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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初见 “你终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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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终于醒了呀”,一个少女甜美的笑着,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如樱红唇中轻声念叨着什么,然后快速的给塌上的少年倒了杯水。
少女面容姣好,身着鹅黄色锦缎纱裙,白色珍珠编发,发尾缀了一只栩栩如生的金色蝴蝶,一看便知身份不凡。
躺在塌上的少年更是眼眸浩正如阳,五官虽年少,可一头奇异的银色短发增添了些许成熟,只是似乎受了重伤,唇色很是苍白。
少年缓缓的张了张口,嘶哑如干沙般的声音费力的从喉咙中挤出,“发生了,什么……”
少女摇摇头,“我只知道你受了很重的伤”,一只手拿着把杯递在少年嘴边,另一只手拿锦帕托着,缓缓的给少年喂了一些水。
水中似乎还加了一些伤药,少年喝完后觉得舒服了些许。
少女道:“我叫楼荧,这里是快出虢州的客栈,我是在河边看到你的,那时候你浑身是血”少女把手放在胸前顺了顺,“把我吓个半死,还以为你……后来发现你还有气,便把你救了,你睡了两天两夜才醒呢”。
楼荧又道:“你叫什么名字啊?哪里人士?我派人把你送回家吧”。
少年的神情明显的迷茫起来,似乎在努力的回忆,过了好一会才说了三个字,“不记得”。
楼荧的表情有些不知所措,“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自己的名字也不记得?”
少年“嗯”了一声。
楼荧刚想说些什么,门外便响起了急促的拍门声。
少年见楼荧身子缩了缩,似乎有些害怕。
门外的男子粗声叫喊道:“王后有令!要尽早见到公主,公主不可再耽搁了,即日便要启程赶回楼京!”。
楼荧无奈的出了口气,“知道了”。
门外的脚步声渐远,隔着门虚听道说了一声“真是不知所谓”。
少年看着楼荧的神色,便知说的是她了。
楼荧看着少年有些担忧道:“你听到了,我要走了,你什么都记不得了,又受伤,没人照顾你怕是不行,你愿意跟我走吗?”
少年想了想,道:“你救我,是大恩,我愿跟随”。
楼荧很快转忧为喜,单纯的笑道:“那我便给你起个名字吧,今后也好称呼你”,想了一会道:“我在虢州救的你,你不如就姓虢,单字阳,虢阳,好不好?”
少年口中呢喃:“虢阳……”。
“好!”
十年前楼国大败魏国,占领魏国国都京卫,改京卫为楼京。
楼王楼霖入驻后施行亲善政策,虽已近花甲之龄,却为了尽快融入前魏,安抚魏民,娶了前魏年仅十八岁的公主——魏灼。
先魏王殉国,留下一双儿女,便是魏延和魏灼,在魏灼嫁与楼王之后,楼王便划分了一块封地,取名魏州,封前魏太子为魏州爵,带领前魏一众贵族离开楼京,前往封地。
彼时已经过去了十年,现如今楼京的情形与入驻之时大不相同。
楼王嗣薄又年迈,时常缠绵病榻,前魏公主,现楼王后魏灼逐渐掌权,哥哥魏州爵魏延已于三年前搬回楼京,而楼王似乎早预料到如今的局面,提拔前蔺王后之弟蔺重为大督统,与魏灼一同摄政。
楼王宫,朱墙之内百里皆以一人为主。
“王后,子爵太傅来请辞了”,塔姑进门禀报,她看上去四十左右,身着暗红色宫服,银丝编发,发尾缀一银色蝴蝶。
楠木桌案上的华服女人正在处理奏章,听到这句话时把狼毫重重的摔在案上,秀眉微?,抬起头的瞬间,容貌之艳让星月都为之失色。
女人头上包裹着暗蓝色金丝刺绣绡纱纱冠,纱面上绣制的金色羽凤栩栩如生,又缀了些牡丹花朵,以绡纱和珠玉制作,璀璨华贵,花边缀了一只暗蓝色绡纱蝴蝶,刚好别在耳后,衬的女人玉肌雪白。
这便是现楼国最尊贵的女人,前魏公主,楼王后——魏灼。
“走,去看看!”魏灼声音不大,可声甚威,旁边的侍女听到后忙去搀扶。
魏灼身穿暗蓝色拖尾纱裙,身披金丝刺绣霞帔,手臂上戴着金饰,纱冠尾赘撒在腰间,被众人拥围着出了宫殿。
走廊中,魏灼问道:“塔姑,这次为何?”
魏灼问的是子爵太傅为何请辞,楼王之子楼琪年十五,因年幼时被楼王过度宠溺至现如今学术武意无一精通,魏灼严厉,楼琪被她管束以来还算听话,学习已大有长进。
可自楼荧半年前回宫后不知平日都和楼琪说些什么,这孩子已经闹了有半年,而每次她过去以后都会保证不再闹,可过不了几天便会闹的太傅无法授课,她实在是头疼至极,可孩子渐渐大了,不能再严厉管教,但她既没有带孩子的经验,也没有带孩子的时间,已经快要失去耐心。
塔姑道:“子爵嫌太傅授课太过枯燥,让他学不下去”。
魏灼“哼”了一声,“不学无术还有理了”。
说话间,魏灼已经到了楼琪书房,侍女推开房门,楼琪正撕扯着书简发气,楼荧在一旁劝说,反被险些楼琪推倒。
“放肆!”魏灼喝道。
楼琪见状立刻跪下,屋内一应侍女也都下跪,无一不是战战兢兢。
魏灼没有理会楼琪,侍女机灵的搬过凳子,魏灼优雅坐下。
“你怎么在这?”魏灼面容美艳冰冷,神情间都是嫌恶,却又碍于母后身份,生生忍了下来。
“母后息怒”,楼荧神色很是委屈,“荧儿正在劝导琪儿,不过琪儿乃是未来楼王,他的学业乃是楼国头等大事,之前他虽年幼,闹走不少太傅,可那些太傅也并非没有过错,若他们真心想教导好琪儿,琪儿也定不会如此”。
“那些人都是本后找的,你是在说本后对琪儿的学业没有尽心尽力?你好大的胆子!”魏灼道。
楼荧见魏灼生气,跪的更深,“荧儿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些人确实不适合教导琪儿”。
“就是!”楼琪道:“我将来是要做王的,他们不教我做王的道理,反倒教我读些经史诗书,背的不厌其烦”。
魏灼道:“高楼也需平地而起,你怎可不先识理?”
楼琪立刻驳道:“母后也只是女子,闺中想必也只学了女红女德,为何便能治理楼国?”
“本后临危受命,正因闺中所学不多,如今诸多事情都力不从心,盼你能够博览群书,通儒达士,你怎可与我相比?”
“我,我……”楼琪被魏灼教训,恼羞成怒,“反正我就是不要他们教!”
“那你想要谁教?”魏灼眯了眯眼睛。
“母后”楼荧道:“荧儿觉得,蔺督之子蔺羽文武双全,乃楼京众公子表率,琪儿也一向也与他聊的来,让他来教可好?”
“蔺羽?蔺督之子……哼哼”,魏灼怎会不知楼荧的心思,她与蔺重相互制衡,宫事由她全全掌管,外政由蔺重管理居多,可如今若要蔺羽来教楼琪,楼国恐怕便是蔺重的天下了。
楼荧今年十八岁,先王后之女,她嫁与楼王之时楼荧不过八岁,她虽然不能待楼荧为亲女,可也问心无愧,楼荧小时天真烂漫,可越发大了心思也多了起来。
半年前她偷取印章,拨国库五百万两白银给蔺重军需之用,蔺重得以增精兵五万,如今朝局已渐渐偏向蔺党,楼荧竟然还想要蔺羽入宫,她若答应,便是傻了。
“荧儿,你一再挑衅母后,真当我不会罚你吗?”
“母后在说什么?”楼荧一脸无辜,“荧儿只是想让有才之人教导弟弟”。
“有才之人世间何其多,比蔺羽好的大有人在,何况蔺羽年前刚提都尉,事物繁忙,怕是分不出心来教导琪儿”
没等魏灼说完,楼荧道:“母后让蔺羽试试如何?”
“试?”魏灼忽的拔高语调,“本后倒是不知这后宫何时已凭大公主作主,你如此僭越是不孝,弃你亲弟学业为儿戏是不义,如此不孝不义,本后多年未曾重罚过你,如今要为了你好,却也不得不下了狠心”。
话音刚落,魏灼一抬手,“来人,公主知错犯错,当罚的更重,拉下去,二十板子!”
“母后……”楼荧惊恐的缩着身子,娇柔无比,连得命的侍女也有不忍。
“放开!”
一个身着黑衣的高壮男子一把推开想要拉走楼荧的侍女,将梨花带雨的楼荧护在身后。
“虢阳?你,你别管我,母后罚我是应该的”楼荧又惊又怕,急急的跪在魏灼面前,“母后,虢阳不是宫中人,不懂规矩,您不要怪他”。
那是虢阳第一次见魏灼,还不知此后经年,也一如初见。
尊贵的女人抬眼打量着银发男子,薄唇轻启,“既不是宫中人,便不该出现在宫中,撵出去!”
说话间,众人都没注意,虢阳瞬间便闪身到了魏灼前,一把冰凉的短刀便横在了魏灼雪白的脖颈边。
“大胆!”塔姑大喊道:“来人!有人行刺王后!”
侍卫军立刻冲进书房,拔刀将虢阳围了起来。
魏灼却头也没抬的开口道:“本后不过是要教训自己的女儿,你是何人?为何对本后刀剑相向?”
“你不是她的母后,而我定会护她,不会让任何人伤她分毫”。
魏灼从没听过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也从没见过这样愚蠢的人,不禁抬头看了看男子,而那一头银色短发,浩然正气的容貌,却让她不禁想起了一位故人。
“虢阳大胆!快放开我母后”,楼荧急的不知如何是好,楼琪也被吓得缩在一边。
塔姑急的大喊:“大胆贼人,快快放开王后,否则定将你五马分尸!”
虢阳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尊贵的女人。
“不如这样”,魏灼微笑开口,“你既愿意为荧儿冒此大不为,本后便不罚她,也不要你的命,但你却要替她受罚,你可愿?”
魏灼感觉脖颈上的凉意离开了些许,吩咐道:“都听到了,退下吧”。
塔姑担忧的看着魏灼,见魏灼神色无异,胸有成竹,便道:“都退下吧”。
侍卫退下后,虢阳便将短刀收起,塔姑立刻吩咐人将其拿下,立刻处死。
魏灼道:“本后说了不伤他性命,便让他代公主受罚吧,不过”魏灼话音一转,“双倍!”
楼荧哭哭啼啼的叩谢。
魏灼看着转身出去的虢阳若有所思,这孩子,真的好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