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难，多歧路》来一份烤冷面

19、都怪年少无知(暂缓更新，3-8天)

　　提起周景粤，便不得不回讲起高中的那段时光，离经叛道，放浪形骸，褚爻时常仗着自己成绩好而公然翘课，引得老师频繁叫家长无可奈何。也就是在那段时间里，他遇见了周景粤，分不清究竟是谁先招惹谁的，等到结局一切都变成了荒唐的闹剧，令人唏噓。那时候他还不明白同性恋和反社会人格的定义，不然一定会离他远远的。

　　空气里弥漫着下过雨后泥土的潮湿味道，天边的雾色逐渐褪去，烟灰蓝的天空有群鸽飞过，翅膀浸染着浓重灰。

　　周景粤是艺术生，在他的绘画作品中可见的都是颜色惨淡的天空与望不见的生命，褚爻将它们理解为艺术的病态。

　　那时候他常常带着几个朋友骑着机车，无证驾驶在没有摄像头的三不管地带，便有了那场来自误撞的纠缠。

　　通往乡镇的水泥路直直的望不到头，秋季丰收的玉米地在道路一侧矗立成自然的景象，而另一边是城市建设下的湿地公园，平坦寂寥。

　　那天他们一如平常的疾驰，远处是将落未落的霞光，遮蔽在层层叠叠的彩云身后。

　　遥遥领先加速马力，感受风掠过脸颊将所有思绪都抛之脑后，而突然出现在道路中央的人影，令褚爻急急刹车调转了车身的方向，机车侧躺着摩擦水泥地面刮掉了漆也来不急心疼，赶紧下了车询问跌坐在地上的人。

　　他一眼就认出来，对方身上蓝白相间的校服是平昌艺术学院，那是一所艺术私立高中，能去那上学的非富即贵要不就是刻苦有天分的未来艺术家。

　　“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蹲身在对方面前也不敢搀扶人起身，万一骨折，可不兴乱动。一双眼睛快速审视了对方的状况，没注意对方的样貌。

　　周景粤只是被突然冲出来的机车吓得来不及躲而跌倒，只有手掌被擦伤,画材此时都散落了一地让他气恼，正欲起身爆粗口就听见关心的问询，抬头视线对上一副帅气面孔，温和澄澈的目光令他心头久违的心动，难以自制的恶意在脑海里浮现轮廓。

　　摸着脚裸周景粤说的煞有其事，“没事，就好像崴脚了。”

　　“那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那时候的褚爻还不会分辨真话假话，耿直的听什么是什么。胡乱摸了把后脑勺的头发。

　　随后跟过来的三个人看着褚爻的车报废似的倒在一边，陈晓靠边停车摘了头盔抱在怀里挼开额前挡视线的头发，这地上还坐一个呢?“怎么了？撞人了?”

　　“还能行不，兄弟?”萧亦邶靠在自己车旁边，然后手撑在膝盖上弯腰看着这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男生，长相倒是干净。

　　周景粤被他们居高临下围观的不自在，便作势要站起来，正在捡画笔的褚爻眼疾手快的扶了他手臂一把。“没事，我可以自己去医院，不用你们陪。”

　　也不是没被碰瓷过，萧亦邶看着他不像有事的样，胳膊勾着褚爻脖子。“兄弟你哪儿的，我们送你回家。”

　　拍拍衣服上沾的灰，周景粤看现在说话的这个人就不顺眼，接过娃娃脸的秦明昊递过来装好的布袋也没有好脸色，“谢谢。”

　　“刚才你不是说崴脚了？还是送你回去吧，上医院还是上车。”褚爻说的明白，坦荡的不怕事儿大。周景粤又看向他脸上明写着生气两个字，“撞了人都不知道道歉吗？!”

　　褚爻快速眨了下眼睛，有些疑惑，“对不起?管用?”对不起可以止痛?

　　陈晓被他这句反问给逗笑了，手搭着秦明昊的肩膀，然后腰就被秦明昊狠狠掐了一把，赶紧示弱说不笑了不笑了。

　　有火气窜上来，周景粤压了下去，反倒露了一丝和善的笑容来。

　　最后褚爻还是送了他回家，让其他几个人结伴先回去。

　　阴沉的天空，没有路灯的街道，飞驰一个小时才进入城区，借着明亮的路灯，褚爻也看清了机身侧明显的白色擦痕，心痛。

　　“留个联系方式吧。”

　　突然的一句褚爻不明白，他都没事了还要联系方式做什么，年少不更事也没多想就给了，这便是令他膈应的黑历史的开头。

　　后来高校联合文艺汇演，褚爻再次见到了周景粤，一身白西装手指舞动在黑白琴键，倾泻出一曲天空之城，赢得满场掌声，优异且光鲜亮丽。

　　偶遇变得频繁，本来就对交朋友没有顾忌的褚爻和周景粤也熟络起来，渐渐得发现他们居然有很多兴趣爱好相同。

　　那时候他不知道这些都是早有预谋，不知道自己成为了偷猎者的目标，循循善诱，百般说辞，而周景粤也渐渐对他展现出了与众不同的一面。

　　他会画下褚爻对别人施加暴力的样子，整整一本画册，在褚爻发现后坦然讲是为了练笔;会在角落偷拍他的举动，被发现就说在研究光线摄影;会在众人之中表现出与他的亲密，假装不自知，而褚爻仍未意识到，自己的领地被一寸一寸入侵。周景粤会灌输褚爻关于其他朋友的坏话，而褚爻记性差的全然忘记，与其他人仍旧亲密无间。

　　褚爻的耳根子软，学不会拒绝，周景粤就抓住了这一点，促使褚爻不得不把业余时间多分给他，然后他们去艺术展，艺术节，去学习调酒，酒吧玩嗨，在酒精上头假装不经意的吻上褚爻的唇。

　　一次两次褚爻都可以作意外，后知后觉才意识到不对。没有朋友会好到可以接吻。

　　质问，远离，得到的是铺天盖地的绯闻谣传，而那时候褚爻还有女朋友，周景粤的手段令他手忙脚乱的挂上了渣男劈腿暴力的名声。

　　而当褚爻对周景粤恶语相向，拳头一下下打在他身上的时候，那双眼里回应的是痴迷和疯狂。

　　“我真是爱死你这副样子了。”

　　“承认吧！你和我一样疯狂。”

　　“你也是个疯子，别人不知道你的另一面，我知道，我了解真正的你!”

　　拳头落下褚爻微抬着下颌垂目看他，对他的话嗤之以鼻。“了解我?就他吗凭你?”

　　事件的结束以周景粤被打断肋骨住院而告终，褚爻对于周景粤家里多有权，会不会找上门来毫不在意，想法只有他再敢乱造谣就把腿打断。

　　兴许他说的对，褚爻也确实喜欢做一些出格的事，但这不代表，他可以自说自话的将他们归为一类。

　　后来的时间里偶尔会收到一些礼物。

　　褚爻喂过的流浪猫尸体会出现在家门口，桌堂的礼盒放着翅膀折断奄奄一息的小鸟，一些恶心幻想的表白信件……迫使褚爻不得不再次与周景粤见面，警告他这上不得台面的做法。

　　一年两年，听说他进了疗养院，记忆渐远人也淡出脑海，没想到周景粤还会出现，还是有预谋偷拍。

　　提前了半个小时等在餐厅，选了一个小包间，而在时针准时跳到八点时，一身休闲运动装的周景粤也拎着礼盒走了进来，满面春风，细心打理后的样子在褚爻眼里就像一只花蛾子。

　　“好久不见，褚爻。”衣冠整齐彬彬有礼的样子，很难让人把他和病患联想到一起。

　　白开水残留着余温，褚爻对他的打招呼没有一丝反应，瞥向他的目光锐利冷冽。

　　方圆的桌子对面坐下唇红齿白的年轻人，他自顾自的将礼盒打开，整齐摆放的都是褚爻从前爱吃的冷冻糕点，卖相精巧可爱，说出来的话却不堪入耳，含笑的眼里满怀喜悦。“别那么凶的看我，我可不想在公共场所高/潮。我带了你爱吃的糕点，你那么生气晚上肯定还没吃过饭。”

　　周景粤对褚爻来说是朋友，是一段不好的回忆，他就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过去相处的一年里，是周景粤教会了他调酒和弹奏《天空之城》，这些记忆不可磨灭，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

　　移开目光，褚爻跟周景粤真的是没什么话好讲。这是一家火锅店，装修风格简约，屋子隔音效果很好，高中关系正常的时候，他们经常来着吃饭。

　　“要不是因为你不理我，我也不会发病被送进疗养院。褚爻……你怎么赔我？”

　　听完他说的话褚爻忍不住嗓子里哼出几声冷笑。周景粤紧盯着他的表情，似乎不想错过一点。褚爻的身上太干净，完全找不到缺点，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就有了让他变得和自己一样疯狂的冲动，而随着更久远的接触，他终于意识到，这个人把自己藏的有多深。

　　“怎么赔，陪你玩玩?”戏谑的看向他，褚爻明白周景粤想要什么。

　　“怎么玩?”吞咽下口水，周景粤迷恋的就是他这种语气，高高在上玩味又冷漠的，与之前相比，此时的褚爻显然更加对他胃口。目光逐渐变得贪婪，一点一点将他的眉眼嘴唇仔细观看，系着红绳挂坠的脖颈因动作而凸显出血管，修长手指指甲修剪圆润，如果这双手摸在自己身上……

　　如果在几年前，褚爻对他此时的反应的态度应当掀桌而起，然后愤怒的暴打他一顿，可现在他早就不是冲动的少年，既然甩不掉，那就控制在手里。

　　指腹摩擦过水杯边缘，褚爻微抬了抬眼皮无声的突出几个字眼，微眯了眯眼眸色深沉，唇角抿出一丝不易差觉的笑，对于对方听到后的表情他毫不意外。

　　周景粤听着褚爻的话，眼睛里是不加掩饰的雀跃和几分难以置信，居然连指尖都开始颤栗……

　　“你要我做你的奴隶?”

　　“是pupp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