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肛肠科护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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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风了，雨歪着砸在窗上，护士站左侧的窗没关，雨要飘进来了。
我起身关窗，窗子吱嘎地被合上。
也是一声吱嘎——换药室的门开了，我瞥过去，那个姓陆的病人又是这般夸张的姿势扶着门——双腿曲着，一边的手搭在一侧膝盖上，另一旁的手抠住换药室的门，免得站不住。是痛还是生气，或者是又痛又气，他的手抠得十分用力，指节微微颤抖，十分狠戾地朝着换药室里面剜去目光。
“杨从你他妈的存心折磨老子！”
他手从门上拿开，双手都放在自己膝盖上，在那处停歇了几秒，走过来时还是显得奇怪，因为他很高，一个高个子缩驼着身子走过来，那种体态上的不和谐比起一般的人，是被放大了的。
“陆……陆正。”他痛得一嘶哈。
在一沓卡里我找到了他的，“小陆你的换药卡。”
他从我手里接过卡，道了谢，慢慢走回了病房。
“欸哟姐！那个陆正长得真的好俊哟！”是实习护士小白，这几个月一直跟在我身边学习。
“昨天还听你电话里说觉得就你家那位世界最帅，怎的叛变啦？”我打趣。
小白捂脸，“姐~看帅哥乃人之常情嘛！”
不过确实那位陆正的病人是一等一的英俊。他刚来的时候在护士站登记信息我都被他的气质惊到，以为是个男模特。身姿极为正，肩线走得极为利落，腰线以极为端正流畅的弧度收进皮带里。给他抽血的时候可以看到他衬衣卷起后肌肉发达的手臂，健硕之美在他身上实在太淋漓尽致。加上他的剑眉星目，英俊二字像是为他而生。抽血的时候和他闲聊才听他说他原来十九岁就去当兵了，去年才退伍，现在在大学里念书。 “
“怪不得身材这么好，部队里出来的就是不一般！“我是个喜欢打趣的人，他听了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却很是开心地笑了出来，麦色的皮肤搭他极为洒脱的笑声，他整个人都好像散发着阳光。可是为什么遇上杨医生就……
杨医生从换药室出来了。
“王姐今天来了几个新病人？”杨医生在表格上边签字边问道。
“你的新病人七个有三个今天已经入院登记了。”床位总是不够所以很多病人不是即时就入院了。“打电话给这个病人，他明天可以入院，就安排11号床位。”他听完头也没有抬就欲离开。“可是杨医生11床昨天才做完手术还没到该出院的时候呀！”我叫住他，觉得很不解。杨医生从不是一个对病人如此草率的医生。一些碎发挡在杨医生额前，他也没有摘口罩，可即便五官被这样遮挡也难掩他的神色——是疏离，极度的疏离。“我会安排他今天下午出院的，新病人的通知麻烦一下王姐。“
看着杨医生的背影朝医生办公室走去，我愣在原地。不一会儿电脑就收到杨医生发过来的11号床的出院信息，由我录入医院总档案。我坐下来盯着电脑。
陆正？为什么这个陆正和杨医生这么不对付呢？
也许陆正军人出身，在来护士站登记之前没有仔细看他的住院单，没注意他的主治医生是杨医生。所以在进了病房看到他床头的信息卡后他带着十分的疑惑和慌张来护士站问我。
“请问杨从医生是C市人吗？“
“是啊，杨医生就是C市的，杨医生去做手术了，陆先生您不用着急他大概一个半小时会回来，您就可以去医生办公室找他。“
“你确定是这个杨从吗？“他终于注意到了护士站对面就是医护职位一览表，走过去指着杨医生的照片问我。
“当然啦，那就是杨医生啊。陆先生和他从前就认识吗，那可太有缘啦！“我笑起来和他打趣。可他并没有表现得像遇上熟人的惊喜，好似只剩了一个惊字。”您是觉得熟人给您做手术尴尬吗？哎呀这个真的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啦……“我还欲说一些活跃氛围宽他心态的话，他却是恢复了平静但神色沉重得很，问我可不可以换主治医生。像我们这种省级三甲医院每天病人很多，手术也多，时间安排得紧。他的手术就安排在明天上午，数据已经录入，医生名下的麻醉调配都已经安排好了，临时改主治医生很麻烦不现实，除非意外否则是不会改的。他听我说完这些只是轻轻点头，说了句麻烦了的话就走回病房，背影写着极不情愿四个大字。
都二十好几的人了，就割个痔疮而已呀。我心里这么嘀咕，现在的年轻人脸皮都这么薄吗。
但是杨医生的态度又让我觉得好像并不是那个小伙子脸皮薄这么简单。
杨医生是在回到医生办公室才会知道今天分配给他的病人是哪些。“有两个已经入院了，入院的在这里。“我把今天入院病人的肠镜检查图拿给杨医生，杨医生拿过去后，手很是明显的的在空中僵了一阵。
“这些病人是熊主任门诊过来的？”
“是呀杨医生，熊主任的病人基本都是你接治的呀。“我觉得杨医生问得太反常，他从来是一个工作极为高效而话不多的人，这种基本等同于废话的问题我很难相信是出自杨医生之口。
“王姐，这两个病人血检做了吗？”
“血抽过了，结果明天早上能出。”
“好。”
我们的对话结束后，杨医生拿着新入院病人的资料回了办公室。我看着他的背影——奇怪，真是太奇怪了。怎么陆正和杨医生一见到对方的名字都表现得这么奇怪呢，好像都很不愿意见到对方，莫不是以前有仇？可是仔细想想，杨医生三年前医学博士毕业就来了我们医院，也没有听说过他有什么仇人。更何况陆正十九岁就去参军了，在部队又过了这么些年，应该没有机会和杨医生有过节。杨医生一个医科大的瘦弱高材生和陆正那种运动型男的也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呐，应该没仇吧……
但杨医生给他换药的时候，他响彻整个科室的惨叫让我狠狠打了自己的脸——他们就是有仇，不然平时非常照顾病人感受的杨医生不会下手这么没轻重，对待其他医护人员同房病人总是礼貌微笑的陆正不会破口大骂。听杨医生组的小刘医生说，查房的时候杨医生一到陆正那个病房就没有好脸色，陆正直接问杨医生就这么讨厌他吗，杨医生答都不答直接走。主治医生必须每天给病人换药，查看病人伤口恢复情况，一轮到那个叫陆正的杨医生手下便不在斟酌着轻重，不管不顾地上药，就会总是碰到伤口，不痛才怪。
可是陆正每次又见到杨医生时却又不是破口大骂时的生气摸样，反而是一种委屈，只是在查房时很严肃地问杨医生为什么要下手那么重。而杨医生，从不回答这类问题，任病房的空气这么尴尬着。
小刘下班的时候和我们叨叨了这些见闻。我简直是震惊，经常有孩子过来做手术，杨医生都能对哭哭闹闹的孩子有耐心，会温柔地哄着孩子上药。
杨医生一遇到陆正，温润不复。
陆正一遇到杨医生，洒脱不再。
一些好事的小护士半打趣问陆正和杨医生他们俩是不是有什么仇，他们各自又很认真说不是。可是再遇见又总是针锋相对，空气里都是尴尬。
收拾好台子，我去关左侧的窗户，窗吱嘎地和上。
——我终于下班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