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会遇见我》押宝兔

3、还没有 不知是

　　不知是担心顾程目将昨晚发生的事情不小心说出来，还是被他突如其来的打招呼吓到，坐下之后的唐许歆便心不在焉。

　　一如既往的无聊，唐许歆便坐在位置上玩起了消消乐来消磨时间。脑袋里却始终想起那句好久不见，心不在焉地移动着游戏里的小动物。
　　是真的好久不见的客套话吗，还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直觉总给她一种哪里不大对劲的感觉，可总怕是自己又想多了。

　　“要不要喝点饮料？”顾程目走到唐许歆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唐许歆上一秒还在纠结着哪句话的目的是什么，下一秒猛地一回头便看到顾程目站在自己身后，加上她又坐着，显得眼前的这个男生更加高了。
　　看着一时还懵懵的唐许歆，顾程目又问道：“就喝酒吗？”
　　像是机器延迟反应一样，唐许歆缓缓回答：“啊，饮料要的。”
　　“那你和我一起去拿？”顾程目神色平静，手指向了门外。
　　不知道为什么，唐许歆有点紧张，站起身点点头，便跟在顾程目身后。

　　看着他的背影，这个场景在她上大学之前好像都经常发生，每次一起出去吃饭，唐许歆也总是跟在顾程目身后去拿饮料。更不用说更小的时候，唐许歆在吃饭无聊的时候找顾程目陪她一起玩。
　　自从青春期之后，便很少这样了，好像男孩和女孩之间的成长有了一条分割线，唐许歆也不像从前那样爱说话，顾程目上大学之后便更少出现了。
　　以前的很多事情，唐许歆其实都记得，只是她很少会刻意的去回忆过去。但一旦回想起来，每个场景、每个细节、每个细枝末节都会在她脑中清晰地一一呈现出来。不知道这算是一个优点还是缺点，朋友总说她这人记忆力好的可怕。

　　两人拿完饮料回来，其他家的人也七七八八陆续地来了，唐许歆也坐到了唐妈旁边，顾程目正好就坐在她对面。
　　大人们的饭桌上总是喧闹的，唐许歆每次也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顾着自己低头吃饭罢了。
　　“许歆有对象没啊？”坐在唐许歆对面的楼阿姨突然八卦道。
　　唐许歆还沉浸着吃着碗里的糖醋里脊，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就像是被惊到的兔子，猛然抬头，“没有没有。”
　　“唉，可惜我们儿子太小了，”楼阿姨和唐爸唐妈开玩笑的说道，“那你们儿子不是刚刚好，”又朝着顾程目妈妈揶揄着。
　　听到这句话的唐许歆微抿嘴唇，只感受到铺天盖地的窘迫感正朝她席卷过来。
　　顾程目的妈妈笑着说：“我们配不上，配不上。”

　　唐许歆听着能很清晰得感受到脸颊烧了起来，低头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却也想着这一刻如果能瞬间移动就好了。不过好在大家很快转移了话题，开始打趣别的事情了。

　　在夹菜的间隙，唐许歆的视线总不免悄悄地往顾程目的方向看过去，想知道他有什么反应。
　　顾程目却只是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就像是刚刚的玩笑话没有发生一样。他就像是感觉到了唐许歆的眼神一样，抬眼一看只看见她神色漫不经意但又非常明显的躲避视线，只觉得这个妹妹好玩，忍不住笑了起来，看到桌上的一帮人又连忙敛了笑意。

　　心不在焉的唐许歆看着桌上的手机屏幕，却又无心玩手机，一只手托着下巴，思绪渐渐放空。这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她拿起手机打开看到顾程目给她发了消息。
　　顾程目：【你晚上干什么啊？】
　　唐许歆有些意外，悄悄抬头看着这个坐在她对面的那个消息发送者，他却依旧神情寡淡，仿佛发送这条消息的不是他本人一样。
　　想着不能表现的太过热情，也不能表现的太过冷漠，唐许歆硬是数了五秒后才点开对话框回复：【晚上没事情】
　　又补充了一句：【应该】
　　对方迅速的正在输入中，唐许歆有种预感，他是要约她出去吗？
　　好像是有这种可能，但也或许是寒暄？
　　但他以前怎么不和自己寒暄呢？

　　【去不去看电影？】
　　这句话对于唐许歆来说，又像是意料之中会发生的事情，却又像是从天而降的一个难题。该怎么回复呢？
　　说实话，从前男生单独约她看电影吃饭，她从来都是拒绝的，这也练就了她拒绝别人一级棒的水平。可是面对她从小认识的顾程目，他约她看电影是就是无聊呢还是…
　　并且在如此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如果说拒绝他，两人以后还要见面岂不是很尴尬。
　　短短的几秒，无数后续可能的画面已经在唐许歆脑海里上演了一遍，最后她还是犹豫地打下又删除，反反复复，最后回复了：【应该可以吧】
　　短短五个字，就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脑细胞，没有什么和比自己不那么熟的人聊天要困难的事情了，更重要的是还不能太冷漠。
　　顾程目：【那等下讨论看什么吧】
　　唐许歆很难把这个和她聊着天的人与眼前这个总是看上去云淡风轻的人联系起来，可她又想起来去年还是今年年初听她爸妈说顾程目有了女朋友，难道现在分手了吗？
　　她也只有在心里乱七八糟胡思乱想的胆量，让她问出口根本不可能。

　　——

　　不出意外的吃完中饭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在回家的路上唐许歆便开始后悔答应晚上去看电影的事情。
　　该不该和她爸妈说晚上去和顾程目去看电影呢？还是说和她朋友们去呢？如果两个人很尴尬怎么办？顾程目不会觉得她对他有想法吧？
　　胡思乱想将唐许歆层层包围，如何给顾程目的行动找出一个最恰当的理由，如何找出个看似正确的理由说服自己，这好像比她参加考试还难。

　　回家后，唐许歆便和爸妈说吃完晚饭和朋友出去看电影。
　　在唐爸唐妈看来再正常不过，不过他们应该怎么也不会想到唐许歆和顾程目两人去看电影。唐许歆心里也不免地有些作祟，从前唐妈总是问她和不和男生出去玩，她也是光明正大地回答没有。更不用说前男友从开始便是异地恋，所以和男生单独出去看电影对于她来说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

　　不过也正常吧。
　　毕竟两人认识了这么多年。

　　可也是很多年没有单独相处过了。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如果尴尬的话就当作没有这件事情好了。
　　做了反复的心理建设后，唐许歆终于停止了无用功的胡思乱想。

　　——

　　吃完晚饭后，距离和顾程目约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坐在沙发上的唐许歆习惯性的提前刷着要看的电影的影评，看到网上对这部电影的评价还不错便放心了，起码气氛再尴尬电影还是好看的。
　　这时顾程目发来了消息：【我出发了，到你们家楼下来接你。】

　　顾程目的家距离唐许歆家只有短短五分钟车程，可以说是开出小区之后转两个弯就到了。
　　不过看到此刻站在厨房里洗碗的唐爸，唐许歆还是担心待会过来之后，她爸探头往窗外一看就可以看到顾程目来接她了。

　　不出意外，不到十分钟顾程目便发消息说车开到她家楼下了，唐许歆甚至有点意外后来不怎么回家的顾程目怎么还会记得她家。
　　趁着唐爸唐妈两个人沉浸在电视里综艺的时候，唐许歆便速速打了招呼，两只鞋子简单地套了一下就走了。

　　唐许歆一下楼便看到顾程目的车子停在门口，虽然昨天短暂地坐过顾程目的车，可那时满脑子全是怎么处理车上的刮痕。
　　正当她短暂的思考者上车后该说什么，该坐在哪里，副驾驶车窗降了下来。
　　坐在驾驶座上的顾程目侧过头来看着她，说道：“上车吧。”

　　坐上去之后，车内还是熟悉的淡淡的清香，明明是中午才一起吃过饭的人，过了几小时之后又见面了。
　　“你有和你爸妈说是我和出来看电影吗？”顾程目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唐许歆。
　　唐许歆：“没有，我就说我和我朋友出来看的。”
　　顾程目听到这个答案，如意料之中挑挑眉说道：“猜到了。”

　　一时间，唐许歆不知道他是在嘲笑自己都二十几岁了还这样呢，还是怎么。
　　她想了想面不改色，接着说：“如果讲和你出来的话，估计要被问死了。”
　　“好像很有道理。”顾程目稍稍皱了皱眉。

　　开车过去的路上，两人不咸不淡的讲着一些琐碎之事，不知不觉就来到了电影院锁在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周六的商场停车场总是爆满，在二人转的第三圈都准备放弃找停车位时，正好一辆车开走了。

　　——

　　从前看到大家说电影院是谈恋爱约会的好地方，唐许歆现在才充分感受到为什么。
　　在四周漆黑的电影院里，并排坐着的两人间的距离好像被拉近了不少。

　　电影院里没什么小孩，所以安安静静地。唐许歆看电影不怎么喜欢聊天，注意力全在银幕上。但不知为何，有可能是今天票的座位买得太远了，还是身边坐了一个熟悉的陌生人。看电影的中途，她总是会不经意的略微侧脸看着这个坐在她身边的人。两人的手臂也会无法避免的蹭到，在黑暗的影院里，这些细微的动作带来的感觉好像都会被放大，有那么几次唐许歆好像能感受到自身体内多巴胺的分泌。

　　唐许歆的心跳有些加快，便两只手紧握搭在腿上，来减少一些可能产生尴尬的情况。

　　顾程目那边突然有了动静。
　　唐许歆侧着头看向他，原来是他的手机掉落在地上。
　　顾程目起身边看到唐许歆盯着自己，忍不住笑了下。

　　此时，电影银幕上。
　　NPC男主终于被玩家女主的吻唤醒回忆，在街头相拥而吻。
　　唐许歆感受到了，当然整个影院都感受到了粉红色的泡泡在空气中扩散着。没想到本想选一个科幻片，也可以有这样老套却又让人很受用的桥段的出现。
　　在全场的起哄满意声之中，两人如有默契般地默不作声。

　　电影结束后，唐许歆和顾程目随着人潮朝出口走了出去。
　　“这电影还挺好看的。”唐许歆随口扯了几句以缓解二人之间的尴尬氛围。
　　“还挺有意思的。”她只能听到跟在她身后的男生回答她的声音，如往常般丝毫听不出其中的情绪。

　　走出电影院便是卫生间，看着去卫生间并不多唐许歆便说：“我去上个厕所。”
　　“那我在门口等你好了，”顾程目说着并伸出了手。
　　唐许歆疑惑地看着他的手，不知要做些什么。
　　顾程目好笑地看着眼前这个眉头略微皱着的妹妹，几分玩味地说道：“我是想说我帮你拿着包。”

　　听到这无奈的回答，唐许歆无奈道：“没事，我自己拿就好。”
　　顾程目听到略微有些意料之外，便也就收回了手，看着唐许歆转身朝里走。

　　过了一会儿，唐许歆出来看到站在门口边玩着手机的顾程目。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着真的谈恋爱也应该就像是这样吧，不过她可不敢想她和顾程目，害怕这也只是自作多情。
　　所以只要她不表现出来自己的心情，这样就能避免一些可能令人尴尬的情况出现了。

　　她向顾程目走近，低头玩手机的顾程目也好像感知到了，抬起头。
　　但他的视线好像又越过了唐许歆。

　　唐许歆正打算开口说走吧。
　　从背后传来了一个女生的声音：“好久不见啊，你新女朋友啊。”
　　这应该是那个视线看着的主人吧。
　　转过头，一个有着刘海齐肩短发的女孩笑着看着二人。

　　手足无措地站在顾程目旁边的唐许歆好像在那一刻失去了语言能力，在脑子里努力列出这两人可能的关系。
　　朋友？
　　前男友前女友？
　　同事？
　　暧昧对象？

　　不过好在她的大脑还是告诉她快摇头，不然就尴尬了。
　　唐许歆傻傻的快速摇着头，好像拼命撇清二人的关系。
　　奇怪的却是旁边的顾程目什么都没说，也没有承认什么，也没有否认什么。

　　“还没有，认识的妹妹。”顾程目神情冷淡地回答。

　　“哈哈哈哈好的，那我先走了，你们慢慢玩。”女生笑着打招呼离开了。
　　唐许歆注意到她笑起来露出的小虎牙特别可爱，仔细看顾程目看她的眼神，直觉告诉她这两人之间好像也有什么故事。

　　唐许歆又想到刚刚那句还没有。
　　还没有？
　　这个词让唐许歆忍不住去想这是代表将来会发生什么吗？那么新女朋友说明这个女生知道前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