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伥》镜刀

62、时光如水

　　时光如水而过，那时是迎春入夏时节，转眼便已经接近秋天了，自从那场大猎之后，解芝芸就在白雾山上扎了根，而解凝，则回到她的城市里去了，解晦与解文倒是惫怠地留在了山上，偶尔下山，打点小食。
　　有时，解芝芸总能感叹现代生活的便利，那场大猎后，他们取了四分之一的血食食用，作为联欢的奖励，而更多的是，是被造好的冰库冻了起来。
　　这些冰柜，是靠着败伥们，连夜在一两天内造好的，那些还活着，还会喘气的，都通通冻了过去。
　　她巡视着冰库，看见一个长相精致可爱，穿着简单苗衣的少女安静闭眼，在冰气的笼罩下静静沉眼，外表虽然是少女模样，实际上年纪已经很大的江雪新，是她在破阵后，在阵眼中找到的。
　　当时的她已经嘴角流血，昏死过去了，作为灵力最高的血食，再加上保存完好，幸运地躲过了大猎的宴会。
　　江慎思呵呵笑着，走在她的身边，也不知道那笑意有几分真，几分假，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自己的身份，对于这冰库里的同族没有一丝怜悯，甚至有些愉悦。但这份愉悦，到底是真的，还是被创造的，谁又知道呢？
　　“江曲陵还没找到，这人到底是还活着，还是死的？”他不禁抱怨了一声，一日没找到江曲陵的尸体，他就一日睡不安稳。
　　“不清楚，以我的观点看，他应该已经死了，当时你对他造成的伤害，他应该活不下来才对，但尸体没有找到，就代表着一个最坏的可能，他或许没死。”解琉霜说道。当然这番言论，她自然也给解芝芸几人说过，但几人完全不以为意，毕竟一个江曲陵现在根本撼动不了大局。
　　“他的江家都没了，他又能做什么呢？呵？”解云泽笑道。这个解家最小的存在，这些日子也留在了山上，大概是外表的原因，和江慎思与解琉霜相处地倒是不错，三人就好像同龄人的相处。面对解云泽，解琉霜与江慎思，没有像面对其他的那些妖一样压力极大。
　　“我可不觉得现在这世上还有重哥解决不了的人，”最近的那些血食，也让实力原本因为血食不够的解重山隐隐恢复了许多。现在的解重山，解云泽看着，都感觉有些害怕。
　　解琉霜略点了点头，赞同了这个解云泽的说法，近日里的败伥数量也越来越多，解凝自从拿到那炼血之法后，就已经开始培养孕妇，她的实验里，败伥的数量越来越多，成功的，甚至出了几个好几个能力出色的伥鬼，其中一个甚至天赋惊人。
　　而在血食这方面，进行大量地炼血，都装进了这寒气森森的冷库里，甚至其中还有一个可以媲美江雪新的，这么，看来，不久，连江雪新这样的存在，说不定都不再珍稀，当然，其中消耗的人，数量也是庞大，庞大到了几乎快遮掩不住的程度。
　　然而解重山和解晏一起出手，现在瑜唐市的市长某种意义上已经姓解了。
　　解重山的能力，配上解晏的改头换面，几乎无往不利。
　　解琉霜的生活似乎进入一个平静的时段，就如十几年前一样，解芝芸最近似乎开始发了神经，思索着她已经到了年纪，该给她找个夫君了，拉着她让她相亲。
　　解琉霜甚至不知道解芝芸想做些什么，然而她的态度，她也必须赞同。
　　解琉霜看着四周的冷库，冷库不大，里面放着一个又一个冰柜，大约是最近的狩猎多了，所以放的满满当当。
　　四周的寒气让几人都感到一些微寒，不过几人的身体都已经被改造过了，这点寒气根本影响不了他们。
　　她重新盖上江雪新的冰柜盖子，进行一个粗略的盘点后，决定暂时性地下山休息下。有时，呆在山上，让她也感觉极为压抑，这种压抑，很难解决，大概只有离开一段时间也有可能放松一会。
　　背后的江慎思看着解琉霜离开，额头突然隐隐地发冷，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奇怪到莫名的程度。
　　……
　　解芝芸，解重山，解晏，解晦，最为棘手的四个人，再加上其他三人的辅助，就好像铁桶一样，就算是枪械，也根本对解重山造成不了伤害，除非是□□这样的恐怖杀伤武器，但这样的武器，就算以江家的人脉也拿不到。
　　而现在，自从江家没了后，大部分还在联系的也断了关系。
　　江曲陵神色破败地坐在网吧中，他的脸上长满了胡须，整个人破落颓丧，他甚至找不到可以下手的地方。
　　如果那时的他强撑着回去预警就好了，他有时会这样想，然而是江颜玉放弃了江家，虽然是无奈之下放弃的，但如果江颜玉，真要存心救江家，至少也能救下些人。
　　他很幸运，回到白雾山，遇到了他的师傅江辰东，在他的口中明了江家没了的事实，现在的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只知道不能放弃。
　　但，缺口在哪里呢？他看着上面几人的照片。
　　通过自己的警局的一些朋友，江曲陵获得了当时他所遇见的解家人照片，然而这只让他更加绝望。
　　一根烟点在嘴边，香烟徐徐地燃起青灰色的烟气，在网吧昏暗的灯光下，使得他的脸色有一些阴影。他并不喜欢烟，甚至厌恶烟。
　　然而现在那呛人的味道呛进肺里，让他有一种自虐的快感。
　　已经深夜了，这是一家黑网吧，在这昏暗的夜晚里，甚至没有开灯，只有周围电脑的灯光打在网瘾患者的脸上。
　　他黑色被灯光染成青色的眼珠，有一点空白的感觉，原本在他的旁边座位上还坐了一个男人，然而，没多久，似乎感觉到了江曲陵身上的那种诡异感觉，立刻匆匆忙忙地付钱离开了。
　　他掐灭嘴边的红点，于旁边的玻璃缸上划出一道灰痕。
　　有回响的悲鸣，仿佛音律一样奏响，如同钢琴曲一样，江曲陵有些听烦了，那胸口的胸腔似乎永远不会停下颤动。
　　然而，当一张照片出现在那电脑上时，他的眼珠带着一种复杂，又像找到了破口一样，有着微微的欣喜。
　　就像捏碎水母一样，透明如胶的质体碎成一片，柔软带着砂感。又有一份危险，当你选择捏碎它时，你并不知道，这是有毒的，还是无毒的。
　　你要承担风险，承担死亡的风险。
　　然而这片破口，是江曲陵所能把握撕开这群伥鬼，这群怪物，唯一的破口，无论要承担多少风险，他也要把手伸进布满毒蛇的蛇窝里。
　　“大哥，我看你在这坐了好几天了，都没吃过什么东西，要泡面吗？”作为黑网吧网管的老夏看了这男人好几天，总是期待着他来买点烟，买点吃的，结果发现江曲陵一直呆在电脑前不挪窝，终于忍不住地开口了。
　　他的眼里充满着不可思议与震惊，说实在的，他看了他好几天了，除了刚来的时候，买过一些烟，之后就再没看见他买过其他东西了，三天，整整三天，都没吃过一点东西。
　　江曲陵听见旁边男人的问话，回过头，时间就像流砂，不知觉地流过。原来三天了吗？他想道。
　　胸口里的火焰在静静燃烧着，烧着他心脏里的血液，现在的他已经完全不需要食物，所有活动所需要的，只要靠心口里的精血就足够了。
　　心口的血液就好像马达一样鼓动，他有着比常人更加夸张的心跳，那奔腾的血流冲过腔室，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沉默了会，看着四周已经到晚饭时间，而一个又一个，吞着泡面的网瘾少年，自己就好像一个异常一样，才对着这个好心的中年男人回答道：“给我一桶泡面吧。”
　　撕开包装，滚入开水，面就在几分钟内就泡好了，黄色的面条上浮点碎菜叶，胡萝卜碎。
　　并没有什么味口，在江家，他吃的穿的，都是最好的，而现在吃这么一坨面，就是污染血液的纯粹。对于现在的他来讲，没有一点能量的价值。
　　但是，其他人都吃的很香，就好像不吃就格格不入一样。
　　至少，比肉好，江曲陵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吃肉了。
　　老夏看着这个男人吞下泡面，不得不觉地松了口气，看来是自己想多了，人怎么可能三天不吃饭呢？他肯定私下吃了面包什么的。
　　“我们这里的泡面是特价，味道虽然没家常菜好，但好歹是一口热的，总比你私底下啃的面包好。你好久没打理自己了吧，头发都长了，旁边就有一家理发店，我和他们家关系好，你要我介绍你去打理下头发吗？”老夏热情地说。
　　老板的热情有些让他不太习惯，他摇了摇头，他瞥了下玻璃门上映出的自己样子，有些陌生。
　　确实是该打理自己的时候了，他没上山，只从山上遥远的看了眼，然而，那些伥鬼们抱着那些碎骨，那些毛发，已经让他知道了什么。
　　他的视力很好，几百米的距离对他来讲不算什么，但现在他倒希望自己的视力没那么好。他提起棕色大衣，用衣领遮了下脸，打算去打理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