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他》2Q

1、第一章 女孩？

　　1999年12月31日夜，极为重要的一个日子，在吴浙市的第一人民医院传来了一声婴儿的啼哭，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笑声。
　　“生啦生啦！”不过一会儿，诞下婴孩的母亲就危险解除地被移入了普通病房。
　　孩子也在随后被抱来了，快30周岁的周蕴韵第一次体会到为人母的感觉，孩子在笑，她觉得肚子上划得那道口子都不痛了。
　　但现在这个状态确实是不痛的，最多木木的，毕竟是在麻醉期呢。
　　和和美美、言笑晏晏，围在房间的家人们都泛着喜悦，只除了一人。
　　一个看上去颇老的妇人，银发灿灿，在一旁瘪着嘴，不知道是与人说，还是在自言自语。
　　“一个姑娘，不知道在高兴什么？都三十了，还不知道能不能生！”
　　在床头逗弄妻儿的男子闻言尴尬了，那是他的母亲，把他拉扯大的一个乡下妇人。
　　作为寡妇，妇人一路吃了很多苦，才将他供养到大学，而他也是不负期望，进了军校。
　　虽然年纪是大了些，比同级的同学大了个两三岁，本硕连读，出来就是士官，进了部队。
　　那时候已经26岁了，还没有媳妇。
　　老母在家里紧张得不行，毕竟在他那山沟沟里，男人二十来岁没说上媳妇的那就是娶不到老婆了，就算是念书也不是这么来的呀。
　　那时候他已经遇上了周蕴韵了，并且初见就爱上了这个艺术团的跳舞姑娘。
　　他以为这姑娘是文工团的，可多番寻找之后，没找着，后来才知道这姑娘是国家艺术团的。
　　“国家的呀，怪不得这么厉害呢！”这个时候他大概忘了，自己也是国家的军官呢。
　　他一边应付着远在千里的老母，一边试着靠近那女孩儿。
　　可是连人也没见着。
　　那时候周蕴韵22岁，还处于舞蹈生涯的巅峰期。
　　哪能一直呆在部队里，她注定是要去更大的舞台绽放光彩的。
　　后来果然在电视里见着了她，领舞，那时候，她25岁，而他29，即将而立。
　　家里老母催得更急了，甚至抛弃了家里养了三年的老母鸡来到部队，让母亲老年时离开故土是很大的不孝。
　　他在母亲面前跪下，说再给他三年时间，他指着电视里的姑娘说，“我的一颗心就系在她身上了，我一定要尽力娶她做我的妻子。”
　　结果在他刚过而立一年的日子里，他终于再次亲眼见了这姑娘。
　　五年的时间，顶住母亲的压力是真的很难。那时候他都在庆幸还好他只有母亲，而不是双亲俱全。
　　不知是乐还是苦。
　　“男人三十而立！都说先成家后立业！我也不逼你了，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这是三十岁生日时与母亲不欢而散时他的话。
　　“娶妻娶贤！她像个什么样！”这是他32岁与周蕴韵领证时母亲的话，仍旧不欢而散。
　　直到如今，与母亲关系也回不到当年母亲以自己为傲的日子，哪怕34岁，有学历也有人脉的他如今已在别人四五十也达不到的地步。
　　听到母亲的话还是很汗颜，当下就把自己母亲拉出了房门，“妈！能不能不说这些？您来之前跟我说的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是个姑娘，反正生不出我们老肖家的孙子就别想进我们家门！”他母亲赵欢喜语气也很硬气。
　　“您越说越过分了，蕴韵刚生下孩子您就说这些！要是您再说这些话您就回老家吧，因为您，我跟蕴韵已经让步得够多了，如今我更需要担负的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的责任！”
　　“可你是我更是我儿子！我十月怀胎，难产生下的儿子！十多年独身抚养长大的儿子！你说要不是我，你能这么早为人父！那个姓周的还想着跳舞呢！整天跳舞，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干啥的呢！”
　　这时候男人终于有些理亏了，为的除了母亲所说的艰难抚养长大外，还有就是自己的妻子周蕴韵。
　　周蕴韵很爱跳舞，可以说跳舞是她的第二生命，只有舞蹈着的她才像是活着的她。
　　肖勤永原来爱得是那个舞蹈着的她，那个火一样热烈的少女，可是两人在一起后，他似乎也被母亲影响了，想要个孩子。
　　所以，爱情再炽热也抵不过时间的消磨，人与人之间会不可避免地产生矛盾，有的矛盾可以通过忍让终止，或者掩埋。可更多的仅仅是掩埋而已，一旦翻出来就会产生不可磨灭的后果。
　　第一次，肖勤永试探性地与周蕴韵提出了想要个孩子的想法，他从那个穿着火红舞蹈服的女孩儿嘴里听到了她的答案：“孩子？我还是个孩子呢，你不是说会宠我一辈子吗？为什么还要个孩子来向我分宠？”
　　肖勤永笑了，意料之中，他似乎也没放在心上，同往常一样地爱怜地摸了摸妻子的发顶，然后将妻子拥入怀中，但妻子很快就挣开了，继续舞动了起来。
　　他看着她 ，微笑。
　　第二次，那是他们亲密的时候，情到深处，最后的那一瞬间，肖勤永附在周蕴韵的耳边说到：“蕴韵，我爱你，为我生个孩子。”
　　她却只回答了前半句，“我也爱你，永。”而后手放开他，顺便推推他示意可以结束了，然后去了浴室，片刻，浴室传来哗哗哗的水声。
　　他扔掉了套，披了件睡袍去到了客厅的阳台，那一刻，他第一次很想抽根烟解解自己的愁绪。
　　可他还是很快地整理好了思绪，在她还未回房的时候再次进入房间，整理床铺。
　　第三次，是最激烈的一次，也算是为两人未来的结局埋下了伏笔。“生孩子，生孩子！整天你除了和我说这你还能说什么？整天你妈已经对我横条皮子竖挑眼了，现在你还对我这样！难道真跟你妈说的一样，我就只是个传宗接代的工具吗？”
　　肖勤永抓住了周蕴韵的肩膀，紧紧地抓住，“蕴韵，你冷静一点！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等到她不再如此激动地时候，他才松开了她，并试着缓缓地将其拥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