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绑定系统第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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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叮”地一声清晰传来时，姜岁岁正躲在宿舍被窝里小声抽泣。
上午这会没人，室友们都出去上课了，没人注意到她的异常，她蜷缩在被子热哄哄让人感到安全的黑暗里，鼻尖和眼圈都酸得钻心。
清脆的提示音出现在耳边，姜岁岁还以为哪个室友在她哭得正投入的时候已经回来，在用微波炉热午饭。
她僵了一下，悄咪咪从被窝的缝隙里探出头，去看那个有微波炉的小桌子。
系统：【……】
系统：【我来的也许不是时候。】
姜岁岁：………
“………………？”
被汗水打湿的额发原本潮呼呼地黏在脸上，几秒钟内热度就退了下去，透骨的凉。
她刚刚哭得非常投入，又在被窝里闷了好一会，大脑正在缺氧，此时听到一个陌生的电子音出现在脑中，便光荣宕机了。
电子音好像叹了一口气，耐心地沉默下去。
姜岁岁愣愣坐在被子里，目光投向微波炉的方向，看了一会，又划过宿舍寂静无人的空气，努力辨认发生了什么。
她眼睛睁开就显得圆圆，虽然不哭了，但眼白满是伤心后的血丝，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眼圈和鼻尖都粉粉地肿着，像只呆住的兔子。
和同样成年———不如说哪怕和发育期的星际人比，看上去都像稚气未脱的小女孩。
电子音于是又叹了一口气，很轻，但重新启动了宕机中的姜岁岁。
“你，”她问，“你是什么？”
【我是星际直播系统，您好，我来自时空裂缝后的高等星系。】
系统见她反应过来，开始清晰地播放系统内存储的开场白。
【请勿将我的出现解读为对您造成的威胁，这亦不是您的幻听或幻想，如果让您感到惊慌，本系统深感抱歉。】
系统顿了顿。
在它的面板上，宿主姜岁岁的情绪状况波动平稳，于是它继续说了下去。
【作为被研发出的几兆亿个同类中，唯一一个成功存活过时空乱流的直播系统，如今在我的身上，有一个重大的使命，而您会成为我能否成功的关键。】
听起来责任重大，姜岁岁本能地坐直了一点。
下一秒，她听见耳旁的电子音说。
【如果您愿意成为本系统旗下的签约主播，并在十二小时内开启第一场直播。】
姜岁岁：诶？
在她面前，一个白莹莹、散发着明亮暖光的东西漂浮着，它的正面有一个很像她那个小猪储蓄罐的存钱口。
但眼下，“存钱口”正在源源不断地往外吐着淡蓝色荧光的长方形薄纸。
姜岁岁顿了一秒，在那薄纸即将垂落在她的被子上之前，伸手拿过，看了起来。
她有一个习惯，一旦开始做什么事，就会无比专心，因此在明亮的小光团默默往她的掌心里“吐”出一根发光的细长棍状物时，姜岁岁适应性很好地接过了。
星际直播系统给她看的这份长长的纸条，是一份被翻译成简体中文的合同，上面详细写了直播的运作方式，姜岁岁作为主播的直播要求，她的观众群体，直播间傻瓜操作指南，以及工资。
姜岁岁虽然不太懂法律效应那些东西，但她清楚，这不是一份晦涩难懂、试图把她骗进坑里的坏合同。
事实上正相反，会被系统视为违约的东西很少，她的自由度很高，需要遵守的一切事情都被清清楚楚写在纸上。
其中有两项，在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被姜岁岁重点记住了。
【签约主播每个礼拜至少要直播三次，每次直播时长超过两小时（即一百二十地球分钟）。】
【观众打赏将以百分之一百成为签约主播所得。】
“百分之一百。”姜岁岁轻轻读了一遍，“也就是说，所有打赏，平台不会分成？”
【不会分成。】
系统说，【此次星际直播系统因为时空裂缝等特殊原因并没有保底待遇，所以主播的所得就是全部工资。以及——请不必担心工资和本系统所在公司的合法与合理性，成为签约主播后，这个世界将会为您提供最合理的解释。】
它话音刚落，在系统的屏幕显示上，代表主播的情绪波动，第一次明显起伏了一下。
“我签。”
姜岁岁听完了它的话，说。
系统的小光团默默飘到她摊开的掌心旁，示意她用刚刚的那根小细棍，在浅蓝色荧光薄纸的最后一行，签下了名字、日期，然后伸出食指，虚空盖一个戳。
一切做完后，它安静地凑到姜岁岁面前，后者福至心灵地反应过来，将她刚刚签好的合同整齐地叠好，小心翼翼地塞回“小猪储蓄罐”里。
得到了带有姜岁岁签字确认的合同，系统的小光团就如同刚刚那样消失在虚空里。
与此同时，清晰的电子音重新出现在她的耳边。
【签约主播：姜岁岁的直播身份已经办理完毕，正在核实中……直播间加载中……】
【加载完毕。】
【提示——方案一：如要开播，主播可以随时通过远程控制，使用当前位面科技打开直播软件。】
直到系统的尾音消失，姜岁岁木木地坐了两三秒钟，忽然一跃而起，几步蹦到自己的桌边，翻找起来。
姜岁岁的东西都被她自己规规整整地放在寝室规定的塑料壳抽屉里，因此她很快就拿到了那个东西，胜利一般把它紧紧攥在手里，转过去给系统看。
“这个！”她叫道，眼睛亮晶晶的，“这个有摄像头的胸针，可以无线连接手机，这个对直播有帮助吗？”
系统先是一愣，然后被她莫名爆发的工作热情感染了一下。
【当然。】它平稳而骄傲地说，【星际直播系统可以保证主播在当前位面的最佳直播效果。】
在和系统签订了合同，成为正式的雇佣工后，姜岁岁有一种奇妙的、和它产生了某种链接的感觉，她“嗯“了一声，拉开衣柜，拿出一条连衣裙，问，“统统，你有名字吗？这条裙子你觉得适合我直播穿吗？”
【在第一次直播进入结算后，您可以为我输入一个名字，以及这条裙子很适合您。】系统回答。
它重新变回一团小光球，静静漂浮在姜岁岁面前，核心呼吸般明明暗暗，一小串如同流水的数据没入其中，使它没有出现【衣柜中只有一条连衣裙，无法进行对比】这种不够智能的回答。
高兴起来的姜岁岁抱着被系统认可的连衣裙，像跳华尔兹一样转着，去卫生间换裙子了。
系统一个球漂浮着，那层姜岁岁觉得明亮的浮光忽然扩散开来，将这间寝室里全部东西都扫描了进去，加以分析。
“我换好啦！”
卫生间那边的姜岁岁脚步轻快地转了回来，没有注意到这一幕，“统统，我们现在出去找个地方，就可以开播了。”
系统于是扫描了一遍自己的签约主播。
她不单单是换掉了身上的睡衣，还洗了脸、涂了润唇膏、把刚刚黏在脸颊上的小碎发梳回了它们该在的位置，姜岁岁的身上还有一股香香的薄荷茉莉味，清新而凉洌。
她把那枚山茶花形状的金属胸针别在了胸口，如果不是因为眼角还有不明显的红色，和半个小时前已经判若两岁。
“一会镜头的事情就麻烦你了，统统，”姜岁岁换上帆布鞋，还未拉开寝室门，又想起一件事，忍不住悄声问，“统统，外面的人会看到你吗？”
【非绑定人士无法看见系统信息。】
于是姜岁岁彻底放心起来。
她把手机带上，踩着正午逐渐变得强烈的阳光，朝着校园外面的小吃街走去。
“直播什么都可以吗？”姜岁岁小小声地问，“我不知道别人都是怎么直播的……但我现在肚子饿了。”
【可以。作为第一场试直播，本系统将只随机送出一名推荐，】系统的电子音出现在她耳旁，【本次试直播时长不限。】
一路走到偏僻没人的地方，姜岁岁的心跳忍不住快了两拍。
她清了清嗓子，将手机举起，按照系统给的傻瓜操作指南打开直播页面，点击了写着“我要直播”的粉色摁钮。
碎了一角的○果5s屏幕里，出现了她的下半张脸和一点点锁骨。
姜岁岁尽量回忆着记忆里看过的主播，将手机又尽量举得高了一点。
直播间的人气是零。
姜岁岁本来也没有期待系统说的那一个推荐影响能有多大，她又让系统试了试胸针的摄像头，忽然听见电子音问，【您不是肚子饿了吗？】
从绑定姜岁岁起，签约主播面板的健康值就在一点一点缓慢地向下掉。
“有一件事我没和你说，统统。”
姜岁岁顿了顿，“其实……”
直播间的人气刹那间从零跳到了一。
“你好，”姜岁岁立刻停了刚刚的话头，“欢迎来到我的直播间！”
【我本来在找R905焊接技术视频，为什么会跳转到这个界面……你会做R905焊接吗？】
一条孤零零的弹幕飘浮在她的直播间里。
——系统的推荐指的是病毒小广告吗？
姜岁岁略心虚地眨了一下眼。
“这里是午餐吃播，”她镇定地说，“今天我们本来是要去吃麻辣烫的。”
【本来？】
她唯一的观众问。
姜岁岁没有和星际人实际相处的经验，但她很明白一个道理：人与人之间最开始的交流，真诚永远是最有吸引力的。
“长话短说的话，装着我全部钱的包，在打到我前未婚夫的头的时候，用力过猛掉到桥下去了。”
用户“牛牛第一个看见太阳”：【你使用的被动语态听上去略过了什么。】
“因为是我把包砸在他脑袋上的。”
在耳边电子音的沉默无言中，姜岁岁慢吞吞地坦白道，“我本来也没喜欢过他，但他太恶心了，我只是很心疼一件事。”
【什么事？】
弹幕匀速在姜岁岁眼前飘过，她眨了眨眼，把忽如其来又开始变潮的感觉眨了回去。
“打他的时候虽然很爽，但我脱离他们之后，这个月打工赚到的钱全部都在那个包里，包还是我新买的……所以我麻辣烫都买不——”
【用户“牛牛第一个看见太阳”打赏了您一朵鲜花！】
礼物特效在姜岁岁的手机屏幕上炸开，鲜花的虚影一闪而过，姜岁岁一顿，恰好看见两条新弹幕从屏幕上经过
【这个是什么？】她唯一的观众好像也不太熟悉直播，【还挺好看的。】
——在直播平台上，一朵鲜花，换成软妹币，就是五毛钱。
姜岁岁怔了一下，抬起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提现。
【已到账。】
系统平稳道。
有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她的眼睛，姜岁岁下意识低头，忽然发现，帆布鞋旁边无声无息地多了点什么。
一枚亮晶晶的五角硬币躺在柏油马路上，好像在等待姜岁岁将它捡起。
一片沉默中，姜岁岁弯腰，捏着开始染上她体温的五角硬币，找了一家最近的便利店，掀开发黄的塑料门帘进去。
看店的老奶奶正躺在摇椅上听收音机，风扇慢悠悠地转着。
她养的吉娃娃安静地抬头看了姜岁岁一眼，又蔫头巴脑地趴了回去。
姜岁岁把五角硬币搁在玻璃柜台上。
“奶奶，来一板西瓜奶糖。”
她说。
“你自己挑吧，小姑娘，”老奶奶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钱放在那里就行的啦……”
姜岁岁就随意抽了一板出来，往便利店外面走。
便利店里那点风扇的凉意瞬间在烈日下蒸发殆尽，姜岁岁的眼睛却因为喜悦而亮晶晶的，她微微抿着嘴，用尽全身力气阻止自己在路上笑出声。
一板西瓜奶糖一共有十粒。
有低血糖的姜岁岁眼疾手快扣了一粒出来，西瓜香精味和果酱内馅在舌尖甜甜地融合在一起。
自带一种汹涌而来的、廉价而清爽的快乐。
——系统是真的！！
——她的工资真的百分百没有扣掉！！
与此同时，遥远的联邦大学中，坐在宿舍里，低头拨弄着手中仿生蛇鹫的柳如榴忽然愣住。
他瞳孔因为受到刺激而本能地紧缩，身体无比僵硬，视觉的中心终于不再是被他抱在手里的仿生蛇鹫，而是屏幕里那个奇怪的、“绑架”了他光脑的直播。
片刻之后。
在这个如往常一样的星际深夜，一个帖子忽然浮上了校园论坛首页。
【楼主本来是想在网上找会修R905的前辈，结果发现了这个直播，说实话用语言很难形容，来就对了。地址：……】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绑定系统第一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