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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合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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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租室友?”方芜还没搞清楚自己是怎么从家里来医院的,这会儿又多出来一个合租室友。
江黎仿佛看见方芜的头顶漂浮着一串问号,“恩,合租室友。今天早上我原本是和房东一起来看房的,但是打开门之后却发现你晕倒在了地上,于是就将你送到了医院。房东家里有事就回去了,我留了下来。”
他只能装作自己是偶然发现方芜晕倒的,不然这一切都解释不通,而关于“合租”的事,他提前安排小王去办了。
方芜一脸不信任的看着他,因为那个出租房连卧室都没有,只有卫生间是一个独立的小房间,房东怎么还会想着合租!除非......
“我知道的,是房东想让我搬走吧,然后才叫你来看房的。“合租室友”什么的,是你看我在生病,怕我伤心说出来骗我的吧。”方芜这样想也不是没有道理,因为他已经欠了两个月的房租了,前几天房东还说如果再不交房租就搬走。方芜知道,拆穿别人的谎言是不好的事,而且还是善意的谎言。
可方芜并没有想让人难堪的意思,他又连忙补充道:“我没有想让你难堪的意思。你不需要瞒着我,我没有那么脆弱。还有,谢谢你救了我,如果不是你,这么冷的天在地上躺着,醒来肯定会着凉了。”说到这里,方芜抿着嘴对他笑了笑。
然后继续说道:“我输完液就回去搬家,绝对不耽误你。”
说完之后方芜就转过头看着挂在床边的液体,因为他觉得坐在旁边的男人似乎因为自己的话生气了,他不敢看他的脸色。
江黎将放在膝盖上的手渐渐捏成了拳状,尽力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开口的时候,喉咙发紧。
“搬到哪里去?”说出来的话,却有点咄咄逼人了。
方芜却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如果从出租屋搬出去,他又能在哪里安家?
江黎看着沉默的青年,开口道:“今天来医院的途中,房东向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包括你父母抛弃你的事情。是的,我来之前并不是谈的“合租”,但是我一开始说“我是你的合租室友”是真的。是因为我改变了想法,想和你合租。你也可以当做是同情你,但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合租可以减轻我的经济压力。我即节省了钱还做了好人。所以,你觉得怎么样?”
因为他一直把方芜当做需要帮助的一方,所以他忘记了方芜是个22岁的成年人。在上一世方芜可是一个宁愿自己挨饿也不愿意利用自己的经历博取同情心的人。而且自己对于方芜来说是个陌生人。所以现在沟通不能编织可笑的童话,而要充满现实。
方芜正垂着眼眸认真的消化着他的话,还没思考几秒钟,就突然感觉自己上半身慢慢坐了起来。
“自己调整一下身体,注意别碰到左手。”嘱咐的话,永远说的那么温柔。
直到一杯水送到自己嘴边,方芜才知道他想让自己起来喝水。
“谢谢。”方芜道了一声谢后,用右手接过了水杯。
“冷吗?”坐起来之后,被子自然盖不到上半身,于是江黎问了一句。
病房里开着空调,很温暖,是方芜在寒冷的冬天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温暖。
“不冷。”
江黎拿过他手上已经空了的杯子,放在了旁边的矮柜上。
随后又是一声“谢谢”。
江黎并不想听他说“谢谢”,但是...他只能慢慢来,只要能住在一起,以后方芜在他面前肯定不会这么拘束。
“考虑的怎么样了?”
方芜用手捏着被子边缘,看着江黎的双眼,充满着无奈心酸。
“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好意。因为......”说到这里时候,方芜有点难以启齿,但是他还是看着江黎的眼睛将自己的窘迫说了出来。
“因为我连合租的房租都付不起,我还欠了两个月的房租。还有医药费,是你帮我垫付的吧,能不能留个你的联系方式,等我...等我有钱了,我第一时间还你。”
等我有钱了这句话,方芜自己都说的没有底气。
于是他又加了一句:“如果你不相信我,我可以把身份证压在你那里。”
江黎很想揉着他的头发,温声的告诉他一切,然后表示自己甘愿帮助他。可是这一切太荒谬了,他不能,他现在只能扮演一下好心的陌生人。
“我可以帮你还上前两个月的房租,再帮你缴接下来一个季度的房租。欠下来的钱按银行利息来,你多久能还得起了,你再连本带息的还给我就好了。我们可以写合同再找律师认证。”这是江黎能找到的最合理的说服方案了,至于三个月后,再看吧。
方芜被江黎的话震惊的睁大了眼睛,因为他的重点在于江黎愿意帮助一个被父母抛弃的人。震惊之余就是感动,他不明白,这个叫做江黎的男人为什么愿意帮助他?仅仅是因为房东的那句话?或者是因为他想做个好人?
“为什么?”方芜呆愣愣的问了句为什么,带着点不可思议的语气。
“因为我不想我有朝一日会后悔。”
江黎已经从他的疑问中得到了答案,便不愿多解释,因为多说无益,这只能看以后了。
“既然你已经答应了,这一周就在医院安心治病,不要担心钱的事情,也不要跟我提钱,虽然我钱不多,但是做这些事情是足够的。你欠下来的,我心里也都有数。”江黎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有点强硬。
方芜心里想着自己什么时候答应了,但是嘴上却没有问出口,因为他觉得自己说出来了也是徒劳,这个叫做江黎的男人,似乎对帮助自己的事非常坚定,他不能不知好歹。
方芜弱弱的回了句:“好。”这个“好”字,便是真的答应了。
在听到他的回答后,江黎勾了勾嘴唇,同时心里松了一口气,棱角分明的脸也柔和了下来。
“我去给你买饭,你自己看着点液体,如果有什么问题就按旁边的按钮,会有护士来。”
终于将人圈在自己身边的江黎,此刻声音也柔了下来。这要是被陈秘书他们听见,就得想他们总裁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方芜听着他变得温柔的声音,心里五味杂陈,一边点头一边道谢,目前的他也只说得起一句谢谢了。
江黎转身之前,伸手轻拍了一下他的发顶,然后在人呆愣的目光下离开了。
待人离开之后,方芜收回了目光,伸手摸了摸自己干燥的头发,心里想着:“他是把自己当做小孩儿了吗?”
江黎并没有去医院食堂,而是在旁边找了一家看得过去的饭店打包了几份方芜能吃的饭菜。
在等待的途中,江黎给小王打了个电话,吩咐了他几件事情。
拿到饭菜之后,江黎还是决定以后自己做,因为他知道以方芜的身体状况,需要忌口的东西很多,饮食也会很讲究,还是他自己来放心。
虽然他并不会做饭,但是这总不会比管理公司还难学吧。
当江黎回到病房的时候,方芜已经睡得迷迷糊糊的了。
虽然他很不想将睡得香甜的人叫起来,但是看着手里的饭菜,在想到方芜今天可能还没吃到什么饭,就狠心将人叫醒了。
“吃了饭再睡吧。”江黎将一个小桌子搭在方芜的面前,将饭菜一一放在了小桌子上摆好。
方芜看着眼前对他来说无比丰盛的还冒着热气的午餐,眼泪猝不及防的、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在感觉到自己哭了之后,方芜慌乱的抬起手想抹掉自己的眼泪,但是却越抹越多,最后只能侧着头,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一张纸递到了他的眼前,方芜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江黎。
“别哭,等会饭菜凉了。”江黎见他没有接过纸巾的意思,于是只好俯身轻柔的帮他把眼泪擦了。
见着方芜哭,他心里一抽一抽的疼,但是他不能逾越做更多的事、说更多的话,替他擦眼泪,也是因为方芜没有接过纸巾。
脸上的手很轻柔,尤其是在擦自己眼睛的时候,方芜心里酸酸麻麻的,其实还是很想哭,但是他不能再丢脸了。
方芜拿过江黎手上的纸巾,跟江黎说了句:“对不起。”
他没有说自己为什么哭,江黎也没有问。
“觉得对不起我,就好好吃饭吧。”江黎只是趁机温声要求了一句。
说完后,江黎把凳子拉的近了点,然后将筷子递给了方芜。
方芜见江黎没有追问,接过筷子之后在心里说了一句:江先生真是善解人意。
江黎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只喝了几口水,显然也是饿了,但是作为豪门出生的江少爷,他吃饭的仪态看的方芜也坐直了身子,但是方芜坚持了一会儿就不行了......
江黎自然是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心里感叹道他是真的乐观,嘴上笑道:“你不用这样,舒服最重要,我这是习惯。”
方芜见他发现了自己的小动作,不好意思的“嗯”了一声,随后便认真吃饭。
期间江黎见方芜只一个劲儿的夹菜吃,偶尔才夹一筷子肉,就拿着公筷给方芜夹了几次菜。
方芜看着碗里江黎夹的菜,眼泪差点又从眼眶里流出来,刚才自己都快无家可归了都没有哭,这会儿却一直想哭,方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最后怕打扰到江黎吃饭,才生生的将在眼眶打滚的眼泪给憋了回去,然后夹菜也渐渐的不再拘束。
这家饭店的菜一点都不合江黎的口味,但是他见方芜吃的很香,跟着也多吃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