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进化系统》一瓣花

15、咸鱼 小匹诺曹？

　　三环近郊区的雅安工作室，年龄二十出头的女老师刚结束了一场小班授课，收起资料和点名表夹在腋下，两手抱着一摞学生交上来的油画作品，往办公区走。

　　通过走廊的落地窗，刘歆再次看到了那个弱不禁风的男孩。

　　他穿着朴素但清洗干净的卫衣，不太合身，有点像是女款。
　　脸捂得严严实实，躲在楼房侧面，依旧戴着那顶洗不掉脏污的白色鸭舌帽，自以为藏得很好。

　　那男孩已经在这待了大半日，时不时探出脑袋，每次等到年龄不一但同样热爱绘画的学生一一离去，便将帽子往下按，快速跑过来从垃圾桶里翻出还没用完的颜料管和稀释剂，手忙脚乱地往书包里装，偶尔看到上头字母不明无法判断的，就拧开来闻一闻。

　　刘歆看着被装走的瓶子就能判断出是哪个牌子，心想这孩子，看着怪愣，倒是个识货的。

　　刘歆加快脚步，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从日常用惯的笔料工具中挑挑拣拣，选出一些质量不错用量过半的，装了一袋子，出了电梯往外走。

　　如果这小孩是出于热爱，刘歆会把这些东西送给他并邀请他参加雅安每周一次的免费公开教学，如果只是想拿去卖钱，那便由他去，下次见到，刘歆大概能做到置之不理了。

　　怀着这样的想法，刘歆从门口出来，想好好和那孩子打听一下。

　　然而四处张望，却不见他人影。

　　垃圾桶还摆在原地，被人翻了半空，一个杂物都没被扔到地上，好像根本没有人动过。

　　那孩子已经离开了。

　　从近郊开往池英镇的最后一班车是晚上六点半发车，到达站点还有一段距离。
　　谌鸣背着鼓囊囊的书包，胸前抱着的塑料袋也装满了废弃的颜料管，他走的有些吃力，既怕摔坏这些来之不易的“奢侈品”，又怕弄脏了衣服惹姐姐生气。

　　尽管走的小心，谌鸣也不敢放慢脚步，万一赶不上末班车就麻烦了。

　　谌鸣出来的时间有点久，又饿又累，脑子不太清醒，光顾着低头看路，熟料转弯时一个措手不及，直直撞到了别人身上。

　　颜料管洒了一地，谌鸣跌坐在地上，屁股磕得有点疼。
　　衣服脏掉了，他无助的搓搓手，帽檐下的双眼泛红，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自重安中学放假后，越繁便很少出门。

　　这段时间属实发生了很多事，人绷着一股劲时通常振奋上头，不觉疲惫，一旦那根弦松懈下来，体力、精力的透支立马反噬在身体上。

　　从班聚回来的那晚变了天，越繁受了凉，隔天就感冒了，头昏脑胀，蔫蔫的窝在家里，裹着被子不肯动弹。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越繁以此为借口含泪拒绝了秦双越的补习计划，转头便暗自盼望学校安排的竞赛辅导课提前开始，好让秦双越能放过自己。

　　越繁等啊等，不按时吃药，不打针治疗，生生把病拖了一个多礼拜。

　　直到秦双越放心不下，准备打着拜见长辈的名头上门探望时，越繁才猛地从小游戏中抽身。
　　心里一咯噔，病就这么吓好了。

　　无怪乎越繁不想见秦双越，待在灵魂人物身边总容易触发些支线任务，还都是愈来愈难完全不考虑宿主综合能力的，上次秦双越话音一落，阶段性任务“高二成功进入重点班”就应声发布。

　　越繁真是欲哭无泪。
　　就是匹骡子也要量力而行吧，真不把小人物当人看。

　　不见，绝不能见。
　　深深怀疑系统和男主是一伙的越繁坚定地想。

　　越繁身体完全好转时，仿佛如有神助，校方的辅导计划提前并延长了时间，秦双越现在只能在网上督促越繁了。

　　秦双越返校的那天，越繁和他通了视频电话，很虚伪的说：“太可惜了，不能和你一起学习了。”

　　他好像才冲过澡，头发半湿不干的垂在耳边，眸间含着干净的一笼薄雾，像是漆黑的墨点上一滴水，朦胧的好似琥珀，叫人看到了只想抓在手里，视如珍宝。

　　身上那件衬衫过于宽松，透过镜头瞥见少年劲瘦而不失力量感的锁骨肩肌，越繁无措地移开视线，睫毛轻颤，脸瞬间红了。

　　对面好像笑了一声。
　　再次抬眼，秦双越正慢条斯理的系上第二颗扣子，直直地看过来，话里别有意味：“是吗，我倒可以帮你申请暑期留校。方便你过来，一起学习。”

　　越繁：“……”
　　倒也不必如此负责。

　　越繁目光闪烁，生硬道：“不用、了吧。你的比赛很重要的，我不想打扰你。”

　　顿了下，秦双越目光微凝，忽而道：“手边有镜子吗，照一下。”

　　越繁以为脸上沾了脏东西，急忙捂住，翻出面化妆镜，左右看了看，脸还是白白嫩嫩的泛着红润，并无异样，疑惑道：“怎么了吗？”

　　秦双越取笑的声音仿佛就贴在耳边，“小匹诺曹，你的鼻子变长了吗？”

　　……

　　越繁重新开始过着悠哉游哉的生活，白天假装听话的预习功课，晚上偶尔和楚虹或者苍曲的朋友到俱乐部玩牌唱歌，睡觉前象征性的应付下某人的查岗，日子马马虎虎，得过且过。

　　既是在放假，越繁便从不走远，免得不小心踏入“剧情触发点”。

　　曾经的雄心斗志早已抛却耳后，取而代之的是能拖一天是一天。
　　只要躲得快准狠，系统就拿我无可奈何。

　　系统被成天吃喝玩乐，没有半点学习征兆的越繁迷惑住了，以为其实没有通知到位，尽职尽责的重复了一遍：

　　[宿主，支线任务已发布。您需要在高二考进重点班，调班机会只有两次。您的天赋值已接近最低标准，勤必能补拙。请把握好时间，笨鸟先行。]

　　越繁带着耳机和楚虹讲话，突然被系统讲笨，呵呵呵在脑子里冷笑了一大串。

　　聊着人就没声了，楚虹敲敲屏幕说：“你信号这么差吗，微信消息也没见回。”
　　想到这个混子成绩突飞猛进，对面一个激灵，似乎是猛然坐起：“不会是背着我们偷偷升级吧？你可太不地道。在哪取的经分享下，也带带我和薛加一啊。”

　　越繁的目光落在秦双越布置的还没动过的作业上，腹诽，告诉你是秦双越教的你们联盟不得炸了，“没没没，暂时不会背叛假期的正确意义。”

　　楚虹：“那你周二到底出来吗，那地方真不赖，委屈不了你。”

　　楚虹说要去的温泉山庄条件上等，实行会员预约制，除了贵和难约上没有别的毛病，越繁一直想去体验下，但碍于其具体位置实在是离郊区有点近，心里挺没底的：“我再想想吧。”

　　最终越繁还是没能禁得住诱惑。

　　秦双越扶着手机，屏幕中的景色摇摇晃晃，有点眼晕，越繁兴高采烈，有说不完的话，“温泉区，雾蒙蒙的，有点模糊……拿着手机不能进去。感觉是我去过最宽敞最舒服的。这边是疗养区，小鱼会咬你的脚丫子。铛铛，我最喜欢的按摩区……真想把这个技师撬走，不知道小夏哥能办到吗。我现在出来了，想给你看个好玩的。信号怎么样，能看清吗。”

　　秦双越手里转着笔，时不时的应和一声，原本想提醒越繁把摄像头前置，听完这话只好再等等了。

　　越繁认认真真的和他分享，嘴巴说个不停，不让秦双越有机会问课业的事。

　　小径清幽，三面环山，站在高处能望见田园盛开的薰衣草，径直往低处宽阔地带走，蓝紫色的花朵浪漫的摇曳，手指拨弄，“是不是很漂亮，你要是在就好了。”

　　秦双越怔了下，好像有羽毛轻轻划过眼睑，“镜头换过来。”

　　越繁调整好，隔着屏幕和秦双越对视，他说：“很漂亮。”
　　越繁不知怎么，耳朵就有点热。

　　信号真的很差，少年嘴唇微动，目光温和。延时的声音有点失真，迟了两秒：“下次，我们一起去。”

　　对面沉默了下，呼吸乱了些，紧接着，屏幕里的明媚倏尔消失。
　　秦双越有些懊恼，早知就不乱逗人，还能多看两眼。

　　视频通话还一直连接着，没有人率先挂断，却不再有声音传来。

　　他找了个支架，偶尔低头看题理一下思路，抬眼休息时，便从不断变化的景色中追寻那人一闪而过的身影。

　　半小时后，镜头里忽现斑点状的花纹长腿。
　　秦双越冷不丁被吓到：“？？？”

　　微妙的气氛被画上终止符，越繁眉飞色舞，欢乐的声音重新传来：“哇，它们长得好神奇，这只最高，比三个我还高。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长颈鹿，我今天过来投食三次了，这位大哥都认识我了。”

　　捏捏眉心，秦双越有些无奈，面无表情的和憨厚老实的男人打了个招呼。

　　越繁专心的把胡萝卜条递到长颈鹿嘴里，“不过你别担心，它们很能吃的。大哥说我想来几次就来几次。喂不撑的。”
　　秦双越：……

　　天色渐晚，越繁接到薛加一的电话，说晚饭已经开始准备了，再不舍得离开饲养园就和长颈鹿一块抢树叶子吃得了。

　　越繁和饲养员大哥道了别，约定明天还会过来，便沿着原路返回。

　　整整一天系统都没冒泡，越繁悬着的心彻底放下，真是好险没有拒绝。

　　看来这里离女主还有一定距离，无法成功对接，那只要不靠近那个镇子应该就万事大吉了。

　　打开薛加一发来的导航，越繁叫了辆车。

　　那边不太方便停车，司机把越繁放在斜对面小街的十字路口，越繁下了车，低着头边走边和薛加一争吵要加两个菜。
　　薛加一偏不，越繁气的手指飞快打字。

　　才拐出街口，一个没注意，便咚的和人撞在一处。

　　越繁趔趄了下，稳住身子，目瞪口呆地看着被反冲力击倒的小男生。

　　默默反思了一秒。

　　最近真的长膘了……
　　长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