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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胖神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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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婆们似乎感受到这个房间的一丝异样,跳的更欢快更热闹了。
整个卧房兴奋到了顶点。
而此时此刻旭三的魂魄端端正正躺在了真身里,一动不动。
旭三两只眼睛看着天花板,他想飞起来却感觉胸前有一股强大的压迫力。
但神婆又跳了约莫一刻,旭三还是无法完全操控真身,仍在真身里颤抖着,十分痛苦,总觉得要是再晃激烈一点就会四分五裂。
神婆额头已经出汗,屋外太阳也移至中空直射着屋子里的大火炉,空气越来越灼热,连余王栾三人都有些胸闷气短。
就在这时,当首的穿着麻衣五彩带的神婆一面跳着一面来到旭三床前。
她首先拿出了手里的摇铃在旭三头上晃三晃四,而旭三感觉耳朵都要震碎了。
似见无用处,神婆又拿出头上的乌黑簪子在旭三眼前上晃下晃,见旭三还是依旧无果,神婆突而调转簪头,重重的朝旭三胸口插了下去。
鲜血喷涌而出,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不是叫她来招魂的吗,怎么却把他真正的杀了?
县太爷还在这里呐,她是想坐牢吗?
正当所有人都疑惑的时候,旭三魂魄的胸口处也是针刺一般重重的痛处。
就以为要魂飞魄散的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那身体的伤口处流出的是黑色血,流了一阵,伤口就慢慢愈合了。
愈来愈小,愈渐无影。
紧接着,旭三和真身融合了,并且睁开了眼。
在场是所有人在看见他睁眼的那一刹都被震住了,这他妈的是几个意思,太诡异了吧。
栾四姨见着睁眼的旭三先是一吓,他不会真的醒来了吧,他虽说是自己的亲生儿子算的上有几分血缘,但做这场法事的真正目的是救人无果欲尽早将旭三给埋了啊,怎么对方又活了过来,他要真的是活了过来岂不是要找自己报仇?
报复她诬陷他之罪?那她的计划岂不是都泡汤了!
“旭三他醒了吗?”首先打破这突如其来寂静的是王阮园。
神婆并没有马上回答,只是做了个请安静的手势。
慢慢的旭三手指动了一下,耳朵也动了一下,紧接着他竟强撑手肘坐起来了。
栾氏‘啊’的一声大叫,吓得软坐在地上。
王阮园见反应过激的栾氏,哼!栾氏她这副脸色,能说有些事与她没关系也是不可能的。
但此时的旭三虽然坐了起来,但是眼睛却很呆滞,空洞无神。
神婆倒见怪不怪,仿佛知道会是这副场景一样,连忙问道:“告诉我,到底是谁把你害成这样?”
万万没想到神婆开口问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这个,这可问到栾氏的心尖上了,吓得栾氏一时间六神无主,她肯定是想阻止旭三回答的,但浑身耙软,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害得黎阿宝一直将栾四姨拖着,怕她娘昏死过去。
当神婆问出这个问题时全场所有人都看着旭三,只见旭三木木的将眼神投到了栾四姨身上,拿出指头指着:“是她!”
目光何其坚定,仇恨何其深彻。
连黎阿宝也愣了一下,虽说旭三哥是不讨娘亲喜欢的,况且藏着扎父亲的小人本来就是他的不对,怎么倒怪起他娘了呢,难怪娘不喜欢他,原来这般薄情!
旭三的指尖像一把箭,射中栾四姨的额头,也像是滚落的大石,砸的栾四姨透不过气。
但问题并没因此而戛然而止。
“她为什么要把你害成这样呢?”神婆的眼睛很深邃,像见不到底的无底洞,散发着幽暗的气息。
“因为黎阿宝是她的私生子。”
犹如晴天霹雳!
什么?私生子?这他妈演的又是哪一出?!
神婆倒没被震惊,这么多年的经历,这些东西都犹如大海里的小浪花,禁不起她心底多少风浪。
“是她和谁的私生子?”
“记不清了,我好像见过他,是一个锦衣卫。”
锦衣卫?栾氏什么时候和锦衣卫搞在一起了?余氏眼神立马充满鄙夷,原来这余氏是别的男人剩下的啊,可怜老爷曾还将她捧在手心里,疼成那样。
余氏虽然和栾四姨是姐妹,但此时听得栾这么多小道信息,内心不可谓不爽。
王阮园倒觉得这些消息听起来还是挺有趣的,但瞧旭三这种状态也不知是否是真。
“在哪里见过的?”
“他已经死了,对了他有一封信交给了余夫人,后来被我娘给偷走了烧了。”
蓦然间有些错愕,余氏突然想起,前段时间那个叫老象牙的的确是拿了一份信来求职,不过她刚想仔细看看信里的内容,信就突然不见了,她当时也没多管,只依着老象牙手里有黎老爷曾经的信物将老象牙给送了进来。
但是不应该啊!
老象牙不是说他是老爷的救命恩人吗,怎么那封信又成了情夫送给栾四姨的了呢。
余氏觉着自己被骗了,便小跑到旭三床边,笑着问了起来:“阿宝亲生父亲和黎老爷是什么关系?”余氏觉着如果说那封信真的是情夫写给栾四姨的,那么那个老爷的信物也是情夫的,而老象牙或许是因为情夫的突然死亡,而做了这个中间人罢了。
“黎阿宝父亲是黎老爷的救命恩人。”旭三两眼无神,四肢松软,呆呆的发怔又回答。
余氏忽然什么都明白了,算算时间,老爷当初差点被害就是在七年前,而阿宝今年六岁,好个狐狸胚子,那么一茬的功夫竟然怀了个种,还将他当做黎府爱子养着,老爷生前也真是作孽啊!
“你说谎!我不是私生子!”黎阿宝突然开口,惊醒了一旁瘫软在地的娘亲。
栾四姨木木的,似乎还没从旭三清醒的恐吓里好转过来,虽然余氏刚才的谈话都入了她耳,但她只是一个劲的发抖,觉得没多大挣扎的力气,此时阿宝一声喝倒叫她必须为着自个扳回一局。
“你说谎!”栾四姨顿时大喝“他不是真的旭三,他只是被这个巫婆给催眠控制了!这个巫婆有问题!”
栾四姨发疯似的上前抓住了神婆:“你到底是谁指使的,你为什么要害我!”
神婆有些轻蔑的看着毫无礼数的栾四姨,将栾四姨抓扯衣服的手拍了开去:“无人指使我,请您不要污蔑我。”
‘污蔑’这个词用的甚是刺耳,当初栾四姨不就是这么污蔑旭三的吗。
“谁污蔑你了,谁污蔑你了,我儿一醒来你就叫他把矛头针对我,谁知道你安的是什么心!”栾四姨气娇娇的。
神婆也不甘示弱,虽然面色看上去很中庸,可是话里却绝不软妥:“是我叫他针对你的吗,只能是谁真做了这事才会被说出来!”神婆很胖声音很粗,因而听起来倒不像栾四姨那么尖酸,感觉好像的确如她所说那样似的。
“可问题是我压根就没干那种事,况且现在我儿明显是被你用什么魔法给控制了,若真要他说实情,你就叫他完全恢复的像个常人再说啊,这般眼神呆滞空洞算什么!”
这话也在理,倒是迷糊了一旁的王阮园,到底旭三的死是怎么个回事!
这话也问倒了神婆,按理说因意外流落阴间的魂魄是很容易被召唤回来的,但是旭三倒奇怪了,她们神婆队摇了铃跳了舞好久好久旭三都没回来,好不容易回来了也是两眼呆滞,这个情况在以前可是从未发生过的。
以前是有过还魂者呆滞回答的情景,但那是在确定还魂者已经真真正正可以操控身体却无法说出事情经过时,神婆们使用的说心术,而旭三这个情况,神婆们根本就不能确定他是否已经还魂。
这也真倒是问到点子上了,神婆也就此打结说不出话来。
栾四姨斜睨了眼神婆:“巫术毕竟是禁不起考究的,哼!”
此话一出倒让神婆有些愠怒,她从业多年,自诩天下第一,被招魂者无数,无一例外,怎么到这个女人的口里她倒成为江湖骗子了,可恶!
神婆觉着必须在这个女人面前证明点什么,于是又对着呆滞的旭三继续问道:“告诉我,你是否已经还魂。”神婆的声音犹如从古老的森林传来,显得十分悠远。
“我没有还魂。”旭三声如丧钟,吓得在场所有人都愣呆了。
没有还魂?那你是怎么开口说话的!
就连神婆也没见过这种情况。
“那你现在是什么情况?”神婆忍不住的问。
“还魂是指能控制原来的身体,可这个身体已经不属于我了,也谈不上控制,神婆你硬是把我召唤回来,我便再也出不去,听说会像一个尸体一样被禁锢至死,而你是我的主人。”说这话的时候,旭三面无表情,活像一面死灰墙。
神婆也有些惊愕,什么叫是他的主人,她只是把她召唤回来了啊,虽然看上去没表情,但怎么就说这副身体不属于他自个了呢?
神婆今年已有四十好几,加上这臃肿的身材,就像个装神弄鬼的大妈,她又仔细询问了这句话的意思:“为什么会这样,到底是怎么回事?”
旭三活像只木偶,连基本的感情也没有,见问话,直呆呆的叫了一声:“主人”
神婆瞬间就懵逼了,这个翻转未免也太快了!不过也激起了神婆的好奇心,倒真相了解一下隐藏在旭三背后的真相,看看自己对神界能否有更深的认识。
“那你刚刚说你娘做的那些事可是真的?”王阮园终于忍不住了,他是来办案子的,不是来了解鬼不鬼的。
栾四姨也跟着紧了一口气,余氏见王阮园急切的模样似乎终于明白这是个官啊,来黎府不可能仅仅是为了送衣服啊,况且他也没必要巴结前县太爷家啊,更不会搞什么关系了。
“是真的,虽然我处于这种状态看似无思考,实际说的都是真的,巫蛊小人的确是栾氏藏在我房里,而且黎老爷也极有可能是栾四姨害死的,目的是为了跟他外面的情夫私奔。”旭三一字一吐,像个木桩。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黎老爷极有可能是栾四姨害死的?之前有仵作来查过啊,的确是因为肺病死的,怎么倒成谋杀了,要真是为了和情夫私奔而谋杀朝廷命官,这性质可不简单。
在栾四姨还没开始发狂的时候,余氏就抢话说了:“四妹这么好,你做儿子的怎么能这么诬陷!”余氏虽然是站着看热闹的,但也还是要象征性的表一下态度。
栾四姨冲上去就给了旭三一巴掌:“好啊你,我辛辛苦苦把你生下来,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眼睛里都有着血丝。
余氏立即上前拉住叫她冷静。
“你剃光头也是为了借口出家从而去找情郎,不然也不会叫你的私生子和你一起剃光头,还不是为了方便逃跑!”旭三一句接着一句的打击栾四,这倒真有旭三的,变成了木头人还不忘报复栾氏。
栾四这下真的疯了,连在身后的栾阿宝一听觉着这话好似还有那么层意思在里面,倒还真的有理。
栾四挣脱余氏,趴在旭三身上就是一顿揍:“叫你害我叫你害我……”
栾四把旭三当作了个肉饼,而旭三根本就没有还手的意识,直至旭三脸被揍的乌青,神婆,余氏,王阮园才把他拉下来绑在了凳子上。
而阿宝吓得站在一旁动都不敢动。
好家伙,这栾四打架真的是一把好手,上次这次都有她,厉害了。
神婆将可怜的旭三扶坐起,关问道:“你还好吗?”
旭三面无表情,也没说话,两滴眼泪就留了出来,他这个样子真的太痛苦了,除了刚刚直直的说真话,连玩笑也不能开,连咧嘴笑也不能,就像个植物人,单纯保留了嘴皮子而已。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就刚刚说那些话他也不知道怎么说出来的,好似存在于潜意识,好似似有认识到,就如他会一直存在于这副已不属于他的身体至死一样,他也不知道怎么就认识到了有这种操作。
现在这种状态他真的有点懵逼,郁闷之极,只求懂他的子椿能想想办法。
子椿。。。。
那家伙可能是指望不上了。
眼前这胖神婆看上去还有两把刷子,求救救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