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伥》镜刀

64、无偿献血

　　沿着渝海高速往北，一路经过山川大河，车在高速路上开着，周边尽是灰绿色的一片，这场雨似乎是下不完了。莫唯有时忍不住回头，只看到那双眼一直盯着地图。
　　每次过高速路时，他总会把帽子压低，现在，他也回过味来了，心有些突突地，琢磨着自己该不会撞上什么，潜逃的要犯了吧。但那真金白银的一叠钱，又让他有些犹豫。
　　他在旁边偷偷摸摸地打开手机，分心搜索着网上的逃犯资料，江曲陵目光松散地看了他一下，“不用搜了，我不是逃犯，如果你在意的话，我只是在躲一些□□的人。你不信的话，下个城市我可以和你去警局，但是只去一次。”
　　莫唯听见这话，脸上有些尴尬，再加上他没在网上搜索到关于相关的逃犯信息，觉得也是自己想多了，再加上钱的作用上，也并不多想。
　　“不用了，不用了，没必要，我相信你，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怎么称呼？”莫唯将手机放到一边。
　　“江沿。”江曲陵回答道，他合上地图，目光落向前方，明明暗暗的森林在雨中格外阴沉，这几日，他每次都会从噩梦中惊醒，他并未看到现场，那儿已经是伥鬼们的地盘，远远望一眼，便再不能多了。
　　但或许是因为没看到现场，梦中的场景才会那么诡异恐怖，悔恨的毒液在心中缓缓地流淌。
　　每次醒来，梦中都仿佛能听到，族长的责问，孩子们的哭喊。
　　尽管师傅没责怪于他，但他知道，自己不会放过自己。
　　他的脸色充满苍白，之前的重伤让他彻底地伤了身体，伤了根，再加上劳神劳心，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寿命没有多少了，必须要在他死之前，将那些伥鬼和虎伥全部解决。
　　“还有一天就到汉临城了，我们要在那停吗？”莫唯看着百度地图，又悄悄看向这个面色有些惨白，极为憔悴的男人。
　　汉临城，葛家村，十多年前，一场大火把全村都烧了个干净，葛家百来口人，一个活口都没有，江曲陵看着找出的新闻，目光幽深，像，太像了，一点活口都没有的手笔，和那个恶鬼们的操作简直一模一样。“停，不过我想停在那个临星镇的地方。”
　　“前面有个似乎高速路口，地图上显示那儿有家超市和奶茶店，今儿要是不进城，我们在那边休息下呗。”莫唯想着自己拿到的一沓钱，有点美滋滋，为了省钱，他可好久都喝过奶茶。“听说里面夜晚还有烤串小摊呢？虽然贵了点。”
　　那可不是贵了一点，这些高速路口的，就等着宰客，比普通店门的贵出五倍不止，不过莫唯难得有钱，又好久吃过了，随即向江曲陵嗦使道。有钱真好啊！他美滋滋地想，感觉自己运气特好，
　　“你决定，要吃什么，你去买，我就不去了，我去后面睡一觉。”江曲陵咳了几声，咳出些血丝，他拿纸巾擦去，知道自己又要运气休养了。伤了根后，他需要花比过去更多的时间去调气，养气，把血液中的灵气压缩起来，输送到心脏，维持着伤口的回复。
　　莫唯看他那样，应了一声：“好的，江哥，你去睡吧，我晚儿给你吃的，记得锁门，这外面晚上可危险了。”他摇摇头，为自己之前的想法感到一阵失笑，江哥这样一个体弱的病秧子，哪像个逃犯。
　　江曲陵拿着报纸往房车后面走，这间房间很大，里面两张床，上面一张，下面一张，原本上面是放些杂物的，后面收拾了出来，简单地铺了白被子在那，江曲陵原本要的是上面那张，但莫唯坚持让他睡下面，他懒得争辩，没啥意义，便挑了下面的。
　　房间空间很狭窄，但还算干净，灰调的装饰，中间一盏不太亮的灯。薄薄的一层，上面还印了几颗星星和鹿，江曲陵上了床，开始闭目养神调气。
　　血液中的灵气开始缓缓地向全身开始流动，大量的灵气开始愈合那道几个月前受创的伤口，灵气的滋养让伤口的重创开始舒缓，可惜这只是舒缓，里面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风刀持续切割着伤口。这儿，有可能永远不能愈合了。江曲陵想道，现在的他完全是等着药物和血液吊着命。
　　他神色平静，眉眼开始舒缓，血液中的灵气经过几圈流动后，重新被压回血液中。他轻吐一口气，伤口的隐隐作痛变得舒缓了许多。
　　莫唯看到江曲陵离开，稍稍松了口气，虽然初见像个流浪汉，但他后来洗漱完，换了身衣服后，那幅眉目如画的脸便露了出来，再加上他的良好仪态，无论什么时候，都站得笔直坐得笔直，莫唯站他旁边就和条土狗似的，可有压力了，有时候甚至会不自觉地挻起胸膛，免得被比地太过，当他走了后，他可算可以放松地驼背了。
　　他将房车停到旁边的停车场，果然，和他瞧见地一样，一间超市，旁儿是小得不能再小的奶茶店，毕竟大的铺面也租不起，更旁边一点，是加油站，里面的工作人员穿着工作服，正给好几辆车在那加油。
　　雨已经比之前小了许多，只有微微的小雨打湿了车窗，不过周围依然还是雾蒙蒙的一片，雨里带着风，充斥着寒意，莫唯撑了把蓝色条纹伞，去旁边的店铺里打算买些吃的。
　　他进入超市，那儿的服务员似乎已经上了年纪，大约是往来的人很少，他趴在柜台上，享受着午觉，旁边的风扇吹着，莫唯敲了敲玻璃柜台，才让这个满脸皱纹的中年男人醒来。
　　“买烟吗？”他支起身子，靠在后面的椅子上。“随便挑，利群，白沙，我们这儿什么都有。”
　　这可真是夸大了，莫唯一瞧便知道只有些常见的，数来数去也就十几种，很多还很昂贵。
　　“随便来一包吧。”莫唯挑了两包烟，目光在超市周围打转，很多商品都积了一层薄薄的灰，超市不大，东西还算俱全，不过莫唯总怀疑里面是不是有很多过期商品。
　　还在老板背后，则是贴了一张超级显眼的海报。上面用利落的笔触画了一张一位向你伸手的男人插画，旁边还有张爱心。最上面是四个红色潇洒大字，□□血。
　　莫唯忍不住瞧了眼那几个字，迟疑地问道，“这不违法的吗？”
　　老板抬头，看了眼背后的海报，拿着扇子摇摇，“那是第三人民医院的献血海报，你私下无证经营当然违法，不过据说近几年无偿献血的人数下降，医院用血大，嘿，那个第三人民医院的副院长听说有些路子，给上面打了招呼，拿到了经营的许可证，开了一些小口子。你放心吧，你要真想赚点，可以去，我们这好多人为了补贴家用，都会去呢。人家的卫生做得可严了，绝对度绝感染的风险，不用二次污染的针管，而且还有体检，和严格的献血时间规定，每半年才能献一次。”
　　“偶尔去献一两次，那可真没啥问题，我旁边的邻居去献过一两次，没啥问题，要不是我老了，人家不要，我还真想赚点零花。不过钱倒不多，就几百。”
　　“当然，要是街边小摊，或者把你拉到角落的那些男人，他们说的可就不能保证了。公安抓了好多呢？”
　　老板靠在背后的躺椅上，大概是许久没见到一个人，有些絮絮叨叨，他穿得破旧，但身上有一种城市人没有的轻松悠闲感，就像午后老旧的收音机，看到他就感觉他就应该在那。是周边城市的一环和谐之景。
　　“行，如果有需要，我就去赚点零花。”莫唯笑笑，边挑选着商品，首先是路上需要的面包食物和一箱矿泉水，防止去到鸟不拉屎的地方，啥也买不到，毕竟现在可不是他去想哪就去哪？而是金主说了算，虽然金主好像更看重城市，但万一想去什么荒郊野岭呢？虽然他觉得以金主的身体，去荒郊野岭就是找死，真去，他肯定要拦着，
　　除了食物，他又拿了手电和账篷，以及一些锅碗瓢盆牙刷，毕竟多了一个人，这些生活用品还是要多备一份的。还好自己的房车大，多带一个人没什么问题。
　　他去柜台结了账，中年男人看见他拿的这一堆东西，脸上有些喜色，毕竟这么大的买卖可算少见，他往外望了望，看见那辆房车，有些打趣：“房车旅行，这东西少见啊，一般国外的比较多，国内可看不见几个，旅行多久了，要是我赚够钱，倒也想和我家婆娘一起出去。”
　　“两三年了，本来都准备停了，不过想了想，还是舍不得这四处旅行的生活。”主要还是有了金主，生活不愁了，莫唯笑笑。开始将东西搬上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