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迎兵守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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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书佐，这是今日份的箭矢，请过目清点。”
“辛苦李大爷和匠人们了。”我一边作揖，一边接过清单。
西洲兵马围城已经一周，现在局势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知府才得闲派我们加紧补充后勤，疏散群众。按理来说大荣和西洲开战，古丽岷向来是默不做声，但是私底下还是会收一些逃难的百姓，塔塔悄悄来到岷江边，趁着我将两个弟弟托她照看时和我说了这几年她在西洲的见闻和收集到的情报。
这几年西洲大漠收成欠佳，连上两年和我们一样遇上蝗灾，一直苦于没有对策，本想向古丽岷求助，但听说大荣的官员派人帮忙治灾，一直都很厌恶大荣，排行第二的西洲普林（王子）拦下了求助的信使，直接向西洲卡罗伊（国王）主张南下抢大荣的收成。
本来西洲卡罗伊并没有主战的心思，普林二也是随口试探，但另一位排行第四的普林却借此机会讥讽普林二，本就不对付的两人平常就不少小动作，此次蝗灾仿佛是一个导火线，直接点燃了手握不少兵权的普林二，当场请战，势在拿下大荣北部的北州寒城。普林四见状也不甘示弱，请愿卡罗伊分部分兵权，他负责拿下北州西边的漱州充城。
西洲卡罗伊见自己两个儿子跃跃欲试，仿佛见了自己年轻时打得大荣节节败退的样子，若不是大荣出了一位镇国大将军，自己也年事已高，指不定狼神的爪牙要撕开大荣的多少地盘。于是便准了二位普林的请愿，亲自点兵，让收下的得力战士们跟随普林们攻打大荣。
本来攻打大荣一直都看重北州的寒城，那里是兵家必争之地。但也意味着长年重兵把守，更不用提大荣引以为傲的镇国大将军驻扎在寒城，不是突袭能够动摇的。这才有了普林四的带兵攻打漱州充城，意在骚扰大荣，试图分散距离不远的寒城兵力。
相比之下碧萝就很无辜了，丰州虽然东北挨着漱州，但专门腾出兵力攻打碧萝却是有些小题大做。据塔塔所说，攻打碧萝的是普林五，平常文弱放羊娃一位，是西洲中为数不多会说汉语的普林，本意也是分散大荣兵力，估计是卡罗伊觉着这儿子没啥用武之地，让他随便指了一处参与战役，免得落人闲话。
我本以为这样的普林打仗应该不会很出众，我们又是守城一方，但也不敢大意，连忙花了两天时间加紧布防，万万没想到兵临城下第一天就差点破了城，算准了天燥之时火攻而上，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对面燃起火星时我们就察觉不对，知府连忙派人拉来溅筒，但大家心里都是一把冷汗，我赶紧谏言组织厢军先去挖防火沟，虽有不解但火势逐渐变大也顾不得其它，我领了令便和人抓紧去城周围挖沟，点燃了引导火势的火线，千钧一发之际才撤离，但由此大大缓解了攻城的火势。
最开始的突袭攻城险些被人破了城门，好在江知府有过领兵的经验，带领厢军死守，听说厢军内也有武艺高超的人作战，书院的武夫子们也出谋划策，这几天算是暂时稳定下来了。我因为对火攻的对策有功，江知府也仿佛要提点我一般，便派我负责守城事宜，偶尔也参与议事，出一些奇思妙想。
“周小书佐，您在想什么呢？我们马上就到城门口了。”随行的年轻厢军见我一直冥想，忍不住开口提醒。
“在想这普林五按兵不动这么久了，真是沉得住气。”我如实回答，揉了揉脸强打精神，去找江知府汇报。
“小书佐来了，快来，今日有好消息，我们貌似发现了西洲军队的藏身之处。”我一进门，江知府便让我赶紧加入议事。
普林五的军队是典型的西洲兵马，行动迅速灵活善变，上到将领下到小卒，人人马术精湛，只是一直都有张扬过路的习惯，总是能让人防患于未然。然而普林五的军队却有一处不同，宛如钻研过汉人兵法般的难知如阴，加上最开始的火攻，出手狠辣，连武夫子们都不禁啧啧称奇。
“之前他们贸然攻城，你的鬼点子让他们多了不少伤兵，安济坊派人去寻草药时在这附近发现了有人驻扎过的痕迹。”军师之一的夫子指了指地形图上的一处小山包，我看了一眼，回道：“确实是经常采药的地方，只是那里植被都不高，所以才一直忽略了。没想到普林五如此机敏，和塔季阿娜郡主提供的情报来看有不少出入。”
“确实，以前也没怎么听说过普林五的事迹，此次带兵打仗也本以为是做做样子，没想到此人阴狠毒辣，埋伏极深，看样子是铁了心的要吃下碧萝。”夫子有些生气，转头问道：“朝廷的援兵什么时候来？碧萝虽然储备不少，但也耗不起。”
江知府面不改色，遣散了一些人，我本想跟着退下，却没想被叫住。
“朝廷的援兵...不会来了。”他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什么？！”夫子有些生气，但还是努力压着。“难道要让碧萝自生自灭，乃至拱手让人？！”
“朝廷的回应是疲于北漱两州战事，暂时难以派兵，待战事安稳一些立马支援。”江知府语重心长地说道，“只是我私下让禾儿打探了一下，户部并没有调动碧萝的军务开支的迹象。”
江知府的大儿子是大荣的户部尚书，他说没有那就是朝廷的意思了。看样子小小碧萝和北州的寒城，漱州的充城比起来确实是要排在后面。加上这几年江知府把丰州养的肥嫩，朝廷估计也是见不得边疆屯田，便趁此机会削弱一些实力，户部尚书想帮忙恐怕也难于出手。
哪知这西洲普林五不是寻常之人，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一老实孩子，现在看来吃下碧萝是势在必得。一时间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我小心翼翼地开口：“晚辈觉着不依靠援兵之事，碧萝也是守得下来的。”
“守是守得下来，只是要被消耗不少，碧萝恐怕需要三年休养。”知府也清楚朝廷的意思，“罢了罢了，和北漱两州比起来，我们怕是少很多烦心事，守城吧。”
江知府正要让我们退下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来传言的人见我们都在屋内，便抱拳开口：“安济坊的人采药未归，方才有人来传信，是被西洲人绑走了！”
糟了！母亲和伯娘！
“来传言的人在哪！”我心里焦急，连忙让人传唤。那人见了我，一下子哭出声：“晓星姑娘，是我害了大家，摔进了灌木丛，让西洲人察觉，你娘亲和伯娘为了掩护我们，被绑走了。”
宛如被雷霆劈中一般，大脑嗡嗡作响，一时间很多想法都涌上心头，还没等我捋一捋，外面金鼓敲响，震耳欲聋的鼓声提醒所有人又来攻城了，此时顾不上别的，所有人动身迎敌，我连忙去备早晨清点来的箭矢。
西洲军队其疾如风，被我们发现了驻扎地点后丝毫不慌乱，就势发起一轮进攻。我见他们扛着巨大的攻城锤，嚎叫着策马而来，心下一惊，哪里搞来的攻城锤？！这东西以西洲目前的工艺做不出来。
“周晓星！我们先守着！你快用你的鬼点子想办法搞定那个锤子！”夫子也看到了，但苦于背后还有千军万马，只好先着重与分散军队冲势，我们心下都知道，若是这次守不住，碧萝就要被攻破了。
我想起生死未卜的母亲和伯娘，下定决心，头也不回地直奔后厨，看见大厨一脸惊叹地看着我，也顾不上解释：“马大厨，快带上所有的小麦粉和我到城墙上来！”
马大厨本来已经拿起弓箭准备支援，结果听我这么一说，又想起平日里知府和夫子对我鬼点子的赞赏，叫上了几个帮厨，一起扛着大袋大袋的小麦粉上了城墙。知府和夫子见我叫人搬上来一堆吃的，便明了我又有新的鬼点子，赶紧过来询问。
“知府，夫子。”我郑重地做了个揖，“眼下晓星要做的事是迫不得已，只为守住碧萝百姓，此计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可使用。王国不可以复存，死者不可以复生。请告诫他人，愿明主慎之，良将警之。”
二人见我如此严肃，虽摸不着头脑，但也表示理解。我看着浩浩荡荡仿佛未曾减少的西洲兵马，心下一紧，叫来弓术最好的几人后，开始让人割破布袋，四处倾泻小麦粉；甚至还将小包布袋扔向远处，让人在空中射破散开。
一开始西洲人马只觉疑惑，还有些警惕是什么毒物，后来发现只是普通的小麦粉便放下心来，全当是为了混淆视听做的迷雾，依旧卯足了劲冲向城下打算用攻城锤撞门。不知不觉间，城门下被小麦粉笼罩，看不清人头攒动。
知府听着城下的声音，忍不住催促我。我看着乌泱泱的人群，人声鼎沸中握紧了双手，抿紧了嘴唇，迟迟没有动作。
“嘣！”第一下城门被撞响，西洲人仿佛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起来。
“嘣！”第二次撞响城门，谁都听出来那攻城锤做工精湛，撞得仿佛楼都在震动。
我拿起弓箭，回头看了一眼碧萝，远处街道上早已无人行走，清风吹过甚至还能卷起一些杂物。我看到了母亲最爱的点心店家的招牌掉落在地上，卷起一阵灰尘。
我扭过头，深吸一口气，拉满了手中的弓，平时我不擅武，只是想着强身健体才肯锻炼，此时的弓也并没有被我拉满。只是我想着既然我下定决心要开这个头，那就自己亲手来。便点燃了箭矢头，对准城下。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号角，似是西洲人收兵之号，我抬头一看，远处有一人带着一小众骑兵在吹号发令，应该是将领，说不定就是那位普林五。我见他们收兵，便松了一口气，收回了拉开的弓。
正要开口，一直站在我身侧的马大厨拿走了我手中还在燃烧着的箭矢，直接拉满弓，毫不犹豫地放箭。
“他们已经看穿了你的想法，此时不做，下次便是他们动手。”马大厨坚定地看着撤兵的西洲人，对我说。
下一瞬间，箭矢点燃了空气中飘散的小麦粉，粉尘爆炸波及了所有人，一时间火光冲天，不少人反应过来开始点燃箭矢拉弓追击，爆炸声和叫唤声此起彼伏，炽热的火焰烧得空气仿佛都能烫伤肺部，令人喘不上气来。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