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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他在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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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开始黑了,是一个非常适合讲鬼故事的时候,何况这更是深秋,但住在三楼的文老师家还开着窗户,风呜呜地刮着,吹动着快要落光叶子的树枝哗哗作响,声音很是可怖。
可坐在电脑前工作的文老师竟是笑着的,仿佛极为享受这深秋的寂寥,暗夜的嚎哭。
文老师是个老鳏夫,爱人早在十年前就去世了。
两夫妻也没有孩子,倒是当年领养了一个,不过却也早早出去单过了。
本该是萧瑟的,可见他表情却是欢喜的。
更何况这是当年单位分的老楼 ,线路偶尔也会出现问题,他头上的灯也正明明暗暗,这时候,才发现,原来文老师不是在笑——
是在发呆。
也可能是病了,也可能是魇着了,毕竟笑容越来越大,就跟被拉着的提线木偶似的。
眼睛也越睁越大,瞪着一般,身体同时变得紧绷,可搭在键盘上的手却是慢慢松了。
视线转移到那电脑上,正打开着一篇文档,光标就定位在瞪圆的双眼和咧开的大嘴缓缓渗出了血液。
光明明暗暗,风也在呼啸,那扇开着的窗也吱呀吱呀地叫起来。
气氛越来越诡异,文老师“呸”地一声,“妈的,谁说的身临其境就有灵感!老子魂都给吓掉了。”
原来文老师是个业余写小说的,生平最爱这些诡异的事情,可最近缺有些烦躁,无他,只因题材只有那么多,写来写去,他觉得无聊了。
就联系了资深小说家怀安,据他所说,哪有什么题材限制,是他心态不对。
文老师就悟出了这么一招,身临其境,总能激发自己一些感情,就转了转灯丝,大开了窗户。
可这身临其境也太现实了点。
话说完,点了根烟,走去窗户边上,想把窗户关上,可却怎么也拉不上,就跟——
有鬼在跟他较劲一样。
他往自己手上吐了两口唾沫,两手洗了洗,再使上吃奶的劲,窗户关上了。
确实是关上了,但他看着窗上附着的那东西,却放开了双手。
再看电脑上又出现了几行新字:
那人却毫无所觉,听着外面风声飒飒,想去关窗,窗户边上风吹着很凉,他以为下雨了,摸了摸自己的脸想擦干雨水,却把脸整个都抹红了。
可他仿佛还是没有注意到那满手的血水,伸出手去想继续关窗,终于窗户关了。
外黑内明,窗成了一面镜子,映照出了七窍流血的人,他大叫:“鬼啊!”
拔腿就跑,可自家防盗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光标在句号那里闪呀闪呀。
这边的文老师却又木然推开了窗,放进来了那黑影。
黑影速度很快,直接把他扑在了地上。
然后黑影慢慢化成一摊血,黑红黑红,文老师躺在地上就再没起来过。
直到半月后,邻居发现异常联系物业进了门,看到了被破玻璃砸进脑袋的他。
紧关的窗户,破了个大洞。
还好深秋季节不算热,蛇虫鼠蚁的也几乎没有,尸体很是完好,完好的令人可怕。
直到了殡仪馆,那眼睛也一直无法合上,甚至在整理仪容时竟还流出了暗红的血液。
工作人员都害怕了,敬畏地把他推进炉子里,再拜拜也就没管了。
毕竟到时候都烧成灰了,谁还知道他生前怎么样,更何况,这种没有亲人领的骨灰都是被殡仪馆集在一处的。
文老师死了,小文,就是当年那个被领养的男孩也怎么都找不到,房子也就只能上交国家了。
等有关人员来交接的时候,明明前一秒还亮着的屏幕却黑屏了,可那内容早已被暗里窥视着的眼看完了:
门开不了他就更害怕了,他剧烈地动作,愈发剧烈,然后脸上的血终于甩了下来,手臂上都是血滴,他“哇”地大叫,“我怎么了,怎么了?”
没人回答,甚至风也停雨也止,实际确实无风也无雨,本就呼吸可闻。
他喊着喊着就没声了,又安静了下来。
可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仿佛跟死了一般,实际也是真的死了
白天,有人用钥匙轻而易举地开了门,看见了地上的尸体。
一点没有诧异地把他拖到了卫生间,去厨房拿出一把大菜刀,在卫生间悄悄地剁了一天,终于把所有肉末全冲进了下水道,清理好后,他就回到了房间,睡去了。
再看那边被那死人摸过的窗把手和门把手,哪还有一丝的血迹。
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毕竟主人都在房间呼呼大睡,却不知道他梦里是个什么场景。
不知是远处还是梦里传来一声呢喃:“该轮到你了,文远。”
原来真是恶鬼索命!
床上那人倏地坐了起来,说了声:“安华!”
原来并不是听到了什么,只是做噩梦吧,谁知道在梦里是想那安华还是想杀那安华。
怕是恨不得处之而后快。
他嘘唏了一声,“放过我吧。”
复躺下。
随后好像一片寂静,五年时光匆匆而过,终于被索命的人成了他,而他连个收尸的人也没有。
谁叫他把自己的养子活活用煤气毒死了,哪有什么血,不过是毒气入脑形成的幻觉而已,打不开门只是因为自己摸的根本不是家门口,而是那个早早被锁起来的养母房间。
窗户是也是一直关着的,一直都是幻觉而已。
至于他自己,就是被自己心里的愧疚和变态情绪给吓死的。
那就是个疯子,业余小说家,真实杀人犯,擅长各种谋杀,然后稍加改动,添上些灵异元素,也就变成了灵异文。
儿子是被自己杀死的,七年前,妻子更是被自己杀死的,十年前。
死得还算体面,至少两人都是全尸,至少死得时候是全尸。
还有一些人,也许是当年自己的女学生,被□□,被分尸扔进湖里;还有些人,头盖骨削开后把脑浆煮来吃,简直极其变态。
而爱人真是因为发现这些惨剧,想报警却还没逃得出就被脑袋敲了一棒子,看到溅出的脑浆,他算是有良心了一回,没吃。
但也没敢光明正大地说出当天妻子已死的事实。
然后把她仪容收拾得尽量整洁些,然后开了一天一夜的车到了男人老乡,抛尸深山里,绑了石头沉在那水里。
儿子其实在更早就发现了,早早地逃了,可最后成为一个警察的他却也没能拯救些什么。
反倒是白搭了一条命,不过倒是引来了关注。
文老师也是被吓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