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交警撞了之后》绿炉雪饮

12、第 12 章

　　蔚蓝长空，习习微风，今日是个好天气。暑气还未上来，校园里的花草还带有清晨露珠遗留的一些水汽，夏蝉在合抱的古树上阵鸣。校园好似永远都自带着一种远离喧嚣的宁静，如一个睿智的长者在永恒的岁月中守护着知识的流传。

　　陈默内里穿着白衬衫、西裤，外罩学士服，头戴学士帽，跟二叔二婶、陈柏佳，还有汪颍川在校园的各处拍照留念。其他朋友没能来的也纷纷在手机里送上了祝福。

　　陆谦尧没有来。

　　他那天晚上回复陈默：不知道忙不忙，有时间就去。

　　陈默当他来不了，黯然一阵也罢了。

　　“来来来，默默，叔叔阿姨，还有柏佳，咱们一起在台阶上照一张吧。”汪颍川穿了条到大腿根儿的牛仔短裤，露出了他又长又直的大白腿，头发是那种稍微带有卷儿的韩式三七分，完整的衬托出了他的心形小脸儿，此时带着明艳的笑容，热切的招呼大家照相。

　　“对，咱们也摆一个网上的那个，那个毕业照的造型。”二婶积极的响应。

　　“默默坐中间，坐中间。”

　　几人热闹的在图书馆的台阶上排队形，最后，陈柏佳和汪颍川把陈默簇拥在中间，二叔二婶一左一右在最外侧。

　　陈默在被他们拥在怀里那一刻，真的有一种泪水要溢出的冲动。

　　他幼年失怙，父母双亡，孩提时代就感受过来自四面八方不同的眼光，怜悯、爱怜、冷漠、不屑、嘲笑......但幸运的是二叔二婶把他当亲生孩子一样看待，就算他的性向与众不同，到底也没有感受过过多的恶意，他贪恋校园的包容与宽厚，赖在象牙塔里多年不肯走出。

　　过了今日，他将正式挥别无可返回的学生时代。从今以后，他再有出人意表的惊人之举，也不会再有“他还是个学生”这样的包容了。然而也正是过了今日，他要去走每一个人类个体走过的平凡与琐碎，这同样是人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定时相机定格了他们的笑颜。

　　再过一会就是学校正式的毕业典礼，临大本届所有的博士生、硕士生一起在学校的大会堂参礼。家长们是无法进入礼堂内的，但是典礼全程直播，家长们可以在线下观看。

　　“你先去礼堂吧，我跟柏佳带着伯父伯母再在校园里转转，这可是百年名校呢。”汪颍川笑着对陈默说。

　　“没事，默默，不用管我们，我们可以看直播。”二叔也说。

　　“哥，你放心，我负责全程录屏，一定把你的英姿记录下来！”陈柏佳也表态。

　　陈默怕耽误他们时间，嘱咐他们不必等他，回家看直播也是一样的。

　　他们专业本来这届就没两个博士毕业，另外一个还在外地，所以现在只有陈默一个人往会堂走。

　　步履间带动的风轻轻的卷起他的袍角，学位帽拢起了他的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俊秀白皙的脸庞。好看的人无论什么穿着打扮，似乎都自带光环。

　　陈默独自走的这一段路时，不知为何，莫名有些伤感，直到大礼堂门口才稍微收敛好情绪。

　　礼堂里已经坐了很多人了，少年人的欢声笑语在广阔的空间中回荡。陈默正要往里走的时候，突然好似听见了一声“-默”。

　　礼堂的门口，很多家长、孩子、同学在交谈，实在是有点嘈杂，陈默觉得有可能是听错了。

　　刚要抬腿继续往里走，就感到右胳膊被轻微的拉扯，紧接着，强烈的喘息声回荡在身后。

　　陈默想到某种可能，心跳乍然加快，他顺着力道回身，仰头——

　　陆谦尧喘着粗气，右手还放在他的右手臂上，正站在他身后。

　　今天的陆谦尧也不知为何，穿的天蓝色半袖警服，衬衫下摆扎在了裤腰里，下身配深蓝色警裤和皮鞋，警帽被他夹在了左腋下。

　　眼下陆谦尧在轻微喘气，额头和鬓边细碎的汗珠在阳光的折射下闪闪发亮。他身高腿长，今日这一身正显得猿臂蜂腰，英姿飒爽，尤其再加上那一张俊美绝伦的脸和锐利黑亮的眸子，鼓动着陈默的心脏频跳不休，口舌生津。

　　“你这人嘿，怎么叫你都不回头呢。”陆谦尧喘匀了气儿，才开口跟陈默说话。

　　“你，你怎么来了？”陈默的眼睛晶亮晶亮的问。

　　“不是说了么，有空就来。”

　　“今天好帅，特意穿警服来的吗？”陈默兴奋的说。

　　“那可不是啊，隔壁警官学院今天也是毕业典礼，我是我们市局派来的代表之一，那边眼下没什么重要事，我这不就紧赶着过来看看你。”

　　“你是怎么找过来的啊？给我发微信了吗？”陈默慌忙的查看手机，害怕自己错过了陆谦尧的微信。

　　“小瞧人了吧，哥是干什么的？还能找不着你？”陆谦尧整理头发戴上了警帽，懒洋洋的说道。

　　“惊喜，真的大惊喜。”陈默笑的眉眼弯弯。

　　陆谦尧看着他明亮的笑容，突然伸出双臂。

　　陈默瞪大了眼睛，试探着也张开双臂，往他那边拥抱过去。

　　直到两人拥抱在一起，听到陆谦尧健硕的胸膛里传来有力的心跳声，陈默才相信陆谦尧真的主动给了他一个拥抱。陈默头靠在陆谦尧的颈后，忍不住闭了闭眼，眨去眼底的感动与涩意。

　　陆谦尧拍了拍陈默的后背就放开了他，并道喜：“恭喜你正式毕业了。”

　　陈默开心的轻笑：“谢谢。”

　　“快，咱俩快拍一张照片留个念。”

　　陈默也反映过来，拜托路过的同学帮忙拍照。

　　同学拿过陈默的手机，一边感叹帅的人果然是爱扎堆的，一边给两人照了照片。

　　陈默和陆谦尧背对着熙熙攘攘的礼堂和主席台上喜庆的红色条幅站在一起，是闹中取静，是万中唯一。

　　可惜的是合影后陈默就不得不跟陆谦尧挥手告别。

　　陆谦尧不是真的没事，他也是抽空偷跑过来的。

　　陈默看着陆谦尧的背影，感到自己的步步深陷。

　　然而那又如何呢，陆谦尧毕竟来了不是吗。

　　当陈默坚定的迈着脚步走上主席台，低头被院长拨穗，接过毕业证书与学位证书的时候，他坚定的相信，等待自己的，是美好的未来。

　　陆谦尧小跑着回了隔壁警官学院。那边的毕业典礼开始的比临大这边早的多，结束的也早，现在是各位领导、同学间照相留念的环节。虽然是这样，但陆谦尧作为市局的代表，还是很多人在找他要合照的。

　　陆谦尧自己也搞不清楚怎么就头脑一热，上这边找陈默来了，而且最终，也同样只是照了一张照片而已。

　　回想他跟陈默认识、相处的经过，似乎无比自然的渐进着。然而他从来不是一个善于交朋友的人，也从来没有像这样短时间内对一个人交付浓重的信任。

　　也许是这青年身上自带的沉静与乖顺吧，还有他少被人探知的那种藏在深处的忧郁，让人总是忍不住关注他，不忍心拒绝他。

　　我什么时候这么文艺了，简直婆婆妈妈。陆谦尧自嘲的想。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愿意跟陈默在一起相处，也将陈默纳入了自己人的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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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默正式毕业，假期开始，他直接扎进了汪颍川的店里。

　　陈默爱吃，也乐意做。他最早跟汪颍川认识其实就是因为他大学的时候在汪颍川的西点培训班学做甜品。那时候汪颍川还没有这么大这么出名的店，那时候陈默挤出时间学做甜点更多的也只是想缓解学业的压力。

　　而现在，左右他也无事，在汪颍川这里做做饮品，偶尔烘焙甜品，跟好朋友没事八卦八卦，日子其实还挺好的，当然，要是这几天店里没有那个冷面酷哥就更好了。

　　这天陈默照例在跟进过房子装修后进了店里。他今天想多做一些甜点，送给陆谦尧和他的同事们。他觉得，陆谦尧也离开刑警队一段时间了，办公室的环境可能有了变化，一些甜蜜的食物，应该能帮助陆谦尧更快的融入环境吧？

　　首先要做的是受大众喜爱又易保存的蛋黄酥。

　　咸鸭蛋打开，留下蛋黄，去除蛋清，蛋黄部分先送入烤箱烤十五分钟。中筋粉、猪油、糖、水、按比例混合揉制酥皮，揉成光滑面团后分团儿，中筋粉加猪油制作油酥，分团儿，糯米粉、玉米淡粉、糖粉加牛奶蒸熟后加黄油制作雪媚娘皮，红豆馅团包住咸鸭蛋，在红豆馅外侧包上抹茶馅，再裹上雪媚娘皮，内陷部分算是制作完成。油酥包入酥皮，擀面杖擀开，卷起，再擀开，包入内陷，扎孔，刷蛋黄液，擀面杖一头粘黑芝麻到蛋黄酥上，放入烤箱上下火190度，烤二十分钟。烤好后等凉，装入一个个独立圆润的透明包装盒，看起来分外可爱可口。

　　再制作奶油慢慢的脆皮泡芙吧。黄油、牛奶、糖，放入锅中熬煮，沸腾后加入低筋粉，成团后分次加入鸡蛋液，泡芙泥挤入大烤盘中，上火烤之前在每个泡芙团上盖上淡绿色酥皮，烤好后的泡芙酥脆可口，只后再挤入独家秘制的牛油果橙子口感的奶油，将成品分批的轻轻放入纸袋中，大个儿饱满又酥脆的泡芙，无时无刻不在引诱着人们咬上一口。

　　玛格丽特酥脆饼干、橙香古早味蛋糕、焦糖布朗尼、花生榛果牛轧糖......陈默做的全都是符合大众口味，又容易分装携带的甜品。

　　他从上午到店后整整忙活到了中午。看看时间，做些饮品再送去的话正好是下午茶时间。

　　汪颍川是看着陈默忙活许久的，此时看他忙完，过来攀上他的肩膀，不无嫉妒的说：“至于对他那么好吗？做了这么多，他们多少人啊，吃的完？再说，人家能不能领会到你的心意啊。”

　　之前陈默已经把陆谦尧的事事无巨细的跟汪颍川说了，汪颍川本来就不太看好陈默暗恋直男，眼下又看陈默这么用心，颇有些不平。

　　“哎呀，不用心疼我，难得我有时间。”

　　“哼，我不心疼你的功，心疼我的料。一个莽夫，能不能尝出来我这些好料啊。”

　　汪颍川很挑剔，烘焙材料百分之八十进口，而且很多原材料是他自己亲自考察了产地，一一对比挑选出来了，费心费力还费钱。不过成本虽高，但是做出来甜点的味道也确实对得起汪颍川的一番挑剔。

　　陈默用眼神夹了汪颍川一眼 “要说莽夫，谁能莽的过你家那位爷啊，你舍得给他吃，就不舍得给我用啊？还打算季抛呢，你拴着点你自己的心，别被分手的时候真哭出来。”今日周岩没来盯人，陈默跟汪颍川说话也不背人了。

　　“小爷我能稀罕他？抛了这一个，下一个更好，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能不能把男人划拉到手吧。”

　　俩人又说笑了一阵，一起制作饮品去了。

　　汪颍川当然不是心疼那点材料，他就是怕陈默的付出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