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欢记》且行且驻

2、留下的决定，也不怎么难

　　下山的时候，葛盈盈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对劲，却也说不出来。记得上山前，有一条小的柏油马路，然后是满是碎石子的上山小路。下山时，小路上的碎石子不见了，到了山脚下，也看不到柏油马路。一时间，葛盈盈有点愣住了。难道我走错了？不会呀，村外这座山，是自己从小熟悉的。并不宽敞的柏油马路，是通往外面世界的必由之路，从中学开始，葛盈盈每个周末都要往返于这条路上，上大学后的假期也走呀，工作后，只有过年的时候才回来，都要走这条路。10年前就是马路了，怎么现在又成了土路？

　　虽然困惑，葛盈盈的步伐并没有停顿下来，下山到村子最近的人家不过20来分钟，她很快就到了。不对，不对，怎么几小时前的2层小楼，变成了土坯房子，而且屋顶覆盖的是居然是稻草。葛盈盈吃惊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揉发酸地眼睛，再睁大，没错，是稻草覆盖的土坯房子。房子比较低矮，一样有窗户和门。门是竹子做的，窗户只是开着一个正方的洞，叫做勉强称作窗户而已。

　　怎么回事？就算葛盈盈反应再慢，也知道事情不对劲。她把拉杆箱移到左手，抬起右手准备敲门，迟疑的目光掠过门前开垦的菜地。幸运的是，地里的蔬菜，还是她认识。

　　门却突然开了，葛盈盈调过头，看到一位五旬老人，酷似小时后村里的福伯，“福。。。伯？！”葛盈盈带着疑问犹豫地喊出来。“盈姑娘，你怎么有时间到老汉家？咦，你怎么穿的这样怪异？”

　　葛盈盈望着穿着类似汉服福伯，心里闪过的是同样的问题。正不知如何是好，福伯又拍了自己的脑袋说道，“看我这记性，盈姑娘刚刚从陈国归来吧。你外婆早几天就念叨着了，说你这两天要到了。这身是陈国的服装吧？”

　　“外婆？！”葛盈盈心里一阵子欢喜，却又疑惑起来。支吾两句，算是回答福伯的问题。正想问外婆家哪里，福伯身后伸出一个11、12岁小孩子的头，“盈姐姐，我和你一起回家吧。你有没有带好吃的给小夫子？！”

　　“小夫子？！”葛盈盈心里叫着，福伯笑着说：“是小付。他不喜欢他的大名，付亚东，就喜欢大家叫他的姓，小付。加上他喜好读书，久了，就成了小夫子了。以后多向盈姐姐讨教，这三乡五里的，只有盈姑娘读书最好。”后半句是对这小夫子说的，葛盈盈心里暗道，原来是付伯，不是福伯。

　　小夫子欢快地跑出来，葛盈盈和付伯说了再见，转身随着小夫子向东走去。

　　葛盈盈一边走一边犹豫。好像前面有一扇大门，葛盈盈隐隐地知道，再往前，会有更多奇怪的事情发生。只是付伯提及外婆，而且他认得自己，让葛盈盈充满了希望，想去看看这个外婆。理智一再提醒葛盈盈，外婆已经去世，但现在发生的事情，分明用理智是解释不清楚的。葛盈盈选择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且决定从小夫子身上先探探口风。

　　“小夫子，姐姐出去多少年了，你还记得我？”

　　小夫子转过头，侧着身子，仍就蹦跳着往前走。“姐姐不过走了1年，我怎能不记得。姐姐1年前去了陈国，当时你就说，最多2年你一定会来陪母亲和外婆。果然，你回来了。”

　　“妈妈？！”葛盈盈心里简直是狂喜了，是真的吗？是在梦里？还是。。。不管了，葛盈盈走得更快了，急切地恨不得一步迈到外婆家，哪怕见到的不是照片上和梦里无数次见到的熟悉笑脸。

　　小夫子指着不远处一个院子，对葛盈盈说，“看，你外婆正在门口等着呢。”葛盈盈凝神望去，果然一位老妇人在倚着门，向这里张望着。依稀就是记忆中外婆的样子，只是穿的衣服不同，葛盈盈不禁跑了起来，急切地想靠近看个清楚。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果然就是外婆，不同是看上去比记忆中几年前要年轻地多，大约50多岁吧，腰还很直，头上的白发也还不多。老人看到往这里跑得葛盈盈，也急切地伸出双手，“盈盈。。。盈盈。”葛盈盈听着熟悉的呼唤，加快脚步，扔掉手里的箱子，一头扑进外婆的怀里，哭出声音来。外婆伸出手来，用手掌擦着葛盈盈脸上的泪，“不哭，不哭。。。回家不哭。”

　　葛盈盈抬头仔细看着外婆，就是记忆中自己上高中时候外婆的样子。不同的是头发盘在后面，斜插一个木制的喜鹊登枝的衩子。外婆也仔细端详着葛盈盈，“高了，瘦了。。”随后拉着她往院子里走。小夫子乖巧地提起葛盈盈落在地上的双肩包，跟在后面。

　　往里走得瞬间，葛盈盈有些犹豫。为什么会这样？她完全无从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在梦里吗？她低头望向外婆的手，哪里有如此清晰的梦境，都能感觉到外婆手里的粗糙。是自己思念过度的幻觉？也不可能呀。只是如何解释自己在2009年6月看到了06年就去世的外婆，而且她还只有50多岁。而且周围看上去像是比自己生活的地方落后很多，科技且不发达的地方。

　　此时屋子里迎出来一个中年妇人，眉眼和身材看上去倒像自己，急切地迎上来“盈盈。。。”

　　“母亲。。。”葛盈盈毫不犹豫地叫了出来，是的。是妈妈，和她从前外婆家镜框里挂着的相片一模一样。母亲抱住葛盈盈，哽咽着：“盈盈，你可回来了。前些日子收到你父亲的信，说你这几日便要回来。我们天天都在等你。尤其是你外婆，每天都站在院子门口张望。怎么你父亲没有派下人跟着你？”

　　还是母亲厉害，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到村口我让他们回去，小夫子和我一起过来的。”葛盈盈转移着话题，不管是梦还是幻觉，葛盈盈都不愿管了。她只知道她又找到了妈妈和外婆，她最亲的两个人。不管怎样的代价，她都要和他们在一起，再也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