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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青头萝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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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东亭小区回美玲实习的职工医院,最方便的公交是 515路,大约得走一个小时,静飞和美玲赶上了末班车,一起去往红钢城。
车上人不多,两个姑娘坐在一起,头挨头,手拉手,说着小话。
“美玲,你,你和杨毅,那啥了吗?”静飞今天有点被倩倩刺激到了,悄悄问小老乡。
“那啥?哦,没,还没有……”美玲脸红了。
“The Kinsey Reports!你白研究了!”
“起码我能确定自己是0 级:完全异性恋!报告其实枯燥的很,很多图表和统计数据……都说了只是研究一下……”美玲声音闷闷的,她也是头一次学习到这么多不能实践的知识。
“那你们,亲亲了吗?”
“嗯,谈恋爱当然要亲亲啊!”
“什么感觉?”
“很……幸福!咦?你不会没有亲过吧?”
“怎么可能,我们亲过也抱过呢!”静飞才不要输给她。
理论知识储备深厚的美玲哼了一声:“小儿科!”
“你们住同一个学校,在同一个医院实习,天天见面,只亲亲哦?”和男朋友隔着长江,才亲了一次的静飞不理解。
“他说没结婚,不可以!”
“哦哦,杨毅真是个君子!”
回到学校,美玲的实习宿舍满员了,美玲看了看表,问静飞:“这个点,还有公交车吗,要不你睡我床,我去医院睡值班室。”
“不用,如果没有公交车,让小老板骑摩托送我就行!”静飞打了个哈欠,昨天值小夜,白天又没补眠,好困!
“也对,他晚上经常送你,你喝了酒,小心点,别从车上掉下来!”
“放心吧,我走了……”
静飞走出熟悉的宿舍楼,走过食堂,走过小花园的假山。基础医学部和解剖楼上都亮着灯,她想了想,走进教学楼,自习室门口贴着告示“书包占座易被盗,起身离座要携带。
报警电话:6886**** 保卫处宣”,里面灯火通明,这个点了,都没啥空位!就连解剖楼,也有很多同学在大体老师上面的教室奋笔疾书!
“对!六月又要考四级了!”静飞喃喃自语。
小老板这会送她,店又得扔下两三个小时,静飞又走进电子阅览室,上了一会儿网。估摸着差不多了,才走出学校,脚一拐,就踩进了“燕记”。
店里刚刚打烊,段燕予正在柜台清点账目,听见响动抬起头,就看见静飞摇摇晃晃地站在门口,眼皮像灌了铅。
“燕子哥,”她声音发飘,“我好困,不想再跑一个多小时回去了!你被窝借我睡一哈。”
段燕予不知道说什么好,领她走上那个吱呀作响的木梯,来到二楼阁楼,扯下床上旧的床单,随手扔到梯子下面,又从箱子里翻出新洗的床单,一丝不苟地铺好。
“燕子哥,”静飞瘫坐在床边,看着他跪在地上抚平最后一道褶皱,声音更飘了,“我好累,你胳膊借我靠一哈。”
段燕予瞬间僵了一下。静飞躺下去,却没枕枕头,而是迷迷糊糊地,像小猫找热源一样,把脸挪到了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臂上。
段燕予的心跳在那一刹那停了,随即又狂跳起来。他实在没办法,只能将就这个半跪在床边的别扭姿势,把头抵在床沿上,贪婪地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浓密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鼻翼微微翕动……看得眼睛发酸,五脏六腑发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整条手臂都麻得没了知觉。他极轻地动了一下,想悄悄抽出来。睡梦中的小美人却不高兴了,秀气的眉毛蹙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欸?还没从这个角度看过小老板。高挺的鼻梁,单眼皮下乌黑的瞳仁,里面像是燃着两簇被压抑着的野火,明明灭灭,看久了能把人吸进去。好帅,像韩剧里的车仁表,是她最喜欢的那一款。
被疲惫和一种懵懂的冲动支配着,她遵循了最原始的本能。
燕子哥,我好饿,你嘴巴再借我亲一哈。
段燕予脑子哄的一声炸开了:“骆静飞,你知道自己在说么斯?”
“不给亲?唉…小气鬼…”静飞不满地嘟囔。
下一秒,带着一种近乎凶悍的确认,小老板滚烫的嘴唇无比精准地覆盖住了大学生的唇。那不是亲吻,是吞噬,是占领,是长久压抑的洪流找到了唯一的泄洪口。
静飞热切又笨拙的回应着,觉得身体更热,渴望更多……
她胡乱去解小老板POLO衫上的第一颗扣子,纤细带着一点薄茧的手指碰到上下滚动的喉结。
段燕予浑身一颤,他稍稍拉开一丝距离:
“大学生,你知道自己在搞么斯?”
“知道啊,这有啥,解剖时我啥没见过……”
“我*!能一样吗?”段燕予低声咒骂,那是一种理智彻底绷断的声音。
羊入虎口。
突然间,大学生一丝丝的理智升上来。
“小老板,你,怎么这么熟练?真的没去过洗头房?”
段燕予被气笑了,“傻妹陀,”他抵着她额头,“那些男生,你当只来我这里看球啊?也有来看碟的,懂啵?”他盯着她迷离的眼睛,一字一顿,“老子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好像……有道理。那一点点可怜的理智,在这强悍的现实和身体巨大的愉悦面前,溃不成军,沉入深渊。
果然,理论和实操天差地别。是活着的,滚烫的,蓄满了原始力道的!段燕予胡乱伸手,从床头柜子里摸索着。谢天谢地!当时鬼使神差留下这盒东西,那个窘迫下午的隐秘渴望,以及对命运那丝不可言说的期待,此刻都变成了灼人的真实。成为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
理论的苍白在下一刻暴露无遗,剧烈生涩的攻击,比肌肉注射痛太多了!注射器的针头又细又准不会乱动,哪像现在……。
“燕子哥,我,我好痛,不好玩,你快点!”
静飞防御般绷紧身体,所有的纸上谈兵都化作了本能的抗拒。
速战速决。
段燕予经历了人生中第一个奇耻大辱。
当然,因为他们没得实战经验,是两个“青头萝卜”!
偏偏静飞还要雪上加霜,懵懂又客观的了补一刀:“谢谢燕子哥,你好快………”
然后,她心无旁骛,满足地睡了过去。
段燕予给她盖好被子,脸色铁青的处理完一片狼藉,拉开卷帘门出去。不是自己的东西,就是不得用!街角那家霓虹灯暧昧闪烁的成人用品店还亮着灯,他头一遭,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鬼祟走了进去,在货架上寻找着自己的尺码。他段燕予绝不能在这种事上,被一个连“标本”和“活人”都分不清的女学生给下了定义。
静飞沉沉睡到早上六点才醒来。小老板就躺在旁边,正看着她,脸色复杂古怪,说不上是黑还是红,眼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她后知后觉地感到了羞涩,把头埋进他温热的肩窝。听见段燕予用哑得不像话的嗓子问她:
“醒了?这么早?”
她甜丝丝地“嗯”了一声,全然不知风暴将至:“今天周日啊。”
“很好!”
段燕予用一种要雪耻的声调回答。
八点,疙瘩和笤帚看着紧闭的卷帘门,和那个“老板有事,今日歇业”的牌子。
疙瘩一脸困惑:“这搞的是个么板眼咧?”
笤帚同样摸不着头脑:“歇业?昨天他同你讲过了么?”
“冇得啊!搞得我像擂到个鬼!”
“那我们怎么办?打电话?”
“不是歇业?我们出去耍一天喽!”
两人挠着头,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而阁楼那方小天地里,一场关于理论与实践、自尊与征服的战役,还在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