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进化系统》一瓣花

13、摸头 它有自己的

　　不理会系统的古怪，越繁擦洗完毕，把用过的纸巾扔进垃圾桶，重新扎了扎散乱的头发，收拾齐整。

　　心里还时时念着方才的承诺，越繁眨巴着眼：“你现在看过了。那你刚才说的，还算数吗？”

　　——你给我看一眼，我做什么都行。

　　秦双越看着越繁满眼期待，扑闪发光的样子，心里好笑：“算数。”
　　越繁心里的计划初显雏形，觉得可行性很高，只是担心提出的要求听上去会不会有点无厘头，再次确认：“一言既出，你可不能反悔。”

　　秦双越深深地望过去，心里不由生出些绮思。

　　这家伙，应该不会想些少儿不宜的事吧。
　　那可……不太行。

　　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他会尽力选择比较合适的方式满足，遂抬起右手晃了晃，“不信我，要击掌吗？”

　　话音一落，越繁便啪地打上去，兴冲冲道：“我要吃你家厨师烤的小羊排，就今天就现在!还要颂哥亲自拿过来！”
　　秦双越：“……”

　　觑了他一眼，好像不太乐意，越繁不好意思道：“很为难吗。”

　　同一时间，秦氏总部暂代经理的精英管家徐颂刚刚结束了一场会议，和秘书长交代完要事，他取下金边眼镜，扯开袖扣，揉了揉使用过度的眼睛，小口喝着咖啡继续处理文件。

　　屏幕忽然亮起，是他家少爷打来的电话。
　　徐颂点了接听，语调半是责备，半是调侃：“嗯？我说你这会还在上课吧？”

　　半分钟后，听完秦双越的吩咐，徐颂总是从容的脸色难得凝重下来。
　　重安中学现在的伙食这么差劲吗，都把人委屈成这样了，是时候向秦先生提议把改善学生伙食列入公益计划了。

　　徐颂从厨师手中接过食盒，一路开车到学校，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秦双越一定要他亲自跑来一趟，但作为管家，最要紧的不就是照顾好秦小公子吗，过来看看就当关心小主人的身心健康了，还能顺便逃会儿班。

　　只是徐颂没在校门口等到秦双越，反而是越家小姐来拿的餐品。

　　徐颂眉宇间不经意流露出些许不赞同，秦氏本年度参与的大型项目不少和上面有关，忙是忙了些，但还不至于对秦双越如此疏于管教。

　　……这小子现在这么霸道吗。

　　徐颂礼貌的笑了笑，觉得必须问清楚，温和道：“小繁，是双越喊你来跑腿的吗？”
　　“不是的，颂哥，”越繁可是争了好久才得到独自前来的机会，笑着说：“是我嘴馋，拜托的秦双越。当然应该我来拿。”

　　徐颂讶异的挑眉，不晓得秦双越是不是开窍了，温柔的拍拍越繁脑袋道：“是他应该做的。不算什么。你以后要是还想吃，只管给哥打电话。”

　　“谢谢颂哥。”眼珠子机灵地一转，越繁打算采用循序渐进之法来执行计划，先是嘴甜的把徐颂从头发丝到脚趾头夸了一通，直夸得他晕晕乎乎，琢磨着差不多了，才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道：“对了，秦家最近是不是有亲戚过来呀？”

　　徐颂笑意未收，想了想：“没有啊，怎么了小繁。”

　　越繁抬抬眉毛，抱歉道：“那应该是我听错了。我刚才来的早，等你的时候有个不认识的女人和保安说要见秦双越来着，保安说要先打电话联系老师，那人挺为难的，我想着反正我认识秦双越嘛，就过去问了问，但是那……”
　　“小繁，”徐颂的语气不容置疑，打断道：“你认真回忆一下，能说出那个人的大致长相吗？”

　　越繁当然没见过，只好根据秦双越的模样大胆设想，用含糊的描述拼凑道：“她戴了帽子，我看不太清楚……嘴唇很漂亮，鼻梁下巴很翘，皮肤白白的，脸色不太好，个子好像比我高一点。”

　　犹豫了下，冒险补充道：“感觉和秦双越长得有点像，所以我才想能不能帮上点忙……”

　　这话一出，徐颂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不怒而威，厉声道：“小繁，你带那个女人进去了？”

　　越繁还从没见过徐颂这副表情，意识到事情可能比预想的还严重，惊慌失措地摆手澄清：“我没有！我总要先确认下她是不是真的秦家人，但她很戒备，就直接走了。我不会随便带陌生人进去的，颂哥？”

　　徐颂安抚的按了按越繁的肩，拿出手机拨打号码，接通后自顾自到越繁听不见的地方，向对面发出了些指令，语气又急又严峻。

　　感觉出事态的不一般，越繁不敢再乱听乱看，无措的垂下眼，心脏一阵一阵地发紧。
　　抱着食盒的双手渗出冷汗，越繁心惊胆战，腿脚动弹不能。
　　既担心这个编造出的谎言被无情戳穿，又生怕现在做的一切会带来某些实质性的损害。

　　徐颂回过身来，已经切换为不显山露水的儒雅状态，心知吓到了越繁，上前宽慰一笑：“小繁，你做的很好。”

　　越繁总觉得添了大麻烦，低着头嗯了一声。

　　徐颂安慰了两句，待越繁不那么局促不安，温声商量道：“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他习惯于将一切有利用价值的人发挥到极尽，循循善诱道：“小繁，不要忘了这个人。如果下次你看到这个女人想靠近秦双越，一定要带秦双越躲的远远的。这是个坏女人，是想伤害秦双越。”
　　“你和双越关系那么好，一定不想他受伤吧。”

　　谈判场的高手说话字斟字酌，又留有适当的余地，既不拿秦双越曾救过越繁作为筹码，又只字不提“越繁”一直以来纠缠不休，口吻拿捏在请求和命令之间的平衡点，让越繁压根无法挑出其中任何一点进行反驳。

　　徐颂的话术从未见怯，对付老谋深算的资本家尚且绰绰有余，更遑论未经人事的少女，说一句轻而易举都不为过。

　　果然越繁正如他所料般，郑重其事地点头承诺：“嗯。我一定做到。”

　　*

　　后知后觉发现被忽悠时，越繁早就和徐颂告了别。

　　攒起的满腔疑惑终是找不到人解答了。

　　越繁沉默的走在路上，思绪拧成一团乱麻，她恼恨于本身的愚钝，只想撬开脑壳像解开耳机线一样揪出关键源头，暴力捋清事情的真相。

　　系统是个没情商的：[宿主，您真聪明！居然想到这样的办法提醒徐颂！真是一劳永逸！我太震惊了，这就是碳基生物吗！]

　　平时听到这样的夸奖，越繁通常会骄傲的昂起下巴，展开孔雀尾巴得瑟地显摆一圈并对系统输出一波豪言壮语。
　　现在没心情，越繁勉强提了提唇角，没精打采地回复道：“我都这么聪明了，你能不能酌情把天赋值往上添一点？”

　　[并无此权限。]

　　穿过操场玩闹的人群，秦双越双手一撑翻上双杠，单脚做支点，修长的右腿垂下。
　　他在能选择的最高点远远地望着越繁，直到那人的身影越来越近，才轻轻跃下，踱步过去，“这么久，你属蜗牛吗？”

　　越繁：“……”
　　这人怎么还在？

　　厨师再怎么加急，等到羊排送来，比起方才也是三个小时后了。
　　越繁所在的普通班管理不严格，不是正式排课时期，溜出来一下午根本没人理会。

　　但秦双越既是重点班，又是纪检干部，就不能自觉待在班里吗。

　　越繁感觉背着秦双越接触了一个大秘密，心虚，不敢看秦双越的眼睛，示意秦双越共同走到路旁的休息长椅，低头打开餐盒。

　　拆开锡纸，切成适宜入口大小的香煎羊排裹着精选调料，香味引人垂涎。

　　越繁填了满满一口，慢吞吞的嚼啊嚼，一副吃的很开心的样子。
　　想着，只要嘴巴含着东西就不用违心应付秦双越了。

　　可惜秦双越太敏锐了，低段位的欲盖弥彰逃不过他的眼睛：“都按你说的做了，还不高兴？”

　　越繁嘴巴鼓鼓的，腾不出地方说话，摇摇头。
　　……奇怪，明明是顶尖法厨准备的料理，吃进嘴里却泛着苦味，直往鼻腔冲。

　　秦双越看越繁吃的艰难，拧开搭配的例汤，从餐盒里翻出勺子递过去，他心里还存着疑，隐秘的独占欲让他不喜欢越繁有任何事瞒着他。

　　但他抬头的一瞬间就顿住了，喉结不知所措的滚动了下，舔唇，哑涩道：“怎么，哭了？”

　　只要心里藏着事，越繁就会变得很迟钝，常常思考不能，听到秦双越的话还未转化成信息接入大脑，率先笑了下。
　　……表情愈加滑稽。

　　无意识的用手背蹭了下脸，越繁才发现脸颊挂着两行泪，湿漉漉的，简直莫名其妙。

　　对上秦双越的眼神，越繁实在不知作何解释，愣了下，支支吾吾开口道：“羊排凉掉好难吃啊。”

　　秦双越低眸望着越繁，忽然不想问了，捏了块咬了一口，“嗯。真难吃。”

　　越繁喝了口汤，说话不着边际，呐呐道：“浪费了一只小羊。对不起。”
　　“不浪费，我会吃掉的。”
　　“但你不是觉得难吃吗？”
　　“嗯，不挑食。”秦双越收回擦干越繁眼泪的纸，一边耐心的继续着和越繁迷迷糊糊的对话，一边拿走越繁手中的筷子，低头整理餐盒，准备等晚饭时借用超市的微波炉热热再吃。

　　越繁的手就是这时候落在他头发上的。

　　两人四目相对，反应过来做了什么，越繁咽了下口水：“我可以解释。”

　　秦双越的心情不似方才沉重，胸口闷堵的异物被人轻松挪走。
　　眼前人左右他情绪的本事相当了得，他任由越繁的手继续停留，似笑非笑道：“我在听。”

　　越繁目光闪动，缓缓收回手，心里挣扎。
　　……总不能说我看到你低着头有些落寞，忽然就很心疼你吧。

　　于是，厚着脸皮狡辩道：“我要是说，它有自己的想法，你信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