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终章·寂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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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和服，出人意料的正常服装。我怀疑林太郎给我准备了其他惊喜，但我也没证据，所以只能任由林太郎带我出门去看烟花。
神社前有很多人在诚心祈祷，林太郎也悄悄混入其中，“不律是世界宠爱的孩子，只要不律诚心许愿，愿望就一定会实现哟～”
神明是最不靠谱的，但既然林太郎让我相信，那我便相信吧。我问林太郎：“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对哒～”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能轻易消耗掉这个愿望，以林太郎的糟糕人品来说，以后定会做出更加糟糕的事情，“我要留着。”
“哎，好狡猾，不律也会耍赖。”
林太蹲在我面前，用着甜腻腻地语气抱怨。林太郎是个英俊帅气的男人，当他像个大男孩般撒娇时，会有种可爱的反差萌，他的那些情人们就是被他美丽的表象迷惑，才会不介意我这个十三岁的儿子。
“我要留着。”林太郎的反应让我的决心更加坚定。
林太郎妥协了，他要求我换五套衣服作为交换。我同意了，毕竟就算没交易我也得当林太郎的换装娃娃，还有就是，我觉得林太郎其实可以自己穿精致的洋装，嗯……难道林太郎是害羞了吗？
林太郎眯起眼睛，板着脸问我，“你在想什么？”
我板着脸回答：“林太郎想要什么愿望？”
林太郎捏了捏我的脸颊，恶狠狠地说：“回去背五页医书。”
我试图跟无理的大人讲道理：“惩罚的理由是什么？”
林太郎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我高兴。”
于是，我便识趣地闭上了嘴。林太郎理直气壮地说他不讲道理，那我还能怎么办呢？当然是乖乖照做了。
林太郎满意地笑了，像个幼稚的小孩子，他也的确是个幼稚鬼。我闷闷不乐地跟着林太郎看烟花，欺负小孩还笑得那么开心的大人是屑。
当烟花伸到最高处的时候，林太郎为我戴上了一枚小小的御守，温柔地许下愿望，“愿不律身体健康，平安喜乐。”
我扑进了林太郎的怀抱，耳边是林太郎有礼的心跳声，没关系，林太郎，无论你要做什么都没关系，只要你还爱我就足够了。
烟花在空中炸开，也许我也会如转瞬即逝的烟花般消失，如同剑客一样，为持刀之人战斗到刀身碎掉的那刻。
事实证明，我的预感没有错。
林太郎带我去了战场，这场战争的核心「工具」是比我小一岁的小女孩，她的名字是与谢野晶子，拥有可起死回生的治疗系异能力「请君勿死」。
作为对糟糕监护人的惩罚，我在林太郎的杯子里撒了一大把盐。林太郎皱着眉全部喝了下去，在连灌三杯清水之后，才哑着嗓子对我说：“你是预知系异能力者，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我便明白了林太郎的意思，他不准我暴露空间异能力，哪怕是我的战友在我面前战死，“好的。”
林太郎脸上带着担忧，如同普通的父亲般温柔地吻了吻我的额头，“我的男孩，祝君武运昌隆！”
我喜欢这个称呼，但我不会告诉糟糕监护人，就如同林太郎永远不会承认他爱我一样。
常暗岛，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样，是座只有黑夜的岛屿。这里有特殊的干扰，电子设备会在这里失灵，所以士兵们常用冷兵器交战，我的预知能力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我升职了，成为了指挥官的副手。
晶子越来越沉默，大家也越来越沉默。士兵们就像是手持武器的木桩，只会站着挨打，但木桩不会感觉到疼痛。
一个少年士兵送了晶子一个金属做的蝴蝶发夹，那是个能控制金属的少年。他和晶子的关系很好，我们渐渐地也熟悉起来。
某天，少年士兵发现了林太郎计划，并告知了晶子。晶子满脸泪痕，崩溃地质问我：“不律，你知道吗？你知道那个人的计划吗？”
我知道，我自然知道。林太郎将士兵们当做无生命的棋子，让其在战场上成为可循环利用的资源，让异能者的作用发挥到极致。
晶子跪在地上，捂着脸哭泣：“啊啊啊……如果没有我，大家也就不会那么痛苦……我都做了什么啊……”
我抱住了晶子，轻轻安抚哭泣的少女，“我的家乡是个安静的小镇，有一天，男人们被带去了战场，然后他们再也没有回来。我们在这里，其他人就会安全。我知道大家都很痛苦，但我们的牺牲是为了保护我们身后的国家和人民。”
晶子，我想活着，哪怕刀刃砍在身上很痛，我也想要活下去。很感谢晶子能让我有活下去的机会，所以，天使小姐请不要哭泣了。
那个少年死了，那个送晶子蝴蝶发夹的少年自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晶子，不是你的错，你是医生，治病救人是你的天职。”
“不律，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会害死那么多人？我明明是在救人啊！我医生啊，我手中的手术刀是用来救人的啊！”
“我们还太小，大人的世界很复杂，小孩子不会明白大人的世界，等我们长大吧，到那时，我们的疑问一定会有答案的！”
晶子没有再露出过笑容。
大家彻底变成了活着的木偶，只会被动挨打，不能在挨打时，再交由晶子治疗。
晶子拒绝治疗。
林太郎吻了吻我的额头，用手术刀划破了我的喉咙。我没有恐惧，竟也没有感觉到疼痛，大概是身体已经对疼痛免疫。我平静地闭上眼睛，对我而已，能死在林太郎的怀里是再好不过的美妙结局。
晶子救了我。
“你们大人总是自以为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闷在心里。不被理解也好，不被原谅也罢，林太郎，至少你要告诉晶子，她所作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不律，那你呢？你讨厌我吗？你…恨我吗？”
“林太郎，给我盘辣咖喱吧。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会原谅你。”
战争结束了。
大家自杀了。
我找不到林太郎。
我被林太郎丢掉了。
我被关押了，有个很好看的军装男人邀请我成为他的家臣。军装男人还是少年，笑起来很好看，他的美丽与战场格格不入。
我没同意，我在等我的林太郎接我回家。
「七」是个神奇的数字，月亮的运转以七天为一个阶段，人类有七原罪，色彩有七种，音乐有七个……我等待了七天，没有等到我的林太郎。
我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大家会选择离开了……
人活着，就只是活着。没有一点期待，如行尸走肉般麻木地活着。我有时候也会思考，如果我没有听剑客的话，而是同剑客一起永眠，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痛苦？
为什么剑客会丢掉我？为什么医生也要丢掉我？我明明是个乖孩子。
军装男人带我回家，他的家很大，也清冷得可怕。他说他是德川晋弥，是个会用刀的将军。他说他是第一次上战场，因为他的父亲去世不久。
我不意外他知道我喜欢剑客，因为我的视线多次停留在他腰间的刀上。我意外于尊贵的少年与我一样，都是失去父亲的可怜孩子。
少年眼底深处藏着不可暴露于阳光下的哀伤，德川家主不允许拥有懦弱无能的情感，“不律大人，帮帮我吧。”
就像我要为战败承担责任一样，少年的父亲为国家的战败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少年没时间哭泣，也决不可哭泣。少年还未成长就被迫失去庇佑，独自一人撑起偌大的幕府。
我有林太郎。少年什么都没有，他的母亲是与他争夺家主之位的敌人。
我同意留下来，但拒绝成为他的家臣。他像个小孩子一样小声欢呼，稚气得可爱。他发现了我在一直盯着他看，打开折扇遮住脸颊，狡黠地朝我眨眨眼睛，“不律大人，你不说，我不说，就没人会知道。”
家主交替，幼主年幼，又正值战后创伤的艰难时期，晋弥哥哥的公务很忙，他每天都在处理永远处理不完的公文，接待永远接待不尽的访客。
“呼……可算忙完了。”晋弥哥哥揉揉笑到僵硬的脸颊，一点也不优雅地躺在草地上。我跪坐在他身后，将晋弥哥哥脑袋放在膝盖上，轻轻按压他的太阳穴。
“不律大人，和军部的同事相处得如何？有没有人欺负你？……你呀，总是报喜不报忧……那家伙又来自荐，我才不喜欢他的女儿……”
晋弥哥哥将我拽到草地上，他笑吟吟地望着我，眼中是细碎的星光，“不律大人，喜欢幕府吗？”
幕府是另一个常暗岛，我在这里做着同样的工作，杀人，还有杀人。常暗岛之外的世界，也没什么不同。
常暗岛有我的林太郎，幕府有个风华绝代的少年将军。
“喜欢。”你在这里，那我便喜欢这里。
晋弥哥哥处决了管家先生，那是个慈祥的老人，是从小陪伴在晋弥哥哥身边的老臣，也是德川夫人的支持者。晋弥哥哥向来温柔，连我也忘记了，他是德川家主，是掌握天下的身份尊贵之人。
管家先生的死震慑住了还在观望的幕府附庸，他们纷纷跪在晋弥哥哥脚下，向德川家新家主献上忠诚。
晋弥哥哥和林太郎很像，不是外貌上的相似，而是某种无法用言语形容东西。晋弥哥哥和林太郎都是王者，注定君临天下，也注定孤独一生。
幕府的局势暂时稳定下来，我与晋弥哥哥告别，我要去找我的林太郎，我想要一个答案。
我无法离开，异能脚环套上了我的脚踝，将我锁在幕府。
恨。
我恨他。
我把匕首送进了他的胸膛，将少年人朦胧的爱慕一同杀死。人类的血液染红了幕府的庭院，我的血与他的血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我这种人，果然不配拥有美好的事物。
命运交响曲·完。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终章·寂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