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一枝海棠》归来锦上花

32、亲戚

　　诺大的会议室，后泽坐在主位，张明达与财务总监张浩宇坐在两边，会议桌的尽头是一个年轻人，正向大家绘声绘色地讲解着正在放映的PPT。

　　演讲完毕，会议室响起了一阵掌声，年轻人松了口气，紧张的心情趋于平稳。

　　“PPT做的不错。”

　　得到后泽的夸奖，年轻人受宠若惊地向他鞠了个躬。

　　“谢谢领导夸奖。”

　　张明达也露出一副欣慰的笑容，他指着年轻人介绍道。

　　“这是我新收的徒弟，今年刚毕业。”

　　“叫什么名字？”

　　后泽问道，张明达朝年轻人示意了一下，让他自己回答。

　　年轻人又朝后泽鞠了个躬，欣喜万分。

　　“领导，我叫白彦。”

　　后泽点点头，然后对坐在一旁的财务总监说道。

　　“张总有没有什么看法？”

　　“不知道张导能否透露一下这位顶流的姓名，因为我们也好大概估算一下损益。”

　　张明达在纸上写下了两个人，然后递到后泽面前，后泽看了一眼，便递给了张浩宇。

　　张浩宇只是看了一眼，心里便有了个大概了，他看了眼后泽，微微点了点头。

　　“张导导的电影在国内乃至是国外都颇受好评，我也非常尊重您的艺术创作，不过我有个请求，不知道张导同不同意？”

　　“您说。”

　　“我有个朋友，是做编剧的，不知道能不能……”

　　“后总推荐的人那定是十分优秀的，我非常欢迎。”

　　在娱乐圈，资本往剧组塞人加戏那是非常常见的，更何况，后泽加的人不过是一个编剧而已。这么大的项目，不可能只有一个编剧，到时候给他署个名，不用他干活，也能提高知名度。

　　“既然如此，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后泽站起身，朝张明达伸出手。其他人也跟着站起来。

　　“合作愉快。”

　　****

　　海棠窝在客厅的沙发里，一边追剧一边往嘴里塞着葡萄。

　　“这个葡萄不是很甜。”

　　海棠望着那一盘看起来红彤彤的葡萄直摇头，席珊叠着衣服，一脸慈爱地望着自家闺女。

　　“现在是冬天，葡萄肯定不是很好吃，你吃个苹果。”

　　“嗯。”

　　海棠洗了几个苹果，递给了席珊一个。席珊将叠好的衣服放到一边，然后盘着腿坐下，吃着苹果。

　　海棠刚要坐下，院子里便响起了狗叫的声音。

　　透过窗户，海棠看到了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谁啊？”

　　席珊跟着站了起来，也看到了院子里出现的那两个人。她将苹果放下，然后走了出去。

　　“海蔓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海棠倚靠在门口，神情淡淡的啃着苹果。

　　“呦，韩熙都长这么高了呀，真好。”

　　“嫂子，我哥呢？”

　　海蔓一边换鞋一边问道。

　　“你哥还没下班呢，我给他打电话说一声，你先坐会。”

　　“小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前几天才回来的。”

　　“这孩子，叫姑姑呀，又不是小孩了。”

　　席珊佯装教训海棠道。

　　“姑姑好。”

　　“哎，没事儿。”

　　席珊给海蔓与韩熙倒了杯水，四人坐在沙发上。

　　“吃葡萄。”

　　席珊将水果盘往韩熙那边推了推，韩熙自顾自地玩着手机游戏，没理。

　　海棠朝他看了一眼。

　　“海棠今年毕业了吧？”

　　海蔓端着水杯，轻轻吹了口气。她穿着米黄色的大衣，岁月在她脸上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不动声色间，就散发出了一股优越感。

　　“毕业了，这不，没什么事了就回来了，马上也过年了嘛。”

　　说起海棠，席珊就一脸的微笑。她这个丫头，她还是蛮自豪的。

　　又乖巧又漂亮。

　　从小到大，除了初中叛逆期让她费了点心外，其他时候她都没怎么操过心。

　　“这刚毕业，怎么就没什么事儿呢？”

　　海蔓一脸惊讶地放下水杯，端起了长辈的姿态，忍不住教育起了海棠。

　　“我跟你说啊小棠，咱们这做女人的，还是得有自己的事业。”

　　“姑姑，我知道啊。”

　　海棠啃着苹果，笑得极甜。

　　“你知道就应该好好找个工作，你爸妈都这么大岁数了，你下面还有个弟弟，你得多攒攒钱，将来给你弟娶媳妇。”

　　“姑姑，我弟弟还小呢。”

　　海棠依旧笑着。

　　“不小了，早买早松心。”

　　“说这个干什么，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再说了，我自己的儿子我自己给他买房，不用我闺女。”

　　席珊忍不住开口护着海棠，她可从来没说过让海棠给海生买房，她也没从来没这么想过。

　　“嫂子，不是我说你，当初你们就不该要这个小子……”

　　“姑姑，韩熙也18了，您给他买房了吗？”

　　海棠打断了海蔓的话，问道。

　　“当然了，一百五十平的房子。”

　　海蔓极其骄傲地回答道。

　　“挺好，反正他这个成绩也上不了什么好大学，等明年高考完找个差不多的班上两年，就该娶媳妇了。”

　　席珊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海棠一下，示意她别再说了。

　　海蔓气急败坏地指着海棠，刚要发火，韩熙却吊儿郎当地往沙发上一靠，头也不抬地说道。

　　“我堂姐说的也对。”

　　海蔓恨铁不成钢地在韩熙大腿上拍了一下，声音响到海棠都倒吸了一口气。

　　“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这时，屋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你哥回来了。”

　　席珊站起来迎了出去。

　　“买这么多东西？”

　　“嗯，做点好吃的。”

　　席珊接过海潮手中的菜，转身去了厨房，海棠看了眼海蔓跟韩熙，并不想跟他们待在一起，便起身说道。

　　“老爸，我去把妈做饭。”

　　“去吧。”

　　海潮拍了拍海棠的肩膀，脱掉外套，坐在了刚才席珊的位置上。

　　“哥，回来了。”

　　海蔓连忙笑着说道。

　　“嗯。”

　　海蔓拍了拍韩熙的手，说道。

　　“别玩了，快叫你舅。”

　　“舅舅好。”

　　韩熙正打到关键时刻，他连忙将海蔓应付了过去，便接着打游戏了。

　　“哥，我这次来，是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你是为了咱爸的老房子跟那二十万吧？”

　　海潮一语中的，说出了海蔓心中所想。

　　“哥，咱爸这几年挣得钱都补贴给你们家了，现在爸不在了，按照规定，这房子跟钱应该我们平分的。”

　　海潮意味深长地看了海蔓一眼，看的她有些不自在。虽然这些年他们过得比海潮他们好，但是对于她这个哥，她还是有些惧怕的，不像对着席珊跟海棠那样放肆。

　　“平分？爸临终前可是说的清清楚楚，老房子给我们，那几万块钱，留着以后补贴给生儿买房子。”

　　“哥，老爷子虽这么说，但是在法律上，这些应该是我们平分的。”

　　“蔓呀，不是我说你，你说你嫁出去这么多年，一年回家看老爷子几回？给他买过什么东西？他生病住院你掏过钱吗？”

　　“可是，老爷子在的时候挣得钱都给你们了，我一句话不说，但总不能老爷子走了之后那房子都没有我的一份吧！”

　　海蔓有些着急了。

　　“爸的意思是老房子不是给我的。是给你嫂子的。”

　　“怎么可能？”

　　海蔓不信，声音略显尖锐。躲在厨房的海棠有些听不下去了，想要出来与海蔓理论，被席珊拉住了，她朝海棠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插手。

　　“怎么不可能，这么些年你给老头洗过一件衣服吗？老爷子身体健康的时候都是自己洗，后来上了岁数是你嫂子给洗，卧病在床也是你嫂子在照顾。你出门问问去，谁家的公公是由儿媳妇照顾的？不都应该是你跟我轮流照顾吗？”

　　海潮接着说道。

　　“以前老爷子在我也不好说你，我们家海棠每次回来都会给她爷爷买奶买吃的，给老人尽孝，你呢？你儿子呢？老爷子想外孙了，还得自己骑车子去看去。你出门打听打听，但凡有个人说你孝顺，这房子跟钱我就都不要了。”

　　海潮越说越气，他拍桌而立，吓得海蔓紧跟着抖了一下，韩熙也不由得往后退了些，手中的手机也差点掉落在地。

　　席珊见情况不妙，连忙端着菜盘从厨房走了出来。

　　“都饿了吧，我切了点肠，先过来尝尝，垫垫肚子。”

　　谁也没动。

　　“韩熙，快跟你妈妈过来。”

　　韩熙拽了拽海蔓的衣袖，被海蔓挣开了。

　　海蔓理了理衣服，走到了饭桌上。

　　海潮随后也坐了过来，席珊在厨房里对海棠说道。

　　“去你爸旁边坐着。”

　　“好。”

　　海棠坐到海潮身边，给他夹了块肠。

　　“爸，吃肠。”

　　海潮的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冲海棠扯出了一抹微笑。

　　海棠心中一动，她的父亲，鬓间已经有了白发，皱纹也多了好几道。尽管自己还在生着气，却还是努力地对他的女儿微笑。

　　海棠鼻子一酸，连忙低下头吃着菜。

　　席珊不断地从厨房端菜出来，期间，海潮与海蔓都没有说话，俩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盛好米饭之后，席珊在海棠身边坐下，招呼着大家。

　　“都赶紧吃吧，一会该凉了。”

　　“钱我可以分你一半，但是房子，给不了你。”

　　海蔓还想说些什么，想了想，终究是没有开口。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凝重，凝重到后泽给海棠打过来的电话都被她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