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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叁下圣旨 早夭迷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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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贵人皇子夭折一事,于次日清晨传入太后耳中。太后闻之心痛不已,宣布除妍贵妃和萧贵人外,宫中众妃斋戒三日,老人家更是亲自动身去佛堂大殿诵经,为夭折皇子超度。
春日迟迟,卉木萋萋。仓庚喈喈,采蘩祁祁。晚春时,震雷惊蛰,江南一带始耕忙。花信风争奇斗艳,棣棠蔷薇与桃花。
“奉天承运,帝子诏曰:贵妃金氏夙陪巾栉,早侍宫闱。幽闲之誉,播兰芳于彤管;婉娠之风,流玉润於紫殿。孕有皇嗣,添得皇室人丁。旨到之日,以册为皇贵妃,赏金百两,丝绸绫罗各十匹,再赏贡香,持金宝以赐。钦哉!”
“谢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凤鸣宫中,金妍身着华服,在众妃艳羡的目光下,接了圣旨。
“而今皇贵妃怀得龙嗣,”待人接旨起身,太后从左座起身,伸手牵起被册封者柔荑,轻拍几下,欣慰道,“此乃我皓月之荣。”
金妍因受册封而心情大好,不管太后葫芦里卖什么药,只接着那话,温声道:“能得陛下恩宠,为皇室增添子嗣,亦妾之幸也。”
“恭喜娘娘怀嗣!”
众妃起身后,又朝金妍行了跪拜礼;这倒让金妍有凤仪天下之感。
“都起来罢。”金妍转向众妃,缓缓道,“过些日子,御膳房会为各位送青梨来……惊蛰时节易燥,姐妹儿们注意着身子些。”
众妃离去后,金妍唤来襄菱,问汝南殿萧贵人身子如何,有无甚要紧。
“昨儿去见了萧小主,人儿身子还虚弱着……”
“那便带些药材去罢,”金妍唤来抬轿子的奴才,同襄菱说着,“如花般年纪,可不能就这么消沉下去。”
至那汝南殿,容昭仪见皇贵妃来,便远远迎了上去。
“萧贵人可是在这偏殿?”
“请娘娘随臣妾来。”
至偏殿卧房,瞧人儿双目无神倚靠在榻上,便入内坐于榻前。人儿见金妍来,欲起身行礼,却被金妍摁回榻上躺着。
只闻皇贵妃道:“梅小主身子正虚着,见本宫便不需行礼了。”
“妾身谢娘娘体恤。”
“既然入了宫,你我姐妹一场,本就不需如此见外。”金妍笑着,柔荑轻握萧贵人酥手,“虽说皇子去了也是悲痛,但梅小主尚还年轻,若是想要,再造一个便是,亦不必过于感伤了。”
闻言,萧贵人心中难过,她何尝不想再怀个子嗣?只是这帝王无情,自己入不得他的眼罢。
心中如此想着,面上倒温和道:“妾身明白,也谢过娘娘关心。娘娘怀有龙嗣,也应多些照顾身子才是。”
“梅小主真是个温柔人儿……”闻言,金妍面上笑意深了几分,“本宫给梅小主带了少些养身药材来,若有甚不适,将药材送去药房炖便是。”
又待人将谢辞说完,方让人安歇着,起身,携婢离。
……
“宋……氏冷妃这灌水法子着实有效,西部一带已传来好消息——如此,再过一年半载,陆司马便能归京了。”
再说御书房内,尉迟玖渊始批奏折,忽有小吏前来,说是西部陆司马来信,展信后几分欢喜浮面,连连赞叹来。
随后唤来许德海,诏芸竹宫冷妃来;而芸竹宫那位主子方欲去看望那萧贵人,却又遇见帝子身边那位大太监来,只能作罢,唤侍婢将欲带去的药材放回主厅堂,便随大太监至那御书房。
入内,又是帝子一句“虚礼免了”,遂被拉去入座;本想问帝子所为何事,而那帝子倒优哉游哉地斟茶品茗来。
“陛下有话不妨直言。”
“爱妃如此冷淡,倒让朕伤心。”尉迟玖渊放下茶盏,手轻轻拍了拍胸口,作心痛状,而后微微正色,问,“不知宋公子,可知‘花中四君子’?”
“陛下问此作甚?”
见人不正面回答,尉迟玖渊又问道:“不知宋公子,心悦四君子中哪一种?”
宋亦然只觉得这帝子莫名其妙,案几上奏折不理政事不说,倒问起这些闲事来。不禁眉头微蹙,但终是答道:“竹。”
“成。”闻言,尉迟玖渊乐得拍了拍掌,随后一面展开奏折,一面道,“宋公子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放深宫中晾着,终归是屈才。故而……”
“屈才与四君子又有何关系?”
又闻人问起,尉迟玖渊只笑而不语,伸手指了指案几旁那黄帛。
见帛上赫然写着“宋氏冷妃”四字,宋亦然便明了一二;却似放心不下汝南殿那位萧贵人,又问一句:“萧贵人那件事……陛下打算如何解决?”
帝子闻之惊讶,寻思为何眼前人从不着急自身权势,却时时想着别个,他当真是不欲权势恩宠之人?
轻抿一口茶,尉迟玖渊笑道:“宋公子觉得,是萧贵人那圣旨重要,还是自己的权势重要?”
“自是萧贵人那圣旨更重要几分。”
待他回答后,尉迟玖渊又问为何。
只见宋亦然道:“夫君无所抚慰,只喜己有嗣而不悲己丧子,若再无抚慰,岂能有理?”
闻言,尉迟玖渊眸中闪过一丝阴翳,“喜己有嗣”只是表象,防左丞相借此发作是真。而今左相一方势力猖獗,自己未至加冠,仍有些许权力分散出去,若再不打压,怕是终无回手之力。
“萧贵人之旨,朕已拟罢,现今念诏公公应将旨送去汝南殿了。”尉迟玖渊将批完的奏折放置一边,目光沉沉看向宋亦然,“至于‘喜己有嗣’……宋公子如此聪明,不妨再仔细寻思。”
语闭,不待人回话,便又执一份奏折,语调慵懒缓和:“适才西部送信来,道宋公子这法子已略显实效,朕方欲拟旨以论赏。”
随后又取些奏折,放于宋亦然面前,毫不客气道:“既然宋公子认为来此便只是理政,那便从现在起,替朕多分担些。”
……
“奉天承运,帝子诏曰:宋氏萧贵人配德元良,必俟邦媛,柔顺表质,幽闲成性,正位储闱,实惟朝典。因产一子早夭,朕实悲痛,今册昭仪,封号玉,搬居癯仙宫主位,管钟绮殿诸主;追封其嗣为恭儒皇子,入先帝陵。赐百金,绸缎布匹,金钗珠瓒,良药偏方,以抚慰。钦哉!”
诵旨声传至汝南殿各房,殿中各妃嫔纷纷跪于偏殿门外,以迎这新宫主位。
“陛下让奴才亲口对昭仪娘娘说,娘娘身子有恙,便无需那么多礼节,”念诏公公轻声道,“娘娘只需一句话,接亦或是不接?”
萧贵人知“癯仙”与“玉”皆有“梅”之意,心下对久未蒙面的帝子添了几分感动,遂一双酥手微伸,接了旨来,温声道:“臣妾谢陛下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念诏公公对榻上人作了一揖后,从袖中取出一梅花玉制信筒,悄悄递与她,俯身附人耳,说娘娘待无人时再展信,便知上边人是何心意。
上边派来的人离了后,汝南殿主位容昭仪欲上前问候,又碍着人身体不适而无可奈何,带着别个偏殿的妃嫔退了去。
汝南殿偏殿又是一如既往般冷清,萧贵人往殿外瞧去,日光柔柔照于红墙上,平添了几分暖意。将信筒轻轻打开,取出信纸,纸上墨香袭来,字迹朴茂工整——原是一首诗。
“忆梅下西洲,折梅寄江北。单衫杏子红,双鬓鸦雏色。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君愁我亦愁……”酥手摩挲着信纸,萧贵人眼眶中滴落一颗晶莹,心中那即将枯萎的梅花,随着香炉内的淡淡清香,再次悄然盛开。
“奴婢恭喜娘娘!”
一旁侍婢乐道,又滔滔不绝起来,说这癯仙宫与芸竹宫,似是祖帝那四位辅政的夫人住的四个主宫之二,“娘娘去那儿做主位,身份便不知比这汝南殿主位昭仪娘娘高了多少……”
“不可多言!”一声呵斥从萧贵人口中传出,“到底同等位分,且曾对我体贴照顾,怎能用封号和居所论高低?”
“奴婢知错……”
见侍婢认错,萧贵人便不再追究,欲让人阖了门,自己好歇一会,当是时,容昭仪握伞而来,只身再入汝南殿偏殿,将侍婢屏退后,询着那搬居事宜。
见人收伞,榻上玉昭仪不免困惑,青天白日,怎生需将伞撑起?却不便过问,只待人开口。
“而今你有恙,不便行动,且先在这偏殿歇着罢。”容昭仪行至榻边端坐着,酥手轻牵玉昭仪柔荑,温声细语,生怕惊着榻上佳人,“我先差些侍婢去癯仙宫打理着,日后你若去了那住上,倒也不必如此麻烦。”
玉昭仪闻声浅笑,虽虚弱着,亦是强撑了撑身子,谢过容昭仪恩德,又道这几年麻烦了旧主子,“今后若有烦心事,臣妾可替容娘娘多分担些许。”
“你已与我同位分,不必如此拘礼,只以姐妹相称便是。”
二位无甚嫌隙,感情自是几分深厚,闲谈小许后,觉着疲惫,容昭仪便辞离了去。
人离,偏殿又添几分静寂。玉昭仪实在不知容昭仪白日撑伞为何意,只将守门侍婢唤来,问外头何样天气。
“回娘娘,”只闻侍婢语,让玉昭仪震惊,“外头正下着惊蛰雨。”
恐是觉得湿气侵扰了榻上人,在退回门外时,侍婢将门阖稳,独留玉昭仪一人深思。
……
且不说别宫对多了个新主子有何想法,长乐宫太后用过午膳后,听闻萧贵人被帝子封了玉昭仪以抚慰,心下好受些许,倒也仍感遗憾。
“可怜这皇孙,未待有名便化境了去……”太后微叹口气,手执佛珠串,从主座上起身,唤贴身姑姑,“携先帝拟的十补药方,去太医院按方取药来。”
“娘娘可是身子不甚利索?”
听婢问起,太后一面轻移至门外,一面笑言:“哀家怎会不利索?你只取药回来,随哀家去玉昭仪那看望一番。”
“可先帝陛下临终曾……”
“哀家又无甚要紧,抓着这千金药方不放,终是暴殄天物。”太后不理会贴身姑姑言语,赶紧将人打发了去,“你只照做便是,哀家自有打算。”
不多时,銮驾临汝南殿门前。受了殿中众妃嫔跪拜礼后,太后唤贴身姑姑撑伞,随即让其代问玉昭仪居何处。
只见一众妃嫔手执伞面面相觑,终是容昭仪开口,略显难为:“太后娘娘金驾来,妾等荣幸之至;只是来的不巧,玉昭仪已在偏殿歇下了。太后娘娘看……”
“无妨,哀家晚些再来……”闻言,太后觉着可惜,方欲离,轻风忽拂面,卷上几分花香,顿时让将辞之人冷下脸来,“尔等如若想有嗣且胎安,便少栽些出冬罢。”
太后乘銮驾归了长乐宫,却未入内,只接过侍婢手中伞,离驾久立于门前,沉思良久。容昭仪家世虽不甚显赫,因世代学医救治百姓而闻名于民间,怎会不知栽种出冬不宜过多这一众人皆知之事?
细想一阵后,太后入主厅堂,待别个侍婢将伞取走后,再唤贴身姑姑近身附耳,悄声吩咐着……
待夜幕临,宋亦然奉太后意,入了长乐宫用晚膳。彼时,太后亦借机询话,问用膳者是否有意与己同去汝南殿看望玉昭仪。
宋亦然停箸,头微点,道:“臣妾早有此意。”
“既如此……”太后亦停箸,缓缓起身,唤来一面生姑姑,再对宋亦然道,“冷妃在这逗留几许罢,待近亥时,便与哀家一同启程。”
闻言,宋亦然顿生疑惑,不知这太后为何非在近亥时时再去看望玉昭仪,却也不便细问,或是避着这惊蛰雨,亦或是别有用心,只在心中思索着,嘴上便应了这要求,随长乐宫主子入主厅堂闲谈来。
不觉入亥时,太后邀冷妃同乘驾去那汝南殿,至殿前,出冬那浓烈香气依旧,惹得太后不悦,众婢掩鼻。
殿内众妃嫔侍婢纷纷出至主殿,于门前朝太后一行跪拜参见。
虽听音知非故人,宋亦然眼前却是自己仍在故国宫中之景——一切未曾变化,亲友兄弟来迎,一面朝己跪拜言礼不可废,一面欲立刻拉自己入内玩乐……
“外头湿凉,快些进来罢。”
一阵柔音飘过,纵知这是幻境,宋亦然却似是走不出般,随着眼前的假象,入了汝南殿主厅堂。
出冬香四溢于殿门外,而殿内又是另一阵扑鼻香,倒让幻境中的宋亦然逐渐清醒回来。
待回过神,他见殿内雕梁画栋不同于幻境中景,太后已然坐于主座,微笑着,招手让他坐于身侧。
“回太后娘娘,”一侍婢立于厅堂中,“偏殿昭仪娘娘正观书,知太后娘娘来,道‘身有恙而失远迎,望老人家恕罪’。”
闻言,太后起身,将其余妃嫔打发回房,独携冷妃、容昭仪与那同来的面生侍婢,往偏殿行去。
偏殿卧房内,玉昭仪早早将自己打点,端坐于榻上,朝已入内的太后一行人作一揖礼,在抬眸看向左侧宋亦然时,弯弯眉眼顿时凝固,随后眸白泛红,心中涌出无尽酸楚。
“是他……”
而宋亦然近看玉昭仪,亦是难以置信,又觉天命弄人,不曾想会以这种方式相见。
“是哀家关照不周,苦了玉昭仪和那孩儿……”太后坐于榻侧,执榻上人酥手,深深瞧向她,神情悲悯;又转向容昭仪,厉声质问,“容氏昭仪,你可知罪!”
一旁被问之人神色慌张,双膝跪地,俯身低首,支吾不知自己何错之有。
“真不知何错之有?”随来侍婢冷声道,“昭仪娘娘当真好手段,明白如何借刀杀人而了无踪迹。”
语毕,不待人反驳,那侍婢便又问道:“敢问跪于地的这位昭仪娘娘,这香炉内的香,可是娘娘亲自分配给这殿内其他主儿的?”
“是……”
“那以娘娘从医世家出身,”侍婢举手指向榻边香炉,“怎会不知这香有问题?”
先是被太后厉声问责,又被这面生侍婢几番追问,容昭仪纵是温和性子,也不免添几分恼火。
只见她冷笑一声,直了直腰身,从容道:“贱婢,真是好不识礼——这香无任何问题,只多添了些许夜香花……”此瞬又似是误掀开了自己的遮羞布一般,面色渐青,又归回俯身状。
“放肆!”太后怒而起身,“斥御前圣医为‘贱婢’,哀家看你是要反了天!”
置身事外的宋亦然冷眸看着这一切,感慨深宫纷扰无尽之际,又觉盘问之人似有何未理清,终是抬步,踏入局中。
“你且回答本宫,”宋亦然移步至跪地之人身旁,俯身踞腿,直直盯着那人,“你何时将这香分配至此处?别个偏殿用的可皆为此香?”
榻上玉昭仪见宋亦然如此,心中百感交集,曾被她护着疼着的人,终是羽翼渐丰,将她护在身后;跪地容昭仪闻宋亦然追问,终是抵不住内心深处的怨念,珠泪颗颗落,哽咽不已。
“臣妾……臣妾在玉昭仪胎儿始受土精以成肤革时(怀胎八月),知这香之用,方才将旧香换了去,亦只换了这偏殿的香——是臣妾鬼迷了心窍,怨陛下于汝南殿中专宠玉昭仪,害了那腹中皇嗣……”
容昭仪认罪后,又似是神志不清般,爬向太后,双手紧抓那金丝正蓝衣摆,直求饶命从轻责罚。
“太后娘娘,”容昭仪仰头看着坐于榻侧那位主,“太后娘娘看在臣妾安分守己,兢兢业业管着这汝南殿的份上,饶了臣妾一命……”随即又爬至榻前,对榻上人支吾哀求:“螓玉,你我姐妹一场,我知对不住你,亦不求原谅,只望开恩……”
闻人哀凄语,玉昭仪转头不愿再看她,声声恨意,字字珠玑。
“若我饶你,我对吾儿将奈何?”
榻侧太后轻瞥罪人,唤外头侍婢将其拖了去,于掖庭宫待处置;再唤汝南殿主殿姑姑至诏罪阁,记容昭仪此番大罪。
待偏殿卧房终静,太后方转向榻上玉昭仪,细细打量着,只觉心疼不已。遂再执其酥手,轻轻摩挲,温声道:“而今罪人已捕,皇孙亦能安息……玉昭仪欲如何处置这罪人?”而后又似是想到什么般,唤身旁那侍婢打扮的御前圣医来,替玉昭仪把脉。
“如何?”
“回二位娘娘,”御前圣医作揖道,“花香侵入昭仪娘娘皮肉中,若再无举措,将危及玉体。”
“如此……那些带来的十补方可有用处?”
闻老人家问着,圣医沉吟一阵,回:“自是大有作用,不过应取走些许老参,昭仪娘娘正虚弱着,切不可过补阳。”
太后遂让圣医将药取去一番处理,再唤侍婢取走香炉,去尚舍府换新的香炉和沉香来,方才将事安排妥当。
见老人家对自己如此上心,玉昭仪饶是再觉着突然,亦不禁感激其恩德。
“哀家且将这圣医安置于你身边,对你好生照料着。”
“太后娘娘垂怜,臣妾感激不尽,”闻言,玉昭仪垂眸浅笑,婉婉道,“圣医大人如此天资,若只照顾着臣妾,怕是……”
未待人拒绝,一旁宋亦然劝道:“玉昭仪便收下罢,亦给那皇儿有个交代。”
“冷妃娘娘说得是。”玉昭仪望了望眼前这芸竹宫主位娘娘,再看向太后,终是接受了此番好心。
深宫夜寂寥,宫中女凄凄,随无情,却终有暖心时。
……
“奉天承运,帝子诏曰:容氏昭仪,绝仁弃义,弑嗣无形,此谋嗣大罪。遂黜为堕户,世家逐出京门,褫夺,幽禁景仁宫闭门思过。--------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