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钢城往事》雾生月见

19、非典来了

　　“起初，没有人在意这一场灾难，这不过是一场山火、一次旱灾………直到这场灾难和每个人息息相关。”——刘慈欣《流浪地球》

　　2002年11月，佛山第一人民医院，一个“重感冒”的患者病情急转直下，从发烧头痛迅速发展为重症肺炎，被送进ICU抢救，经过精心救治，他被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这个病例，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第一颗石子，当时并未引起波澜。
　　2月上旬刚过，“重症肺炎”患者急剧增多。
　　2003年3月中，世界卫生组织（WHO）发出全球警报，并于15日正式将该病命名为 “严重急性呼吸综合征”（SARS）。

　　四月的第一天，护理示教室里，老师王雪已经穿戴整齐，燕尾帽右角，斜斜两道蓝杠，代表着中级主管护师身份，眼睛像激光一样，逡巡在排成一排的学生身上：
　　头发盘起，前不遮眉、侧不掩耳。
　　护士服平整、合身。
　　没有人再臭美，戴戒指、手链。
　　很好，看来都在仪容镜前自己检查过了。
　　再看第二排，她眯起眼：“李灵犀，病历夹拿反了！”
　　灵犀脸一红，赶紧把病历夹翻过来。
　　老师看了她一眼，“上个学期，我已经系统讲解并示范了站、坐、行、蹲、持病历夹。但是！！听临床带教老师讲，你们在医院里，和在学校，简直不是一个风格，垮不说，甩体温计甩到患者脸上的是谁？甩了也就道个歉的事，家属说两句就回嘴的又是谁？”
　　老师原本冷静干脆的声音有一丝丝抓狂，她提高声调宣布：“这节课，暂时进行礼仪精讲与练习 。下周，开始沟通模拟！！ 开始情景演练！！六人一组，轮换扮演护士、患者、家属，把你们平时的能耐拿出来。设计3个不同类型冲突。”
　　“啊？？还得演小品？”姑娘们唉声叹气。
　　也有的姑娘不太服气：“老师，因为一个人犯错，全班见习课不去医院，不合适吧？”
　　王老师冷笑一声：“一句未答，百句方解，你们不学会礼仪沟通技巧，就是跟自己过不去，何况，现在老师们都得跟着院感办培训穿脱防护服，没空教你们这群……”她寻思了一下，“这群眼高手低的大小姐！”
　　“老师老师，我听山西的同学说，她们那边也有病例了？”
　　“这是一个严肃的全国性公共卫生事件，你们现在不要道听途说，学好自己的习，做好自己的事！”
　　因为这节课主打礼仪练习 ，所以王老师嘱咐班长及学习委员管好现场纪律后，还有半节课时间，也匆匆回医院培训了。
　　“六人一组，真巧，那就按照寝室分好了！自己回去也可以排练！”学习委员难得放松。
　　女孩们换了位置，六人一组，围在护理床旁，瞪着床上的模拟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礼仪还好说，站直点，笑甜点，但这个情境设计太变态了，我会演戏的话，当年咋不考戏剧学院？”美玲有点抱怨。
　　“A nurse must have both a sympathetic heart and a pair of willing hands。”静飞学着莎士比亚戏剧腔，来了一嗓子。
　　“静飞，你能正经点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排练罗密欧与朱丽叶。”
　　“我们屋谁最凶？得让厉害的演家属！”小萍已经进去角色分析了。
　　“倩倩你本色出演，接着甩体温表，哈哈！”这个篓子居然不是自己捅的，灵犀不要太开心。
　　倩倩难得优雅不起来，她的确马失前蹄，本来是要道歉，可对方家属用本地话骂了一句，换成别人，听不懂也就傻乎乎过去了，她可不服周，当场怼了回去，害的带教老师给护士长写检讨。
　　“我偏不，我来演家属！你们不懂武汉话，都搞不赢，那个凶的来，估计也就小老板能镇的住！欸？说到小老板，静飞，你最近怎么不去燕记吃饭了？”
　　“O Romeo, Romeo! wherefore art thou ………”
　　正在兴致勃勃和晓辉抬杠的静飞被噎了一下，最后一个单词活生生憋在嗓子眼里，吐不出，咽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