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初见时》吃一个橙子

2、《第一章 初见》

　　用普通这个词来形容昭然这个人，想必是很贴切的。第一眼望去就能知道他是属于那种丢进人群就再也不会被注意的男生。
　　是的，就是他最近一直在做那个奇怪的梦，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了。最近这几天倒是消停了起来，每一晚无论昭然在入睡前怎么去回忆这个梦，当晚那个人也不会在梦里出现，而他的心里逐渐滋生了一种想法：我好像快要遇到那个人了。这种想法的诞生，源自什么，他也说不清，只是从心底里开始期待与紧张，大抵这就是现实版的“梦中情人”？

　　今年山城九月的天气相较于前些年来说，已经算是些许凉爽了，但是酷暑遗留的尾巴，还是让人有些受不了。秋风中夹杂着闷热，连呼吸都沉重了些。

　　“好久不见你了，今天这么热，喊我出来干嘛。”昭然望着那个喊他出门的大学同学，刚一见面，就开始了抱怨。
　　“吃饭啊，还能干嘛，今天刚好来了这边，这不是想着你正好在这边吗，就带你去个好地方吃个饭诺！”开口的正是和他大学几年的朋友阚海。
　　“行，走吧。”
　　“等会儿，我还叫了巨冠林，一起。”巨冠林是他们一个寝室的，大家关系都还挺不错。

　　没几分钟，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就来了。乍一看，寸头配上如刀削般的轮廓，说不上很帅，但用干净来形容，想必是很贴切的。
　　“去哪？还把我和昭然都喊来了。”巨冠林显然事先也是不知道昭然也来了。
　　“哎呀吃个饭吃个饭，回学校吃个饭。”阚海就势攀上了两人的肩膀，推着二人往前走了起来。
　　“专门喊我们出来，就是为了去回学校吃个饭？你是不是脑子有点啥。”昭然直接开口，另一边的巨冠林也是一脸无语。
　　“毕业都一年了，走嘛，回去看看，张老伯家的冒菜！！”阚海一边使劲拍打着两人，一边不停的说着。
　　虽说都已经是毕业一段时间且许久未见，还是看得出他们的关系还是一如既往，少年的稚气在亲近之人的面前也并没消散。
　　昭然二人其实对去哪也并没有很在意，就默许了，只是不约而同的抖落了阚海那不停拍打的双手，不等阚海多问，便不约而同的开口：“热。”

　　三个人就这么顺着人行道，在飘忽的林荫下缓慢前行着，如果说刚见面还有丝毫的生疏，此刻便是开始话多了起来，互相吐槽起近一年遇到的事情，之前也有在社交软件上有所耳闻，此刻便是说的手舞足蹈，时而是一起骂领导、时而是谈论在校时的某个厉害的人现在都怎么样了，蝉鸣与汽笛，混杂着风吹绿叶的摇曳声，少年心事，都随着他们的高谈阔论烟消云散。也不知道这一年，他们是否拥有过这么声波不停的畅谈。

　　突然，昭然猛的一顿，然后慢慢转身望去，在望见那个背影的一刹，一抹熟悉感从心底涌现，顺着皮肤攀上脊背，甚至起了鸡皮疙瘩。本来已经走了一段路出去的阚海和巨冠林也返回了昭然身边，顺着昭然的眼神望了过去。
　　巨冠林缓缓开口：“什么啊？看到好看的妹子就走不动路了？快走了快走了，热死了。”
　　阚海：“走啊，还看！”
　　昭然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得开口：“真的，完完全全长在了我的审美上！！！”
　　“哪个啊？”阚海眯着眼望着那边，问道。
　　“最右边，橘色头发那个！”昭然一直盯着那个女孩子，认真说道。
　　“得了吧，长得好看的都在你审美上。”巨冠林插嘴，调侃道。
　　“我又不是阚海那个鳖孙。”昭然望着那个已经离得更远的背影，吐槽着。
　　“切，真的喜欢？”阚海没有争论，反而盯着那个背影身旁的那个人，问起了昭然。
　　“不然骗你？”
　　“那我帮你去要WX。”阚海瞬间来了兴趣，拍了拍昭然的肩膀等待下文。
　　此刻昭然内心却是有些五味杂陈，阚海这么一说，他内心那种潜在的不自信开始蔓延开来，竟然在脸上出现了怯懦的神情。
　　“又怂了。”巨冠林在一旁补刀。
　　“要！”昭然几乎没有思考，脱口而出。
　　“不对劲，不对劲。”巨冠林低声念叨。
　　“都走远了，你还要个屁。”阚海白了一眼昭然。
　　“害。”昭然望了一眼已经见不到人影的那个方向，轻叹了一口气，不知是在反思自己的怯懦还是惋惜这根本就还不算遇见就错过的缘分。
　　“不过，还有机会。”
　　“蛤？”巨冠林和昭然几乎是同时发出了疑问。
　　“我刚刚仔细看了一下，她旁边那个人我认识。”阚海说道。
　　“不愧是你。”巨冠林眼角抽搐，无奈道。
　　“别想多了，一个社团的学妹罢了。”
　　“哦。”昭然和巨冠林同时敷衍。
　　“还要不要了，屁话多。”阚海一拳轰在了昭然肩膀。
　　“要要要。”昭然赶紧接话，嘿嘿一笑。
　　“行，先去吃饭，我wx问问她。”阚海也没多啰嗦，把还在远眺的昭然一把拽着转了个身，推着昭然往冒菜店那边去了。巨冠林也赶紧跟了上去。

　　没多大一会，三人就到了张老伯家的店，没错，店名就叫“张老伯家的店”。
　　说起这个店，那可真是昭然他们大学期间的避难所，先不说本就不高的价格，就是他们几个没钱吃饭了，也是张老伯让他们在这里吃了好多顿免费的冒菜，美其名曰用劳动换一餐饭吃，但一个小餐馆，打扫打扫能有多累。能换几天的饭吃，其实他们心里都知道是张老伯的照顾罢了。
　　说是小店，其实都是客气了，大部分的桌子都是那种折叠桌，摆放在店门口。塑料矮凳、小木桌搭配一碗冒菜，可不就是经典的不能再经典的路边摊。
　　厨房在小店里面，昭然三人到店的时候，还不是用餐高峰期，所以这里的人也不多，老伯应该是在后厨陪着老伴的。
　　“张老伯，我们回来打工啦~”阚海一进门，就大声招呼了起来。
　　“嘿，你们几个兔崽子怎么回来了？”张老伯应声而出，不高且有些消瘦，脸上遍布着岁月的痕迹，佝偻着腰板，但是精神头一看就很不错，此刻就咧嘴笑着往阚海他们身边走去，稍加留意，便能发现是稍微加快了步子的。
　　“不会是出去工作这么久了还没钱吃饭吧？那你们赶紧走，几个不争气的。”张老伯一边和昭然他们往外走去，一边打趣。
　　“没有没有，顺路回来看看你，嘿嘿嘿。”这次倒是巨冠林先开口。
　　“特意来就特意来，还顺路。”昭然刚从先前相遇又错过的失落中挣脱出来，对着张老伯打趣着巨冠林。
　　“阚海怎么一直看着手机，跟我说说话不行啊！”张老伯盯着一直摆弄着手机的阚海，轻声开口。
　　“哎呀哎呀，在帮昭然一个忙，不玩了，一会再说。”阚海收起了手机，一旁的昭然也将思绪收回。
　　“就你们几个回来了吗，还有几个崽子呢。”张老伯像是很久没这么开心了，基本上没怎么收口，就想多说几句。
　　“哎呀，在这边办事，这不是想你了吗，来吃一顿哈哈哈哈。”阚海接话。
　　“他们没空过来。”巨冠林则是回答了老伯后半句。
　　“成吧成吧。我去给你整点，就不要你们自己选菜了，你们坐会。”老伯也没多说了，再过一会就是饭点了，他也不耽误时间，想着让昭然他们几个先吃上。
　　“好。”三人异口同声。老伯便转身离开前往了厨房。
　　“怎么样了。”三人刚搬好小板凳坐好，昭然便问了起来。
　　“问了问了，她说好，现在有点事，晚上帮忙问问，得人家同意了再把wx给你。”阚海答道。
　　“着什么急真是。”巨冠林插嘴。
　　“你懂个屁你。”昭然赶忙丢给了他一个白眼。

　　三人又是一番叙旧、吹牛。没多一会儿，张老伯就端了一大盆冒菜出来，三人互相给了个眼神，果然荤多素少，张老伯一如既往的偏爱。
　　老伯本想坐下一起聊聊天，奈何又来了一群学生，便又收起准备坐下闲聊的想法，“屋子里就老婆子一个人可忙不过来。”张老伯说了一句，就小跑着进去帮忙了。
　　再出来的时候，便只看见一堆空碗堆在昭然他们刚才落座的桌子上，显然是昭然他们简单收拾了一下所有在外面的桌子，倒掉了残羹剩汤，堆放在了一起。桌上留下了一张小纸条：“张老伯我们走啦，看您在忙，我们就没打扰，外面的桌子我们收了一些，没洗噢，您老再忙忙，下次有空我们都回来看看您，您也给自己放一天假，哈哈哈。”
　　纸条是昭然写的，和纸条在一起的，还有一百块钱。没留多少，因为他们也懂老伯的心思，要不是在店里忙，说不定又不会收钱，留钱的原因只是因为他们也知道小本生意的不容易。而老伯此刻的眼眶竟然有些涩涩的，也没多说啥，收拾了桌子，就又进屋帮忙去了，那张百元钞票则被他折好放进了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