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鸡感情》南川戒条

1、第 1 章 为什么一定

　　屋子里噼里啪啦，玻璃破碎，铁盆咣当坠地，女人的哭喊震耳欲聋，内容全是自怨自艾自我怜惜，禾野背了自己的书包，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他的这种行为惹怒了屋里的女人，女人盯着走出门的他开始咒骂，街坊邻里对于他家的情况已经是见怪不怪，也没人过来拉架劝解。住在禾野家前面一栋屋子的陈阿婆瞧见他时手里还在淘米。
　　“嗳，小野啊你咋也不劝劝你爸，你妈也是苦着嘞。嗳，小野啊，婆问你嗳，前几天我瞧见你爸车后座上带着个女的，你晓得是谁不？”
　　禾野无情绪地抬头看了她一眼，他只看到苍老的皮，至于长什么样子，是什么表情他全然看不清楚。他隐隐觉得自己胃里翻江倒海，有些想吐。
　　“不知道。”禾野低垂着眼冷冷回了一句，头也不回的走了。他毫不在乎他这样的态度会被如何评价没有礼貌，反正说什么他也无所谓。
　　有时候禾野觉得这些人真的很有意思，他能知道些什么，一个长期住在学校的学生仔，跟家里的唯一联系可能也就只有每周回家睡上一晚，然后隔天在叨叨声里拿到自己后面一个星期的生活费接着回到学校过着循环往复的生活。他知道的可能都没有这些人知道的多。
　　禾野走路去了公交站。倒也不是不能在村口等车坐车，只是他的学校在市区，村口坐了公交又要在镇上再转车，每次等车起码就要半个钟头，有这个时间等走路过去也是一样的，还能省下两块钱。
　　禾野的生活费只有一百块，其中包括来回公交费用，在学校的三餐费用，购买文具或者小零食的费用，回家或者回校当天学校不提供餐饮，这个吃饭的费用也是囊括在这个一百块里面的。
　　到了市区，中途又换乘，大概又坐了十来分钟，到了禾野在半山腰上的学校。禾野在校门口买了一份五块钱的瘦肉鱼丸。校门口吃的不多，除了瘦肉鱼丸就是面条还有那种小贩推车卖的寿司，消费起步最低就是五块了。
　　回到寝室，室友来的零零散散。有人坐在床上收拾东西，有人则爱干净一到寝室就去洗澡了。高中时候的禾野更加孤僻，跟室友的关系也不见多少亲密，他进寝室，没人同他打招呼他也自顾自去做自己的事情。他在自己的床上放上小桌子，掏出没有写完的作业，一边吃鱼丸一边补作业。
　　晚上还有晚自习，不是要交作业就是要讲作业。禾野偏科偏得厉害，理科写的很慢，文科还成，所以一般他总是先写理科再写文科。
　　另说一句，禾野是理科生。
　　禾野选理科的理由很简单，文科要背的东西太多了，他总觉得自己记性不好，怕自己记不住，那不如就选理科得了，反正他好的也就一门语文，他又不可能单学语文，那选理科还是文科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他这样的想法可能有些不负责任。但是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他也上不了大学。
　　禾野的高中浑浑噩噩。
　　夏天的蝉叽叽喳喳。
　　傍晚五点半同学们陆续进了教室，英语老师定了傍晚六点到六点半时长半小时的英语晚读。禾野在这个时间段里总是格外辛苦，半小时从不间断的朗读背诵但是他依旧觉得自己记不住也不太会读。看看斜对角桌的同学，趴着在桌底下偷玩手机，老师抽背前再临时抱佛脚一下就会读会背，那是禾野不曾体会过的。
　　英语老师在教室里来回走动，眼镜片后面的眼时不时就往身下瞄，有学生不小心跟她对视，不等她说什么就会悻悻然埋下头去。
　　“报告！”门口传来响亮的男声，不少同学下意识的朝着门口看去。
　　——是姜太非。
　　“怎么这个时候才过来？”英语老师微微皱眉。她一向对于学习抓得严紧，但是姜太非成绩还可以，也不是那种会故意迟到的学生所以她也没准备责怪姜太非什么。
　　“对不起李老师，今天有事出门晚了，路上又堵车了。”姜太非手里拿着一小袋塑料袋，看袋子里东西的形状大概率是饭团。这明显是急急忙忙来不及买的。众人心里没有什么想法，除了花痴的女生趁机多看了几眼姜太非，其他的同学该干嘛就继续干嘛去。
　　姜太非倒是真的没有说谎。他一般下午两点钟左右出门，到校基本都是三四点。今天出门他妈抽疯，非要让他把买给他的新衣服全部试上一遍，他妈有时候间接性购物狂，这样的后果就是今天他光是试衣服就花了两小时，更别说他妈还要各种拍照发朋友圈炫耀。
　　讲实在的，他今天还能这个点到学校到教室都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行了进来吧，吃了饭把单词背一背，明天上课就要上到了。”英语老师挥了挥手，示意姜太非赶紧进来。姜太非赶紧谢过，急匆匆就往自己座位上走。
　　姜太非的作业一向写得快，所以他从来不用担心作业的事情。走到自己的座位，姜太非的同桌李翔飞还在抽屉里补作业。
　　“起起让我进去。”姜太非用手肘撞了几下李翔飞。
　　李翔飞补作业正补得神魂颠倒，笔下写些什么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被突如其来的撞击弄得一个激灵，抬头一见是姜太非就露出一个天不绝我生路的表情来。
　　“哥，哥，你可算来了，你再不来以后就只能在天堂见我了。”李翔飞一边给姜太非让座一边小声说到。“哥，你作业放哪儿了赶紧借我抄抄，等下下课就得交作业了。”
　　姜太非把包塞进抽屉，又在包里找了找，把作业塞给了李翔飞。
　　“什么德行。赶紧抄。”说完姜太非也不再搭理李翔飞，他抓紧时间吃了饭团，拿出英语书背记单词。
　　临近晚自习开始，英语老师抽背了几个学生，抽完又带着大家读了一遍单词。等到晚自习开始，英语老师顺其自然的上了第一节课。
　　晚自习上只校对了之前写的英语报纸。下课前老师又交代英语课代表去她办公室拿新的试卷跟英语报纸——她是让课代表拿回来分发给同学让同学有时间就写。写了以后后面她还要讲。
　　学生们一片哀嚎。
　　但是无计可施。
　　能怎么办？毕竟是高三了，除了试卷习题充斥，别的还是不要想太多了。
　　课间，各科代表把作业收走，有些还来不及写完的同学又是奋笔疾书又是狼叫不停。各科作业多少都有学生没有写完，禾野是语文课代表，对于整个课程作业这块进度如何他一清二楚，所以他直接决定等晚自习结束了再收他这门的科目作业。
　　几个没写完语文作业的学生心下松了口气，转头就赶紧找人抄作业去了。姜太非的桌边照旧围了女生，几个女孩子拿着书本问着姜太非自己不懂得题目。
　　班级里几个学习不上心的男同学看到这个情况就起哄，然后就被蒋婉真给镇压下去了。
　　“嚷嚷什么，一天到晚这个也嚷嚷那个也嚷嚷怎么就没看见你们嚷嚷自己学习成绩。嚷嚷来嚷嚷去比女人还八婆，你们是鹦鹉转世么？”
　　“嘿，男人婆关你屁事。”
　　“臭小子你再说一句谁是男人婆？你头扬了是吧。”蒋婉真上去就是一巴掌打到说话的男生后脑袋瓜上。她手劲不小那男生哎呦一声捂着自己后脑勺就躲。
　　“姐，我们说着笑呢，就开玩笑。”另外一个男生见情况不好，一边尬笑解释一边就往旁边躲。他倒不是没有兄弟义气，只是对蒋婉真他怂啊。这班上没几个不怂蒋婉真的，不是他们太菜而是敌方过于强大。
　　蒋婉真这丫头完全不符合她的名字。她爸妈可能是希望自己的女儿温婉可人，然而蒋婉真完全跟男孩子一样。长发是长发的，长得也是温婉挂的，但是她个子一米七多，穿衣打扮怎么简单舒服怎么来，小时候跟着她爸去学武，苦跟累就不带怕的，高一的时候有几个没眼力劲的招惹了她，放学回家就被她按在巷子里揍了一顿。力气也不小，班里就没有几个掰手腕掰的过她的。
　　“开个屁玩笑，就你觉得好笑。”蒋婉真呸了一声。玩笑玩笑，你也玩笑他也玩笑，谁都玩笑，到时候就不是玩笑了。这种青春懵懂的玩笑，有什么好笑的。
　　“嗳嗳，我错了我错了，不敢了姐。”那男生连连告饶，蒋婉真也就见好就收了。
　　姜太非的学习成绩挺好的，有同学去问他题目他也总是愿意帮忙讲解。禾野其实有很多题目也不会，只不过他迈不出那一步，不会也就到底不会了。
　　禾野自己也知道这样不好，但是他总觉得不会有人那么的有耐心，一遍两遍三遍，五遍六遍呢？对方又能包容到哪一步呢？
　　曾经禾野就曾拿着题目去办公室问老师，那时候同班的另一个学生也拿着题目去请教，等到老师给那个同学讲了大概两遍那个同学还是不太会的时候，那个老师说出了不耐烦的话语。
　　“这个很简单的，你怎么还不会？”
　　“我已经讲两遍了你应该会了吧！”
　　“嘿，这里你懂了吧？”
　　从那时候起，学习上的不明白，不懂，禾野麻烦的，能寻求帮助的就只有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