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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回 上古由来,初入冥界 ...

  •   此书又名《孽神后传》。

      单表上古神话,涉及人神魔之事;欲知其情,请听作者慢慢道来。

      谢谢!

      鸿蒙初判渺渺茫,天地一片逐明朗,俱赖盘古巨斧钢,虽分三界定伦常,天罡地煞来厮战,苍穹撼动山河荡,欲知何事请看孽神传。

      概闻天地未分之时,犹如鸡子,到处混沌一片。

      朦朦胧胧,漆黑无光。

      盘古生于其中,一觉醒来。

      看不见一切。

      于是大怒,唾骂道:“甚么鬼?恁地这般黑!”

      急忙掣出板斧一柄,就势提起来,只用神力一劈。

      轰隆一声,天地乃分。

      随着盘古一日九变,神于天,圣于地。

      天则高一尺,地却陷一丈。

      如此一万八千年,却把天空顶得无穷之极高,地也踏得无比之深远了。

      不久之后!

      盘古垂死,化身为天地万物。

      其气变为风云,其声成为雷霆,双眼化为日月。

      肢体为四极五岳。

      血液灌流成江河大海,筋脉熔化为地理。

      肌肉为田土沙粒。

      发髭为星辰,皮毛为草木。

      齿骨变为金石,精髓化为珠玉,流汗瞬间成为雨泽,身之诸虫因风所感,化为黎甿。

      自从鸿蒙初判之后。

      萌芽兹始,遂分天地,便有阴阳,分布元气,孕育万物。

      再到三皇治世,五帝定论。

      天地之间虽分为三界:人,神,魔。

      神界处于天上十万八千里之上,一朵五光十色的霓虹瑞云撑起一座仙山,号为:神亭。

      神亭仙山之大,方圆三千五百里之阔。

      条条烟雾喷彩霞,道道仙气缀天光。

      但见:

      紫金宫宇出丹林,渺渺茫茫瑞气侵,鸾凤和鸣集殿柳,玉帘垂挂泽熠绣,金童执旛幢,妙女捧如意,袅袅辉煌晔五彩,斑斓孔雀舞姿态,雕栏玉砌映霞霭,飞龙走凤旋楼台。

      纵目神亭仙山。

      山上有三十三层宫殿,每一层宫殿皆有楼阁房舍,花园秀木,水榭池台,瀑布环绕,众多神仙佛子居住其中。

      而这里的第三十三层最高者:

      乃是碧云宫。

      由虚幻神灵缥缈圭圣大帝—简称:圭灵大帝,坐临碧云宫,并掌管着神亭仙山。

      其座下有十大天王,二十八星宿,十二元辰,九曜星官,南北二神,三江六川,八面玲珑,五方揭谛,北斗七星等众多神仙天官,并统领着五十万天兵神将。

      是哪路十大天王?

      却是:

      镇魔天王王进,抚海天王林峰,山岳天王何冲。

      掌管轮回天王盖伦,巡察天王张天,祭司天王陈帆。

      礼仪天王武广,天河总管天王慕容府,监管人间烟火天王邓操。

      掌管府库兵库天王李麾。

      而这李麾既是一个府库天王,又是一个亦正亦邪的孽神。

      这日!

      圭灵大帝驾临碧云宫里的紫金宝殿;

      坐在翡翠御座上。

      望见大殿之上有十大天王并众多仙子,各路神佛,列为两班,立在丹墀之下,众仙官一齐山呼,朝拜毕。

      但见:

      焚香紫腾金炉烟,银珞珠樱簇锦殿,红烛夺彩,奇花异草放媚态,仙女持宝扇,侍者握绣旗,金柱上雕刻着飞跃赤龙,墙壁上篆画着展翅丹凤凰,珠履玉簪跪冕旒,丽颖华服拜大帝。

      此时!

      圭灵大帝显出一副端庄严紧的姿态。

      捋着胡须说道:“众爱卿平身!”

      随即传旨下去曰:“有事出班启奏,无事卷帘散朝。”

      左班中,闪出一员大将。

      看其乃是监管人间烟火天王邓操,手持玉笏,高擎着启奏曰:

      “回禀天帝!

      最近一些小鬼夜叉,浮出人间捣乱,吃人啖血,极为猖狂,若不派兵镇压,恐日后酿出大祸来,难以收拾干净。”

      圭灵大帝垂帘说道:

      “自从盘古开天辟地以来,分为“人神魔”三界,而神仙原本与人间同处一界;

      却由颛顼大帝与水神共工在西北处,大战三百回合,最后以共工战败,怒触不周山,造成天塌西北,地陷东南,洪水泛滥,四山五岳崩毁;

      从此天地之间失去平衡;

      妖魔鬼怪趁机如泉水一般涌出,祸害人间,生灵也遭受灭顶之灾。

      而那颛顼大帝却怀着仁义慈悲之心;

      亲自率领句芒、蓐收、祝融、玄冥、后土五位天官;

      并上古十大神兽,三十三万天兵人卒与妖魔大战于东海之上,直驱赶妖魔鬼怪滚回幽冥地府而去了。

      自己却将上半身化为泥土来填补东海缺口;

      消退了洪水,另一半身躯则化为瑞云,撑起了神亭仙山,促成了三界的鼎立之势,从而恢复了人间往日的一片宁静。

      并传位与朕;

      至今已过九千九百九十九年,其间不免与妖魔鬼怪决战,历经大大小小五百余合。

      给人间带来无穷的灾难。

      因此!

      寡人冀愿三界,权且息戈求宁,切勿再开战,避免灾难重临人间,殃及无数生灵;

      况且苍天有好生之德,以甘露来孕育万物;

      怎可在朕的眉目之下又杀戮过盛?一旦逆天而行,必定是自掘坟墓;

      为此才一心想着依赖众卿家之力!

      能彀团结一致,出谋划策,共同治理妖魔鬼怪,力保天下太平永恒!

      也是上报天庭,下抚黎庶之德。”

      北方玄武启禀道:

      “小神认为此事不难,乞求上尊降下一道议和圣旨,委遣一员大将秉持着它,驾上一叶扁舟,动身前往人间,再径九幽兰河,入冥界拜见魔王,传达天界罢兵停战,以求太平共处的善意,如此一来,可消除眼前小鬼夜叉横行世道之灾。”

      九曜星官出奏,却来反驳道:

      “天帝在上!

      鄙臣认为妖魔乃是邪恶之物,理应一举消灭之。

      怎可以议和为委曲求全,换得一时清平之局势,甚为不妥,愿请陛下三思而后行。”

      海王星出班禀道:

      “自古以来,皆是先礼后兵为交际之道;

      不若先着一个天使往冥界走一遭,言及上天宽宏大量,仁慈善和之本意;

      只一心劝化奸佞邪秽之类向善归真,秉性修道;

      如其不听忠告,则举神亭之兵火速除之。

      既此一来,

      辄出师有道,举之有理,不失正义之名了。”

      圭灵大帝开金口道:

      “各天官都言之有理!

      但依朕看来,妖孽虽轻狂,但不至于此;

      上古有言:世间万物,皆有利弊,相辅相成。

      若是尽除之,却为不妙。

      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纵使地界,冥界里面的孽障已消除,但是我等心魔尚存,如何摒弃那些歪霪杂念?

      为此!

      只能两者共存,唯一要做的,便是更上一层楼的悟道修真,方能遏制其邪罢了。”

      众天神皆赞道:“我帝神圣,永怀慈恩,布施洪福。”

      言语刚落,却有一阵阵鼻鼾之声骤起:

      呼,呼,呼……嗝,呼嗝,呼嗝……

      这酣睡之响,轰动天庭上下,播荡寰宇之间。

      正是:休管家事国事天下事,一心只顾梦里酣睡宜。

      圭灵大帝问道:“甚么声音?”

      有一位仙官胆寒心惊,瑟瑟回道:“是那孽神李麾无礼,却敢在御前这般酣睡,却不该死了!”

      圭灵大帝听了,厉声道:

      “混账!

      这糊涂东西,目无法纪,任凭自己随心所欲,扰乱天庭秩序,破坏纲常之礼,朕欲要将你杖棒五十。”

      众仙官见天帝龙颜不悦。

      无不大惊失色,人人惶恐。

      都议论道:“这厮怎敢恁地放纵?也无顾纪律,这般藐视天帝,却是死路一条了。”

      有个好心的同僚之官,却来悄悄地唤叫李麾;

      希望能够叫醒他。

      可是这李麾只站立得纹丝不动,一昧恁睡的无比甘香,鼻鼾之声居然如同雷霆一般响。

      这个同僚见李麾仍然未醒,急得心如焚烧;

      忙抬起一条腿,朝李麾脚下只一踩;

      痛得李麾直惊醒,猛地睁开眼左顾右瞧,失声大喊道:

      “哎呀!

      是谁?

      无缘无故踩俺的脚作甚么?

      没看见俺在熟睡?

      牛郎星是不是你?

      老子晓得必定宰了你,王八羔子!”

      牛郎星回道:“不是俺,冤枉啊!李哥!”

      有仙子暗暗地说道:“还不知错?天帝要惩罚你。”

      李麾一听,两眼朦胧,糊里糊涂地问道:“为何?”

      此时!

      圭灵大帝见李麾不仅在天庭之上,昏沉大睡,而且言语粗鲁,大声喧哗,有失体态。

      于是勃然大怒,且道:

      “李麾,你这个孽障,怎敢在大庭之下,酣然入睡,无视法度,胆大妄为,该当何罪?”

      李麾回道:

      “切!

      老子不就瞌睡一会,又没出错,凭甚么怪罪俺来着?

      况且,

      此事怎能责备俺的不是?

      若不是你昨夜里死缠着我,不放归家,定要相陪着你围棋赌博,俺又怎会如此困乏?

      尚且你还欠着俺那五十万两白银呢!

      小心涨你利息,令你还钱得腰疼,还敢大声跟我说话?”

      圭灵大帝闻言,暗地里,瞒着众天神,弄个灵魂出窍的手段,来跟李麾传话:

      “寡人身为三界之主,天道之尊,日理万机,尊贵无比,如今高坐帝位,不吆喝讲话?

      岂不是有失尊严?

      只能暂且委屈你一时半会,待朕发发威严,才能镇压臣民之众,尽显帝王霸气。

      拜托你忍气吞声半刻,待朝散之后,定来斟茶倒水,跪着给你陪话。”

      李麾心下得意,回言道:

      “看在众人面前,且答应你这回请求。”

      圭灵大帝传话道:“感怀不尽。”

      说完了话,灵魂才归位过来,依然一本正经地坐在翡翠龙椅之上。

      开玉口道:“胡说!焉有的事?

      又想来赖朕?

      谁知你昨天夜里,哪里去偷鸡摸狗,酣睡他人之妻,消乏了精气元神,也未可知哩?

      如今你胆大包天,敢来破坏天规法度,定要将你惩罚,来人,与朕拿住这无礼的厮,重打一百挫骨之鞭,笞挞到求饶为止,方能服众。”

      两边角门拥出天兵勇士,持着刀杈剑戟,一条绳索将李麾就势按倒缚作一团了。

      李麾心下寻思道:

      “这上帝老儿,真个是挥鞭来打?”

      圭灵大帝喝令施刑道人持鞭来打,那施刑道人唯命是从,急忙挥鞭抽打。

      众仙官俱来跪下为李麾求情。

      才打上三鞭。

      李麾痛得求饶不止。

      天帝乃喝住道:

      “朕看在众天神求饶的份上,今番暂且饶你;

      再有下次;

      必将你元神剥离□□,灵魂贬在九幽严寒之外,令你生不如死,永世不得翻身投胎。”

      那施刑道人才停住了手,收了挫骨神鞭,解了绳索,退下去了。

      天河总管慕容府出列启奏道:

      “跪告天尊!

      小神认为李天王这厮着实无礼之极也,区区几鞭,倒是便宜了他;

      若不给他一个罢黜其官,逐出神亭的罪名,恐怕日后,再做出背叛天庭,弑君杀神的事情来;

      以此留下祸根,危害匪浅呀!敬请上帝深虑此事。”

      圭灵大帝回道:

      “不必爱卿担忧,朕自有主张。”

      李麾听了,啐了一口,骂道:

      “慕容府,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俺前世与你无冤,今生与你无仇,如何要把俺来诋毁,瞧你狠下毒手,是欲将我置于死地方肯罢休?

      敢问你是安了何等之心?你来,跟俺战上五百个回合,要不怎地肯轻饶你?”

      说完;

      起身扶着鞭伤,挈出两把浑赤钢叉欲要来战慕容府,吓得慕容府急忙躲避。

      却被天帝喝住道:

      “李麾!

      休得放肆,丹墀之下,打闹喧嚷,成个何体统?岂能容你撒蛮横行。”

      李麾叫苦禀道:

      “慕容府那鸟人,一贯心胸狭隘,妒贤忌能,常常毁谤不为自己所用者,恨得俺不能生啖其肉。”

      慕容府启奏道:

      “小神一向诚实做事;

      信守为人;

      怎知李麾那厮看不过眼;

      无事有事都要诬赖下官;

      万望陛下明查秋毫。”

      奎星出列禀道:“慕容总管所言极是,望圣上英明神武体会则个。”

      圭灵大帝说道:

      “好了!

      好了!

      朕心中自有分寸,各位也不必再争执下去,孽神!

      现今有一份差事委托与你,便是下到冥界;

      亲自面见魔王,传达天意,明日辰时动身启程,你可否愿意领旨去?”

      李麾惊讶道:“俺去?为何?”

      圭灵大帝回道:

      “你不入地狱,谁可愿意进地狱?

      此事不可违拗,事成之后,我自重重地赏你,倘若失败或者被魔王囚禁,杀死,寡人将为你做一场功德盛会,纪念你的丰功伟绩便是了。”

      李麾听了,心有不悦;

      颇奈君命难违,只能诺诺接受。

      圭灵大帝急命文职官备笔墨纸砚,自来御笔亲书,降下一道求和共处的圣旨,付与李麾为天使,次日清晨便可登程而去。

      那李麾领了诏书。

      辞别天帝。

      离了碧云宫。

      驾着七彩祥云。

      回到第二十四层宫殿,东边一处楼阁,便是自己的府邸,名叫:

      武华殿。

      李麾府邸有一个家臣,名唤作:

      郑勤。看他平日里最是做事周到,深得李麾器重。

      但有些时日,李麾喝闷酒,心情惆怅了,便拿鞭子来抽打下属,狂孽丫鬟,家臣等众。

      因此大家与他扣了这个混名:

      孽神。

      李麾在天庭受了怨气。

      心里憋了一肚子委屈。

      正想借酒消愁。

      忙呼唤郑勤,却不见其人,不知那里去了。

      只好自己去酒坊里取酒来醉饮,喝了几瓯下去,倍感嘴里干涩,说道:“干袅么?

      不吩咐厨房炒几个肥鹅,嫩肉,蔬菜来案酒,如何吃得尽心?”

      又呼唤丫鬟,又不见一个在。

      李麾感觉怪异,寻思道:

      “俺的府邸究竟怎么了?

      丫鬟,家臣不见了一个,平日里这般时辰,人来人往,热闹非凡,难不成今日我撞上了鬼?见不到一个活人?”

      正在一边疑虑。

      一边往厨房走来。

      将及门前槅子时;

      听到屋内传来阵阵男女的欢声笑语。

      李麾急忙拽开脚步去打开房门,望见几个家臣与一群丫鬟,侍女在里头跳舞挑逗。

      此情此景!

      恼得自己立即大怒。

      正是:火从心头起,怒向胆边递。

      无明火从脚底板燃烧而起,直冲头颅热血翻腾,眼展凶光,眉横恶意,勾践俯首称臣恨屈膝,仇人见面犹嫌刀不利;王莽篡位遭众嫉,霍光不死汉宣帝难立。

      这李麾骂道:

      “恁好的贼娘,一个个都在,怪不得俺归家时,何曾碰上尔等一面?

      原来都在这里背着俺来偷情偷汉子,窃玉怜香;

      今日却被我撞见了,不把你们来收拾,怎敢呼唤俺为神仙,再作你们的主子?”

      丫鬟,家臣们个个见了李麾突然闯进来,吓得连忙插烛般地跪下求饶。

      郑勤慌慌张张地求道:

      “好主子!

      怎地恁早回来?

      也不吩咐奴才们去迎接你?

      害得我们不知主子回来,唯恐伏侍不周到呢!

      如今小人正准备跟丫鬟们商量着,如何做个佳肴美味等你回府吃哩!”

      李麾轻笑道:

      “好你个油嘴滑舌的东西,被本神逮着你在厨房里跟丫鬟们偷情玩耍,如今眼见为实,证据确凿,还敢狡辩,待俺取鞭子来抽打一番再来理论。”

      那丫鬟们也趴在地上,忙哭道:

      “奴婢知错了,再也不敢了,只求主子怜悯这回,便是重生父母,亲养的爹娘。”

      李麾那管他们百般磕头哀求。

      只径取来鞭子就是抽打。

      笞得每人皮开肉绽,一青一紫。

      各各都叫苦连天,端得把李麾自己也打累了才罢手。

      将及晚上,吃过美餐。

      收拾包裹,叠好了敕谕,在家中歇了。

      次日,五更天,便有差使来催促启程;

      李麾没奈何,只能起床更衣洗漱,吃过早饭,背起行囊,跟随差使一同前往坠凡门。

      早有两个侍者在一叶扁舟伫立等候着。

      见李麾来了,连忙施礼。

      李麾并不理搭,而是进入船舱就随意坐了。

      一者掌坨,另一者却撑篙,起锚,收缆绳,拨开船只,直摇下天际,一路彩云飘掠,簌风飘雨从旁而过。

      经商星,荡天街,溜飞河,掠入大气层,坠沉东海,行使一天一夜,再探地下隧道,转上九幽兰河,前面便是渡津。

      渡头有夜鬼怨魔持着刀叉剑戟;

      面容狰狞,又凶神恶煞。

      在摇手吆喝道:

      “天上有路却不走,地府无门偏要闯,这不是找死?敢问何方来的船只,报上名来?会事的留下买路钱,不肯时,饶你们性命不得,肯时,也饶你们性命不得。哈!”

      船上一位侍者,拿出一枚金币;

      轻轻一弹,“砰”地一声;

      直射入渡津地上有三寸之深。

      说道:“孽畜!此是过路钱,如今天上来使臣,怎地有眼无珠,不认识泰山之伟,快快去通报冥王,饶你不死。若道个不字,定教你们化为齑粉。”

      吓得那些牛头马面的鬼怪。

      屁滚尿流地忙差一个小鬼回去通风报信。

      少时李麾才睡醒;

      出船舱来,伸伸懒腰。

      说道:

      “这是地府?

      阴暗潮湿,寒气侵人,也不过如此!”

      当转面过来看夜鬼饿殍;

      魑魅魍魉,妖魔孽怪时。

      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惊讶道:“哎哟!这凶顽的邪物,令人胆寒。不如回去吧!”

      侍者道:

      “天帝有令在此,若不讨回冥界书信一道,便是提你人头回去交差。”

      李麾一听,只是敢怨不敢言,心里却想着:

      “陛下也是个糊涂东西,有好处不与俺分,有困难倒是着俺处置,真是不应当为天上之尊。”

      待船只停泊靠岸;

      两侍者催趱李麾快走;

      中途有冥王的亲随:邪恶女巫—妒莱美,带领众妖鬼,闹闹哄哄地一同出来迎接。

      李麾觑眼睃她,模样虽然顽劣,但也有几分妖娆妩媚。

      但见:

      眉露秋波,眼放绿光,蝎子脸,海藻鬓发,苍白肤色,上半部罗焰岩蘇蓉枣衣,下半部穿蔓藤荆棘蔽条围身飘逸,一只魔爪持着一条枯骨法杖,指甲龇长。

      妒莱美堆下笑来,说道:

      “贱妾不知天使今日屈膝荣降蔽府,有失远迎,望乞恕罪。”

      说完连忙施礼。

      李麾急扶起,说道:“岂敢!小神因受天庭差遣,特来拜访,多有打扰,请勿见责。”

      妒莱美笑道:“下物怎敢,请进寒舍,冥王已在宫殿上恭候大驾,斟茶相待了。”

      李麾等人被邪物怪魅,一群小鬼前遮后拥;

      用桥子抬起;

      脚不着地,飞也似的,迎接进去。

      经过火山司,堕魂司,挫骨司,转世司,灭罪司,孽海司,超度司,焚化司;又转入寒冰狱,热锅狱,剐皮狱,黑暗狱,煎磨狱,警幻狱,重死狱,灰飞狱,枉死狱。一共九司九狱,十八层地府,陰罗森严,怪风飒飒,黑雾弥漫。

      李麾看了,无不惊悚,内心荡荡,魂魄悠悠。

      不多时,却来到一座城池。

      里面宫殿无数,甚是气势磅礴。

      另有一派景象。

      但见:

      烛光映衬红,琉璃翡翠缀彩栋,条条雾霞放迭彤,钺勾斧链层层戒备,戈茅盾枪排排密布,瀑布飞泄留云霄,山高水长,花草树木丛生,虽有鸟兽螟虫,却都是赤鬼僵蛆,耿耿丹石铺墙瓦,蓝蓝飞檐砌麟头,窗牖耀熠凝光,帘栊绮秀穿银丝,邪凶恶鬼两排站,招魂接亡幢幡随风飘扬,都是些怨业兽魔,邪秽恶灵之类。

      李麾抬头看时,上面有一个匾额大书着一行金字:

      枉死狱—幽冥殿。

      城门旁两侧有一副对联写道:

      招魂入轨府中第,纳秽还途冥下殿。

      李麾等人看罢又是一惊,没奈何,只得随往一同进去。

      早有地狱魔头:诛毁焚天怒斩怂怨魂挫蔑伦恶煞地罡幽冥鬼王——简称:诛蔑。

      正坐在大殿之上,等待久已。

      妒莱美引着众鬼神,一同来至幽冥殿下。

      扶着李麾下桥,禀道:

      “魔君!属下已领天使至此,特告复命。”

      诛蔑端坐在帘幕后面,正言道:

      “本王已知之,且退下。”

      随即妒莱美与众小鬼都退了出去。

      李麾听见魔头在帘幕后面言语,心里极为好奇冥王的模样,左望右瞧,却看不清楚。

      大骂道:

      “兀那撮鸟,你爷爷不辞劳苦,自天庭而降,怎地不下来伺候着俺?

      却像个大家闺秀一般,遮遮掩掩地躲藏着,既不尽个地主之谊,也不抛头露面,如此无礼,怎讨得俺的欢心?”

      冥王道:

      “并非下物不敢抛头露脸,唯恐惊吓到天神,责罚小臣该死之罪!却是不好了!”

      李麾回道:

      “俺什么鸟没见过,只怕蟒蛇拉稀倒是未曾目睹,自古至今,仍是个传闻!你出来!怕的不是个好汉!”

      冥王道:“既然如此,多有得罪,小臣来也!”,说完,揭起帘幕,信步出来。

      李麾三者直观其面貌。

      但见:

      蓬头垢面,三头六臂,獠牙四起,脚是饕餮爪,臂是夔龙手,身体长满臭虫,附带毒蝎,蝗虫,蝼蛄,虱子等小物,眼睛突兀,凶恶毒险之容,铁链勾鼻,齿浊唇墨,言语粗犷,发髭荼塑,黑怨风雨笼罩,声起鬼狼应,行动邪魅随。

      正是:人瞧魄心惊,鬼见魂胆寒。

      李麾见了,唬得往后便是一扑一跌,连滚带爬正要走。

      四下里张望时。

      早已不见了那两个侍者的踪影,只听得侍者回音,说道:“孽神!我们只在一叶扁舟那等你。”

      李麾心里骂道:

      “没义气的东西,见鬼逃逸得比兔子还快,也不等候俺一刻。”

      突然间,一个妇女闪出来将李麾扶起,李麾抬头看她时,只见她容貌瑰丽,和蔼可亲,平易近人。

      但见:

      蛇发眉妖,面容人脸,端庄妍露,婀娜身姿,唇若脂膏,一点红润脸色,身体飘飘然,行走如清风,脚不掂地,说话温存柔和,穿着华丽锦簇,新清脱俗。

      此妖乃是冥王之妹。

      混名:

      蛇发美姬。

      唤作:诛倩婉儿,惯使一条银环相扣蛇头衔尾金鞭。

      诛倩婉儿说道:

      “哥哥!

      你明知自己丑陋无比,凶相难看,怎地又出来吓唬天使,若不是妹妹听闻有天使降临蔽府,出来观望,必定被你吓跑得罪去了,快快下来请罪求恕。”

      冥王道:

      “非哥哥欲想要吓唬他,叵耐他三番四次要见本王的真面目,故此才敢露脸。”

      诛倩婉儿安慰道:

      “上神莫慌,冥府虽然容污纳垢,尽是些饿鬼凶殍,个个长相怪异,但并无不讲理,胡乱害人,糟蹋生灵。”

      李麾听了才放下心来;

      频频以目相送;

      来看诛倩婉儿,说道:“俺有甚么好怕的,只是刚才脚跟站不稳跌倒而已!”

      诛倩婉儿晓得天神需要顾及尊容,不想把话来说破;

      因此堆下笑来。

      说道:

      “地府之路难走,上神步履可要小心,若是再次跌倒,岂不是愁死奴家来么?”

      李麾见他们俩以兄妹相称,疑问道:“你俩看起来却一点也不像,必定不是同一对爹娘生的。”

      诛倩婉儿咄地一声,笑道:

      “天使怎地问起这话来,害得奴家无言以答。”

      冥王道:“天使见笑了,地府混乱,无拘无束,自来不管爹娘是谁。”

      李麾回道:

      “原来如此!

      小神拙眼了,没见过世面。”

      冥王见李麾看自己的妹妹,两眼放光,魂不着体,晓得李麾必定有几分情意在妹妹身上。

      忙来施礼,各各相互通报了姓名,李麾道明天庭派遣的来意。

      冥王虽邀请李麾一同到后堂置酒。

      盛情款待。

      李麾坐上首,依次是冥王,诛倩婉儿。

      不移时!

      那小鬼,喽啰们依旧摆上发霉果品,绿熏臭酒,蟾蜍毒蟒,蛔虫烂瓜,腐臭之肉。

      冥王一见,骂道:“蠢物不知高低,天使到此,如何敢恁地如此怠慢?快将这些撤去,杀凡间献祭而来的猪羊,椎牛宰马来案酒,快去整治。”

      须臾!

      小鬼忙来将肥羊,牛肉,桂花酒,摆上案在桌上。

      各种珍惜菜肴,水陆俱全。

      冥王叫妹妹来斟酒把盏。

      李麾接过酒杯在手,却不敢喝,心里寻思道:

      “俺身为天神,怎敢吃冥界污秽之物,万一糟蹋肠胃,腐浊了元神,如何是好?”

      冥王见李麾迟疑,问道:“难道小王摆下的酒食不合天使的口味?”

      李麾道:“非也!只怕……”

      诛倩婉儿微笑道:“奴家特造的相待之物,绝无敢有污蔑天使之心,请尽情享受。”

      李麾见说,才一饮而尽。

      冥王劝酒多时。

      趁李麾不注意。

      暗施一个困情咒语在酒杯中。

      李麾不知其计,将来就吃,那酒水一下肚子里,顿感神情飘飘,内心荡荡,不觉哄动春心,越看诛倩婉儿越是妩媚动人,将一些调情之话来撩她,她立即满脸蹦红,处处回避。

      等待李麾饱醉。

      吩咐夜叉扶回客房休息。

      第二天起来。

      早有冥王和其妹亲自来置酒相送,修了一道回书,李麾接过藏在袖子里面。

      冥王教妹妹送李麾至渡头。

      临别时!

      李麾频频回首,心里充满了不舍之情。

      登上一叶扁舟。

      两侍者拨动起来,缓缓而去,待李麾回到天庭复命,献上书信。

      上帝大喜,赏赐了许多珠宝金银,锦缎绣玉之物。

      李麾领受拜辞回宫。

      自从直坠人间,走了一遭鬼门关回来。

      李麾浑身都不自在,时时想念诛倩婉儿,虽偷偷溜下地府来见她。

      那诛倩婉儿亦是一个多情之妖,更有冥王从中作梗。

      俩人极快在一起。

      云雨一番。

      不知不觉,俩人暗中通情已过一载,诛倩婉儿却有娠了,不久诞下一子。

      名唤:

      李亦。

      这天,诛倩婉儿在绣房里哺育儿子,一边纳闷,心情低落。

      李麾见状,忙问其故,诛倩婉儿说道:“奴家多闻天庭仙山,琼楼玉宇无数,仙花异草灿烂,兰芳幽香,至圣至神所往之地,因而!吾之心愿便是走一遭,看看是否属实。”

      李麾怕被天帝发现,不敢答应,怎奈诛倩婉儿再三央浼,强扭不过,只好答应。

      李麾偷偷带着诛倩婉儿及儿子,一家三口上神亭仙山。

      安置妻儿在武华殿后宫的花园内房里,吩咐腹心丫鬟伏侍。

      不知李麾一家三口后事如何?有分教:

      直将生死来争斗,却教恶魔暗施毒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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