指节,道:“跑了然后呢,薛加一没跟上来?真不仗义,看他回来我怎么收拾他。”

      体委作为八卦界的扛把子,竖起耳朵,边听后续边掐表道:“先声明俯卧撑对我来说小菜一碟,完全没在怕的。不过,老吴比平时早来了二十六秒,这很不正常啊!!”
      有人附和道:“装的呗,刚开学嘛。放心,维持不了多久。”
      “这牲口勤快也不会挑点时候,正讲到精彩的地方呢!话说薛加一人呢,是不是不敢回来了?”
      “笑死,丢人丢到贴吧了。你上号,里面有后续。”

      众人虽嘴上的嘀咕声不断,但身体都很乖觉的回到了座位。

      一直到吴起踩着上课铃走上讲台,某位涉事人员都还没回来。他目光一扫,眼镜片泛着不近人情的光,抽出胸口别着的钢笔,在讲案上写了两笔。
      越繁很了解这位老师的作风,这番动作意味着唯一没在班的薛加一上了他的小本本,不论记的是迟到还是翘课,薛加一是少不得要被严厉地教训一通了。

      吴起遂进入主题:“后门关上。今天不讲新知识。”
      他打开多媒体投上PPT,放大幻灯片的同时全班一片哗然,“马上就是调班考试了。相信咱们班很多同学并非像表现出来的一样毫不在意,大家一定还是很想把握住这次机会,奋力冲一把重点班的。”

      底下拖着长腔:“并没有——”

      吴起不听,“所以这节课就分享一下,如何在这次考试拿点窍门分。但凡是题目就有可循的规律,所有的命题组也有各自的风格。比如这次数学卷是由数学组组长张老师负责的,他就比较偏向函数类。”
      他显然备足了功课,边说边点击鼠标翻到下一页,“张组长喜欢在题目中设下文字陷阱,就像这两道题的模式,几乎是每次必出。来来,动动你们尊贵的小手解一下题,别都在这干瞪眼。”

      后排掐着嗓子吆喝:“老师,你这算透题吗?”
      吴起冷酷道:“归纳整理,精辟分析。科学押题。”
      全班同学都被他的一本正经逗笑了,他扶了下眼镜,挑眉淡声道:“体委好像很闲,劳驾上来演示下这题的解法吧。”

      被揪出的许昀就是刚才变着声音添乱的人,气氛顿了下,他很泄气的站起来,委屈嘟哝道:“这不合理啊,怎么我什么声音都能被认出来。”
      阵阵哄笑声中,吴起骄傲的叉起腰。
      没人能在耳聪目明的魔鬼老吴手下躲过一劫。

      这节课太有价值,对越繁来说简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还是递的鹅绒软枕带金丝边的。一时间感慨如有天助,她含泪对吴起的拜了拜,手脑并用的把他讲的所有技巧题型全记了下来。再无心去想怎么整薛加一的事了。

      被忘至脑后的涉事人员薛加一在这堂课讲完后,才姗姗来迟。他顶着根根支立的乱发,嘴唇干裂,目光空空,一脸遭受过难言经历的沧桑感,哆哆嗦嗦的喊了报告。
      吴起收拾好讲义正准备离开,冷不丁被吓了一跳,破了音:“嚯,薛加一??”

      越繁偷偷把幻灯片的内容拍了下来,闻声,忽而忆起和罪魁祸首薛加一尚有大仇未报,愤怒的叫上帮手围过去。
      众人挤到前头,本是想将罪徒就地正法,没成想看了一眼就愣在原地,和吴起如出一辙的惊呼道:“薛加一?你没事吧??”
      夹杂着憋笑声,“哈哈哈,咳你这造型也太逆天了,”、“对不起忍不住了我先面壁笑一会儿。”

      许昀竖起大拇指:“兄弟时尚啊。豁得出去,是个狼人!”

      楚虹眉毛一挑,震惊的合不拢嘴:“我操,薛加一你被雷劈了?你它妈都罪孽深重到这种程度了?”

      一片安静,“……”

      楚虹摸摸鼻子:“抱歉有点激动。”
      找补了句:“平时我不说脏话。真的。”
      大姐你重点完全搞错了啊喂!

      关于报复的念头顿时烟消云散,越繁惊讶之余,甚至被他这副滑稽的惨样激得母爱泛滥,恨不能上前抱抱安慰他。
      这时吴起总算平静下来,想起他的身份了,清了清嗓严肃道:“发生什么了,薛加一。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薛加一抱头蹲下,哑声道:“没有。”

      “你不要害怕,老师会为你做主的,”竟有人光天化日下欺凌他的学生!看把人弄成什么样了,真是无法无天,吴起沉着脸拍拍他的肩:“薛加一,把事情说出来,老师一定会为你讨个公道的。”
      “没有,真的没有,”薛加一喃喃道,他现在只想静静:“你们走开,都走开。”
      吴起蹲下来开解:“你不要觉得是个男生,遇到事求助就很丢面子。完全没有!错的是那些加害者,你是合法维权,你是勇敢的反对暴力!你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

      大家尬在原地,面面相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咳咳,不管是谁,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吴起瞧他身上没伤口,又生着张讨女孩儿喜欢的脸,心中有了其他猜测,委婉道:“就算性别男,那也有不受异性,的权利。就是说,额……”

      眼看着话题走向奇怪的岔路,六班人齐齐对视一眼,微笑。
      体谅体谅。新手老班毕竟才上任一年多点,年纪轻经事少,这样的处理方式也还算可以。
      ……个屁啊!!
      不是,究竟是哪只眼看出他被非礼的啊??

      吴起拧紧眉心,一脸沉重,正在苦思用哪种说辞比较恰当,不至于伤到学生的自尊心。
      他沉默的这一会儿,大家迅速达成了共识:绝不能再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
      陈柳珊扶额,十分不尊师重道地指了两个力气最大的男生,半推半劝的把吴起请出去,含糊保证:“是是是,老师你就交给我吧。这种事还是同龄人容易沟通些。”

      把头号跳脱分子清出去,薛加一被架起来搁在正中间,被迫抬起头面对虎视眈眈的众人。
      良久,楚虹无情道:“行了别装可怜了。老实交代吧。”
      危机四伏。薛加一强撑着,象征性的颤了下:“你们,就没一点同情心?”

      没有丝毫回应。

      越繁摸到他身后,新奇的碰了下他狂野的发型,凑近闻了闻,没有烧焦味道,还有点失望。

      陈柳珊法官似的端坐一旁,拿着笔记录“呈堂证供”。楚虹则活动了下手脚,看他就像看头待宰的羔羊,“看来是打算装到底了。关门,放体委!给他点苦头吃!”

      一米八九的个子在眼前落下阴影,薛加一咽了下口水,表情正常了,身子也不抖了,舔了舔唇弱声道:“有话好好说,别老动手动脚。”

      这话一落,楚虹就给他了一脚。

      这欺骗大家感情的狗东西,方才险些给他糊弄了。
      要不是太了解他,刚巧脑子也还在,及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没准就和吴起一样,真以为他在外头和人起了冲突,还落了下风。

      楚虹自是不肯承认在担心他,只好曲线求证,看看他的反应速度是不是还在。
      薛加一灵活的躲过了这一脚,指着自个脑袋骂道:“它妈的你还是不是人了,我都,我都这鬼样了还下得去脚啊?”
      “你这不挺利索的吗。”楚虹白了他一眼。

      越繁还没发作,这人倒来劲了,道:“还好意思说,我让人追了半个学校的时候你跑哪去了。抽空找托尼老师做了个发型啊?”
      “我在哪,呵,我在哪?”薛加一又疯了,两手抓着鸟巢头,怨愤道:“它妈的我被人开了活活两节课的座谈会!讲什么狗屁的恋爱观婚姻观!!”

      呃。这倒是大家未曾想到的。

      “一群人高马大的爷们,围上来逮住我,扯什么不要为了爱情迷失自我,”他想起来那个场面就气得牙痒痒,恨不能拿枪回去把他们全突突了,怒声:“就为这连课都不上了,都它妈的有毛病吧?老子像是那种人吗!只有越繁才会那么傻不愣登的好吧!!”

      越繁面无表情地拔出插在柚子上的刀。

      “……”薛加一噎了下,抽了下嘴:“一时嘴快。”
      他心知坑了越繁,在座的不会轻易放过他,摸了把头发装可怜道:“虽然这事怪我,但你看我都这样了,你是不是酌情放过我啊?”
      薛加一嘴都干裂了,不知是怎么扛过食堂的轮番舌战的,他的声音听起来像老了二十来岁,苦兮兮道:“真的,整整八十多分钟啊,车轱辘话一茬一茬的。关键他们个个生的膀大腰圆,聊的净是青春疼痛的矫情文学。就他妈的惊悚啊。这这,这够惨痛了吧?”

      他喉咙哑了,眉毛耷拉着。左脸写着怀疑人生,右脸书着看破红尘。
      哀切地求饶时,浑身散发着“老子以后就是死也不碰爱情”的阴翳气场。

      这个人,仿佛短暂的复杂起来了。
      以前的他可以概括为蠢笨爱犯贱,偶尔看着挺呆萌。
      但现在你很难对此时的他下一个准确定义。
      非要形容的话,大概是成长得让人很难出拳了。

      世人言,不作死不一定活的久,但作死了一定必死无疑。
      世人还言,不要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
      世人再言,对别人的遭遇幸灾乐祸是极其缺德的表现。

      所以那天,越繁只是宽容的摸了摸薛加一的狗头,过了把手瘾,原谅了他。
      但同一时刻,剧烈的哄闹嘲笑声从二层六班的教室传出,其声势之浩大,连带着整栋楼都震了震。
      年级长警惕的跑出办公室,喊道:“地震了,是不是地震了??”

      隔壁兄弟班则见惯不怪,淡定的表示,疯子班日常操作罢了。
      安。

      *

      夜自习,吴起习惯搬着椅子坐在前桌靠门的位置,没人问题就吉祥物似的偶尔动动尊口,维持下纪律。
      有人问题,他也方便起身到走廊,借着手机光低声讲解,免得在教室里出声会打扰到其他人学习。
      这人虽经验阅历尚浅,却是很认真的想带好一个班。

      黑板上是各科老师布置的作业,字迹填满了半边。
      看上去挺唬人的,做起来其实不是很多。
      照英语老师的说法,刚开学哪有那么多卷子发给你们,自己没事背点单词得了。

      越繁晚上没去食堂,也没去找秦双越。
      下午的课结束后她就留在班里写作业,从六点写到八点,把全部作业都写完了。
      检查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的,她伸了个懒腰,安心的想,剩下两节自习课都可以用来准备考试了。

      桌洞里放着洗净的苹果。趁吴起出去讲题,越繁低头偷摸咬了一口垫肚子,抿了下嘴,隐蔽的拿出手机,把吴起讲述的重点题型巩固了一遍。

      吴起的实力不容小觑,这份讲义的含金量很高。
      越繁觉得好,自然而然地就想共享给秦双越。
      点击选取图片,将要发送的那一瞬,越繁忽而顿住,想起了白天这人是如何的捉弄取笑自己。

      是他不对在先,就该他先低头的。
      凭什么自己主动说话?那岂不是很没面子。

      越繁想到这,就按灭了屏幕。
      没错,朋友之间是关系平等的,是互相尊重的。
      谁的错谁反思,原则问题不可破。

      嗯。越繁点头肯定了想法。
      转而拿出做过的易考题集,盖住做错部分的答案解析,她按秦双越教的方法梳理了下解题思路。他说这样既节约时间又能养成思维逻辑,对以后的学习会大有裨益。

      ……这个易考题,还是秦双越拿给她的。
      上面是他的笔迹,特别好认。
      越繁摸了下厚度,这样一本题集,至少要花费他一周多的时间吧。

      他这么用心,自己却为了一点事斤斤计较,是不是太小气了。
      越繁点开秦双越的对话框,再次把拍好的课件选好。

      半分钟后,还是没能发出去。

      ……但,那能算小事吗?这人越来越喜欢恶作剧,万一这回忍了,让他误以为自己可以接受,下回变本加厉了怎么办。

      越繁就这么在脑子里纠结来纠结去。
      纠结的系统忍无可忍:[碳基生物好复杂。]
      正在抓狂的越繁怒道:“闭嘴!”

      她的思想分了两边正在打架,听不得嘲讽。
      死死的盯着屏幕,良久。
      久到下课铃响了她都无知无觉。

      发,还是不发?
      没想到有一天几张图片的去留也能上升到哲学层面。
      这个级别的问题,属实为难了越繁简单的脑瓜子。
      这人念念有词,思考的相当专注,以至于没注意到身后蓦地出现了该问题的焦点人物。

      秦双越站了许久,看的好笑不已,俯身低声道:“发吧。”

      越繁愕然睁大眼:???
      被迫起飞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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