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月亮同在》公子大白鲨

7、第七章 姜越家属

　　赵珍珠就连踩着简一背爬都显得很费劲。简一咬牙低声道：“右脚抬过去就成功一半了”。
　　等肩膀上一松，简一抬头，看到赵珍珠下狠心闭着眼就翻下去了，能听到“嘭”的摔落声。
　　简一等了一会，发现没有声音了，才敢有了动作。
　　第二次比第一次熟练，让简一找回了以前翻墙的熟悉感，但由于饿着肚子加上做了一下垫背，整个人有些虚软无力，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
　　右脚正准备跨下去的时候，突然一个刺眼的灯光照过来，晃得简一看不清楚前方，加上雄浑有力的一声大吼：“谁！谁在那！给我过来！”
　　简一激灵吓得右脚摇摆着就往地上跌，一下子就被逮得正着，被用力抓着右肩拎着站了起来。
　　保安大爷手电筒一晃，定睛一看：“咦，你不是以前那个老翻墙的女娃娃嘛？”
　　简一抬头，感叹真是冤家路窄。
　　之前自己老翻墙去找姜越的时候就是这个保安王大爷跟打地鼠游戏机一样，一抓一个准，每次都能抓到，甚至到了后来，简一准备爬墙的时候，保安大爷就悠闲地端着一碗羊肉粉在一旁：“今天怎么这个点来？”。
　　简一讪笑道：“哎，王大爷，还是我，不好意思啊，我马上走”。
　　“哎哎哎，规章有规章，制度有制度，咱这现在不像以前，爬了就能走了，你现在跟我去做个登记，再把家属找来”。王大爷紧紧拉着简一就往门卫室里走。
　　王大爷把来访名单递给简一，简一签好字后，大爷一看：“你还签假名？你这以前不是三个字嘛”
　　“大爷，我没骗你，我改名字了，现在两个字”。
　　“打电话把你家属找来领你回去”
　　“这不用了吧，以前也没这一步啊”
　　“现在这规矩也改了，我们工作人员都得严格按照要求做，快点的吧，不然你也走不了”
　　简一不可能找家里人过来，让家里人知道了，不定得出什么事，赵珍珠不能供出来，袁柏又在外地。
　　简一抬起头，用尽演技，企图通过眼睛将满满的真诚和悔意传递给大爷：“王爷爷，您就饶了我这一次吧，看在以前的面子上，不然我给您写个3000字的检讨书怎么样？5000字也行”
　　“少扯犊子，你写过的检讨书都能糊我这一面墙了，写过又忘，写过又忘，就没见改过，四年后还再次犯案，赶紧给我找家属”。大爷说完看了看墙上的钟，就拎着手电筒和保安棍出去了。
　　边走边说：“你先在这呆着，我到时间巡逻了，耽误不得，巡完再处理这件事”。
　　简一赶紧发短信给赵珍珠：我被发现了，在保安室，现在门卫大爷在巡逻，你自己小心点，等会原路爬回去就行。
　　发完短信，简一忐忑不安，又怕大爷非要自己找人过来，又怕赵珍珠被抓到。
　　“笃笃”敲窗声响起。
　　简一回头，是姜越。
　　姜越把窗子打开，双手撑在窗框处，眼睛盯着简一：“刚王叔跟我说，我家属翻墙，让我过来领人”。
　　简一抿了抿嘴唇，暗想大爷动作怎么这么快：“额，王大爷误会了，我就是……那啥训练训练我的运动能力”。
　　“所以特地从家过来四十多分钟来翻体育馆的墙？”
　　“我顺便也是来跟王大爷叙叙旧情嘛，以前王大爷跟我多熟啊，我回来一趟以熟悉的方式跟他打个招呼”
　　“叙旧情？体育馆现在都装有监控录像，你被拍到怎么办，你不是艺人吗？”
　　简一没接下去。
　　“有伤到吗？”
　　简一摇摇头。
　　姜越从白色羽绒服里掏出一双黑色运动袜，递到简一面前：“新的”。
　　简一接过没说话，也没穿上，只是扣着指甲的动作越来越快。
　　姜越走进保安室，静静地站着看着简一，两人就像在沉默中对峙，简一不接招也不出招，让姜越毫无办法。
　　“等久了吧”王大爷把手电筒和保安棍放到桌面上，脱掉军大衣挂上，从桌面上拿起来访名单：“姜越，你来签个字，在家属那块，签完，这人你就可以领走了”。
　　姜越接过签完：“王叔，这么晚了还麻烦你了，不好意思，人我领走了，以后不会这样了”。
　　“没事，这都老熟人了”，随后又转身看着简一：“女娃娃以后追人可不能翻墙啦，太危险了”。
　　简一点点头，小声说道：“……嗯”。这时候说多错多。
　　“女娃娃快把袜子穿上，别冻着，我都跟姜越说了，你连袜子都没来得及穿，就急着来见他”
　　“啊？”简一猛地抬头，想解释解释。
　　王大爷便自顾自地坐下说着：“唉，现在小年轻的追求方式真跟以前不一样了，想当年我们连看一眼都脸羞羞嘞”。
　　姜越笑了笑，转头看向简一，眼里带着不容拒绝：“把袜子穿上”。
　　简一才慢慢地把袜子穿上。
　　穿完，姜越便领着简一走了出去到车库：“上车，我送你回去”。
　　路上，简一又发短信给赵珍珠：你在哪，我现在在回去路上，等会我再打出租去接你。
　　短信很快得到回复：不用，耀西送我去酒店，你到家后再给我发个短信。
　　车子停在简一家门口，简一正想着怎么告别时，姜越先开了口：“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简一点点头：“那个，谢谢你”。
　　“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姜越又重复了一遍。
　　“额，今天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以后绝对绝对不会这样了，你们放心”
　　“简一一，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姜越转头看着简一。
　　简一也看着姜越，她现在看不懂他眼里想表达什么，有什么要呼之欲出。
　　简一没作声。
　　时间在流逝，整个沉默又尴尬的气氛感觉慢慢填充着车内。
　　“你到底在想什么？”
　　“今天是个误会，我真的是有事情才翻墙的，没有其他”
　　姜越抓住方向盘的手逐渐抓紧，随后又突然放下。
　　“你下车吧”
　　简一看了姜越一眼，转身就下车，慢慢朝着家走去，一边走一边不放心地回头几下，姜越的车没有启动。
　　等简一回到房间把灯打开后，才听到汽车启动离去的声音。
　　姜越回到体育馆，坐在车内一动不动，他回忆起简一第一次翻墙的样子。
　　那时候他刚来到江海市，曾经是乒乓球运动员的父亲受雇于十二中学当体育老师，那是唯一一所不在乎父亲之前发生的事情的学校。
　　姜越的母亲和父亲早已离婚。
　　但应已经出国的母亲的要求，姜越必须在重点高中读书，即使搞体育也得把目标定为985大学。
　　父亲将姜越安排进江海一中，那是江海市排名第一的高中，另外还将姜越带入海跃体育馆受训，下班时就是父亲给姜越单独培训的时间。
　　那天姜越在跟着队伍训练体能，一圈又一圈地跑步，突然听到声音“姜越！看这里，看这里，我做个自我介绍，我是简一一，请你一定要记住我的名字，简一一！”。
　　姜越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是一个穿着一中校服的女孩。
　　跑步的队伍停下来了，女生听似告白的话语让男生们都纷纷起哄起来：“行啊，姜越，刚来几天就有女生来告白，我记得这是第三个了吧”。
　　姜越从小就长得好看，圆嘟嘟的眼睛更是讨喜，眼睛一眨，就会让人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他。从小到大向他告白数不胜数，方法手段十分多样，所以这次姜越并没有在意。
　　他拨开起哄欢呼按在他肩膀上的手，继续跑步。一旁的余教练吹着哨子，大吼：“皮痒了是不是，都赶紧给我跑起来，学学姜越，人都不带分心的”。
　　姜越跑着，耳边传来门卫王大爷追赶女生的声音，“你赶紧给我下来，你个女娃娃，都不害羞嘛”。
　　那是姜越和简一的第二次见面，当时的姜越并没有记住简一的名字。
　　“笃笃”是王大爷敲响了车窗，姜越把车窗摇下。
　　“把那个女娃娃送回去啦？”
　　“嗯，送回去了”
　　“这女娃娃真有毅力，到现在也有八年了吧”
　　王大爷还不知道姜越和简一交往了又分开的事情。
　　姜越没说话。
　　“真不喜欢？”
　　姜越还是没说话。
　　“你和她未来真的没有一点可能吗？”王大爷打听道。
　　“……不知道”沉默了一会，姜越回答。
　　大爷嘿嘿一声：“小年轻的感情这么纠结，想当初我们见了几次面，互相相中，就定亲了。日子不是照样过得和和美美，日子就是人过出来的，过于犹豫就会失去”大爷说着就离开了。
　　姜越现在不知道简一，也不知道自己。
　　打球的时候他喜欢预判对手，他的预判很准，很少失误。但简一是在姜越预判范围之外的，简一的出现和离开都让姜越引以为傲的判断力都失去了能力。
　　简一的再次出现以及她的行为，又让姜越找回当初预判力失效的感觉，像是什么都抓不住，但又在眼前。
　　这种无法掌握的感觉令姜越心烦，他搓了搓手指，轻轻地叹了口气。
　　姜越回到宿舍，看到宿舍灯是亮着的，林耀西正脱着外套。
　　“你刚才出去了？”姜越问道。
　　“肚子饿就出去溜溜买了吃的，面包放在桌上，你想吃就拿”
　　“谢谢，不用了，我不饿”
　　二人无声地收拾了一下，就关灯休息了，然而睁着的眼睛和不停翻动的声响都在说着他们的不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