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是反派》12点5

20、第 20 章 鱼龙舞

　　昨日睡得早，杨若兮和落落一大早就醒过来，杨若兮说要带落落去参观一下杨府。
　　二人一路走，从前厅到后院，和普通富绅之家并无两样，直到后院尽头，竟有座山峰，这季节山上郁郁葱葱的，花木斑斓多彩，在西边山脚下连着半山腰还有片不小的竹林，林间还有间茅草屋，很有隐士的风范。
　　落落兴冲冲的玩了一下午，捉到三窝小兔子，还让杨若兮带着掏了两窝鸟蛋，说要晚上加餐。杨若兮带着落落在这边狠狠地玩了三天，在第三天吃晚饭时才告诉落落明日要开始练剑了，落落不以为意，练剑而已嘛，自己以前也练过的，不见得多新鲜多有意思。
　　等到隔天落落天蒙蒙亮就被叫醒的时候心里就有些不对了，杨若兮瞧着落落这幅懵懵的样子犹觉可爱，可想到以后，又狠下心来把人从被窝里拔出来。
　　五月中旬的天气已经渐渐热了，只是晨起难免有些凉意，落落狠狠地打了两个喷嚏。果然是这段日子生活太舒心自在了，人都有些惫懒了，手上拿着竹剑的落落心里不由一阵不适。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可是，如果有一天，杨若兮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就不会再对自己这么好了吧。
　　“哎呀，好疼。”落落走神间被杨若兮一下打在手臂上，火辣辣的疼，不由怒目瞪视，心里却想：看吧，现在就不一样了，都下手打我了，更是一阵委屈，眼尾都带了微红。
　　落落这幅样子像小猫爪子似的挠在心头，杨若兮费了好大的毅力才压下脑子里杂七杂八的想头，正色道：“好好看着，别走神。”
　　说完拿起一把竹剑，腾空而起，行云流水间舞了一套剑法，虽是竹剑，然剑势凌厉，竟有劈空之势，起承转合，姿态优雅，似鱼入水，流畅潇洒，又如龙在天，肆意遨游，尤其是最后一招，凌空而下，仿佛有什么盘旋的影子附在竹剑上，携万钧之力，不可抵挡。
　　落落看着心神震撼，不由问：“这是什么剑法？”
　　杨若兮解释：“鱼龙舞。”
　　“又好看，又厉害。”落落由衷夸奖。
　　“这套剑法剑术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领会其中剑意，剑法千变万化，然万变不离其宗，只要抓住根本，这套剑法最好学。”说着，拿出一本书，上面果然写着鱼龙舞三个字，“这是心法，鱼龙舞心法共十二层，分别为筑基、化形、贯通、舞乐四部分，每部分各三小层，招式不必固定，这套剑法重在变字。照着我刚才的剑法先来一遍。”
　　落落不由睁大了眼睛，满眼不可思议：“才一边我记不住啊。”
　　“记住多少算多少，别着急。”
　　落落只好迎难而上，勉强记住几招，尤其最后一招，虽然没有那等威势，动作倒学了有八成像。
　　杨若兮夸赞：“不错，第一天这样的效果已经很好了。来，我一招一招拆解开教你。”
　　......
　　直至太阳西落，杨若兮才带着疲惫的落落回去，晚饭时，杨若兮专门命人为落落熬了浮屠草的汤，却并未告诉落落这是什么，只是催促她喝下。这浮屠草不愧是滋养经脉，蕴藏灵力的好东西，落落喝下没有多久就觉得浑身发热，杨若兮用自己的内力为她引导，帮她消化浮屠草带来的力量内化成自己的，同时规定了日后每天上午练剑法，下午练心法。
　　接下来数日，杨若兮不断用自己的内力引导落落走遍奇经八脉，起初还在落落体内发现了微弱且混乱的内力，显然未经系统的练习，大概率是自己杂七杂八的练习，没有人引导入门，没走火入魔已经是万幸。杨若兮没有拆穿，依旧按照心法指使带着落落练习。
　　旁人用内力指引新学者整理运用内力其实是练习内功最简单，最便捷的方法，从古至今，有人因此一夜成才、受益不浅，有人因此很快名满江湖，暗示群雄。有人引领，还可以修炼者提供一定的基础和保障，避免修炼者走火入魔，加快修炼进度。但对于引领者而言是一件极为消耗内力和精神的一种行为，一般除了对本门天资颇高、十分看好的弟子，没有人愿意用这种牺牲自己成全他人的方式。
　　杨若兮一来是担心落落基础不好，修炼不善易走火入魔；二来浮屠草的力量对于现在的落落来说太过强大，没有人引领很容易内力混乱；三来时间确实紧迫，虽然江之白没让自己参与寻找医圣雁西湖一事，但却派人一路跟踪自己，这事是否与魔教有关也说不好，可落落一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却是没机会参与其中的，他私心里也不愿意这件事同落落有关系，更有意的将她排除在外。
　　可杨若兮直觉这事不简单，他的直觉一向很准，多次救过自己性命，他怕自己真出事的时候护不住落落，这才想让她更快的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落落心里反而没有太多想法，每天的练剑练心法已经让她疲惫不堪，倒头就睡，过了一段时间，落落惊奇的发现，自己的内力居然如此浑厚，剑身上已经隐约可见鱼龙之影。她只以为是自己以前积累的功劳，并不敢多说，生怕引来杨若兮怀疑，平日里还总是收着功力，如此就更没有心情多想了。
　　山间岁月倏忽过，不觉岁月已匆匆。等到六月末，落落的剑法已经有模有样，心法在杨若兮的引领加喂养下已经到了筑基第三层，眼见已经可以突破化形了。起初落落对练功这事的执念已经减弱不少，可真等自己一招一式的练下来却发现其中的乐趣。如果说刚开始是杨若兮监督者落落练，那后来就是落落主动在接受、提问。其实这段时间下来，杨若兮更是惊奇的发现，落落在武学修为上的天资非常高，很多当年自己理解起来都困难的修炼术语，对于落落而言就像是普通的语言，一点就通，一练就会，剑法也学得很快，到了后来已经不再需要杨若兮的引领，杨若兮有时候对于落落这样的天赋都不得不产生一些嫉妒，落落对武学的天分倒是和若梦对医学的天分有些类似。若是过去那些年有人能耐心指导，今日的落落恐怕早就可以称雄武林了。
　　此时杨若兮接到了若梦传来的消息：先是西南边陲小镇中，有人发现了医圣雁西湖的踪迹，已经透露给江之白一行人；另外，魔教那边已经得知落落不在的消息，并且在若梦刻意引导下，他们找到了四通，只是在这边势力有限，一时还没办法进入杨府，问杨若兮要不要让他们碰个面；最后就是赤玉箫的来历，至今为止没有任何消息，问杨若兮看要不要设计一下江之白。
　　杨若兮不由扶额，江之白哪是那么容易设计的，就算设计了万一他也不知道什么不是亏了么，遂提笔回信：赤玉箫肯定是自京中流出，此事可从京中查探，当年始末总有痕迹，这事不着急；医圣踪迹继续观察，静待其变；魔教继续查探落落过往，剩下的事交给我。
　　第二天一早，杨若兮没让落落继续练功，说她最近努力，自从来了此地还不曾带她四处逛逛，说要带她去市集转一圈，落落一想自己用功多日，正是要好好奖赏自己一番，自然应承。
　　杨府位于四通城东北方偏北一些，在四方城中算是大户人家，但此地商贸发达，因着背靠云头山而盛产山货，什么菌菇药材皆是上品，更兼紧挨南湖，这里的人世代养珠，所以珍珠也十分出名，更有一些水产供地方食用，杨府在其中并不出彩，只算平平。杨府出门后向向东过三个街坊就是东市，为这给往返商客供应，一应日常吃喝玩乐十分齐备，往西还有个西市，主要是给商客挑选流通货物的地方。四通虽是小城，却是块福地。
　　杨若兮带落落闲逛，不经意间，落落看到了魔教留下的火云令标志，立刻意识到教中有人找到这里了。一瞬间落落心中不知作何感想，她没有禀报父亲就私自离开，心里其实是害怕父亲生气的，可一想如今自己至少已经学会了鱼龙舞，也不算一事无成，大约也能有个交代。可，可杨若兮呢？她一时心乱如麻，他会跟自己走么？这个念头一出，她不由嘲笑自己，不会的，他不会和自己走的，知道了真相说不定还会杀了自己呢。
　　想到这些，游玩的乐趣立刻淡了下来。杨若兮敏锐的感觉到落落的态度：“是不是累了？我们去前面休息下吃个午饭吧，无双菜馆的菜还是不错的。”
　　落落艰难的扯出一个笑：“确实累了，听公子的。”
　　二人走上二楼，进了包间，落落坐立难安，勉强自己不要漏出破绽，笑着对杨若兮说：“公子，我记得你说过，这边有一家糯米藕十分鲜美，还有鲜虾云吞，我想尝一尝。”
　　杨若兮笑骂：“小混蛋惯会支使我，那糯米藕在东市北首，鲜虾云吞在西边，这是要累死你公子我啊。”
　　落落假装失望：“哦，那好吧。”说完还故意唉声叹气。
　　杨若兮见状也不再逗她：“得了，谁叫我家落落最近用功呢，公子今日就跑这个腿，博美人一笑。”
　　落落见状笑颜如花，一叠声的好话不要钱的往外说。杨若兮心里却不由有些难过，以前的落落总是乖巧的，仿佛是个假人一样，和自己在一起时间越长，越能发现她性格里压抑着的任性的一面，他希望落落以后可以一直这样任性，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为了一个目的而故意使性子。
　　罢了，他们总有地久天长的日子。
　　就算没有，争也是要争来的。
　　杨若兮前脚离开，落落眼看着他越走越远，确定不会回来以后，淡然的对空气说了一声：“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