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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落魄之感 ...

  •   任志墙并未注意到身后局促不安的子椿,只顾一个劲的带路。

      子椿内心小九九任志墙应该是吃了火.药才会走那么快,其实子椿知道老任只是迫不及待的想维持上课秩序。

      果然,任志墙一进平川阁,满堂的学子立即噤若寒蝉。

      任志墙有些生气,眉心都攒成一团泥巴,他将书本重重的放在讲座上,于此同时鼻孔里大出了口气,就像发怒的公牛:“次次讲,次次说,先生没来,你们要学会自个温习功课,眼看着乡试在即,你们竟还这般不成体统,你们到底还要不要考了,到底还想不想做官了?!”他有点苦口婆心,粗线条的大嗓门就像颗黑石头压在七七四十九减二的在坐学子头上。

      这减二中,一说的是没来上学的荃维,而还有一个说的是原本就空缺的一个角落。

      其实当任志墙进了屋内时,子椿还一直很羞涩的站在门边看教室里黑压压的一片,当任志墙的怒话放出来后,子椿看见在坐的学子大部分低着头默不作声,好似在反省,但还有一些,例如方皮,吴风,李康等辈却是若怀鬼胎的将他盯着。

      子椿故意将目光放向别的地方,不与他们正视,也就是这一个瞥眼,子椿瞧见教室里缺了两个人,他自然知道这两个座位是谁的,一个座位在正中间,一个在最里边的最后一排,而这边角的位置恰好在方皮的后面,吴风李康也坐在倒数一二排的斜眼余光里。

      子椿有点害怕,但是害怕没用,因为他已经知道,那最边角的座位就是他子椿的。

      因为那张桌子没有书,桌面也是光滑整洁的。而靠近正中间那个绝佳的好位置上却搁置了几本书。

      唉,怎么处处都要和那可恨的三个家伙在一起呢!

      “在一起就在一起呗,正是那个位置才好呢,不然太远了到叫我不好收拾那几个家伙!”旭三痞子一般的声音传来,好不嘚瑟的样子,仿佛那仨于他来说早晚都会被他打。

      子椿刚想怼回旭三,但听见……

      “方皮!我说话你听见没!”任志墙顿时一声斥叫,吓得在坐的都是一激灵,而这一声也打破了正暗怀鬼胎,笑意满嘴角的方皮。

      这方皮可不叫人一眼相中嘛,所有人都知道有意无意的忏悔,只有他方皮在一角阴深深的笑。

      任志墙就纳闷了,他这句教训人的话有那么好笑吗?应该不好笑吧,至少其它学生都没笑啊,但为何方皮却与众不同,而且笑的还这般诡异,真是叫人几番纳闷。

      方皮怕先生,半年前的戒尺条印都在臀上刻着呐,听闻此喝,立即腾空站起,就差没跌倒:“先生,我听见了。”

      “那我方才说的什么,你复述一遍!”

      这下子,所有学子都斜着眼瞄着立得端端正正的方皮,有一股暗地里看笑话的模样。

      “呃……你说的……你是说……”

      方皮吱吱呜呜,打漂亮小伙子椿一站在屋子边上,他的眼睛就没空往别处放,像子椿这般虎头虎脑又天然无害的标致模样,他可有好些年没见过了,今儿个中午,打从落缤阁搬去虫鸟阁,他心底就一直痒痒,一是不服气,二是他想子椿,翻来覆去的想,想这勾人魂魄的小蹄子。

      但此时方皮不得不先不去想这小蹄子了,他得先想如何才能回答上这个问题,避免被这老书呆子批,他斜下眼,去看李康和吴风可有正确答案递给他,没想到这两家伙眼睛里的浆糊比他糊的还多!

      这都是什么哥们,长得都是什么猪脑,关键时候没一个能用的上的!

      该死!

      “别吱吱呜呜的,我是说什么了你道快说,别耽搁我讲席时间!”任志墙对于这种推磨打太极的学生显得有点不耐烦。

      “哦,你是说你要给我们介绍新学弟,喏,我们都看见了,就是站在门边上那个!”

      当方皮按教室里的站位推出来任志墙刚刚说话的内容时,脸上还有丝洋洋得意,不过他可不知道,任志墙下一步动作才是介绍子椿呢,这方皮跳的太快了。

      听完方皮的回答,任志墙脸上有些黯淡,全班学子也在方皮说完这句话后转过头来,当然,他们可没注意到任志墙忽然黯淡的脸,而是跟着方皮话的指向,将目光投在了子椿的身上。

      中午那大食堂里的惊鸿一瞥自然是没看够的,这倒不是说全班的学子都像方皮那样沉迷于子椿的美貌,实际上这子椿的长相也没到“看杀卫玠”的地步,最多不过未来面貌的发展趋势大有可观而已,其主要的还是子椿预备拿拳头打方皮那件事上。

      甫安学馆里的方皮可是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经常背地里捉弄一些胆小的学子,也有一茬没一茬的给不那么胆小的添加麻烦,反正怎么恶趣味,他就怎么玩。

      不学无术如方皮等仨,他子椿都敢惹,这些在坐下面的学子们哪个不想看子椿以后在这甫安学馆中的命运走向。

      当然,在这群学子中总有一些没看他子椿,那便是存心想好好学习的第一排学子。

      这几个尖子生,方皮可不敢惹,毕竟是先生极度重视人,若要和这类人在先生面前打官司,他可是打不赢的。

      方皮清楚,就凭他们从之乎者也一类的书本上学到的文绉绉的三寸不烂之舌也可以把他看上去只属于玩弄的小把戏说成是罪大恶极。

      说到排位,这个班的座次很有意思,优等生坐第一排,而第二排坐的是次好学生,依次往后,成绩的层次也依次降一级,这样就能满足到坏学生不能打扰好学生的初衷了。

      而此时,黑压压的一片都鼓溜溜的睁着眼看子椿。

      子椿有些犹疑他到底该不该给这些人打个招呼,介绍一下自己,但毕竟他也是个会看人脸色的,他瞧见任志墙因方皮回答错误而有些臭的脸面,他就明白,总不能在这个时候上前嬉笑介绍自己吧。

      子椿有一刹那的发呆,因为任志墙也把目光放在了他身上。

      这又是什么意思?

      依着任志墙的个性不是应该呵斥方皮一顿吗,怎么也跟着在坐学子一样来看他的反应了?

      是想考验他吗?

      子椿有点赧颜,在这突然安静的空气里,他到底是应该笑着介绍自己呢,还是变作木头不搭理这群奇怪的人?

      正当子椿手足无措的时候,任志墙劈头盖脸的将方皮大骂一通:“你回答错了!我刚刚没说这个,你到底是没认真听我讲话”

      众学子有将目光移到了发怒的任志墙身上。

      子椿一脸雾水,刚刚任志墙不都还在等他反应的吗,怎么现在说变脸就变脸了呢?

      看来是这老先生反应太慢,过了半天才发现问题的重点在方皮身上。

      不过总算,看见学子们移走的目光,子椿松了口气,也跟着等看方皮的反应。

      方皮见他的推论有误,赫然被先生骂了一通,顿时有些立不住脚。

      看来这下是没法辩解了,要是再扯些有的没的,那看上去就有些逞强了。

      “我……我……”

      方皮回答不出来,结结巴巴的,任志墙赫然又是一声:“你今天就站到门外听课去。”

      站门外听课啊,这个惩罚方皮享受过很多次了,可以说是乐此不疲了,但是心里虽然偷着乐,脸上还是要表现的很痛苦的模样,不然万一哪天这任志墙识破他偷着乐的小心思,可不得加重刑罚。

      于是方皮满面的自责表情在全班学子的注视下走出了阁房。

      走到门边时,方皮心里忽然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深深地吸了一股子椿身上的体香。

      其实哪有什么体香,就是男子的汗臭,亏他方皮还闻得起劲,真是够他了。

      “我……踢死你个狗日的……”

      忽然子椿的佛山无影脚冲着方皮的屁股就是一踢,这自然不是子椿踢的,子椿为了给任志墙留下好印象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自砸招牌。

      这一脚自然是旭三踢的,本来说给子椿一个面子,让他在先生面前好好表现,等有空了再收拾方皮,没想到这方皮硬是要往他枪口上撞,他这火爆脾气哪里忍得了,自然是先给你个四脚朝天再说后事了!

      “哎呦喂!”方皮躺在地上,旭三这一脚可踢得有些重,方皮的皮都磨破出血来了。

      在场学子知道在大食堂的时候这俩人就气场不和,没想到这下又打起来了,你说当着阿宕的面也就行了,但这毕竟是任志墙立在跟前呐,这子椿也敢这么大胆?

      厉害,厉害!

      真令在座学子钦佩不已!

      “放肆!”任志墙惊呼,他非常诧异,这两人算是初见吧,且方皮又没惹他,这子椿怎会这般无礼?看上去倒无公害,怎么说发怒就发怒呢?真是奇怪的人儿!

      旭三用力过大,此时虽不似从前因为控制了子椿而显得精疲力竭了,但是浑身筋骨却还是软绵绵的。

      他本想乘胜追击,继续按着方皮打,可无奈,此时只能干瞪眼的看着,使不上力。

      毫无疑问,这个烂摊子又该子椿收拾了。

      子椿瞧见阔步行来的任志墙,有些不知所措,我是谁?我在哪?我可什么都没干!

      可是这些话,任志墙哪里听得见,即使听见了也会认为是托词,是胡闹。

      因着子椿是初到,任志墙尚不清楚他的底细,也没弄清子椿这一脚的原委,因而脸面拉的不是太死:“你这是为何?”

      任志墙苦口婆心的,万分不解的注视着子椿,与此同时倒数一二排的哥俩吴风和李康不服气了,立即跑了出来,经过子椿的时候重重撞了椿一下,又赶着出去搀扶地上的老大。

      子椿被他俩手肘撞的吃痛,就差没蜷缩在在地上。

      任志墙见状,冲着正搀扶方皮的吴风李康大喝:“你们俩这是干嘛呐?我叫你们出来了吗?”

      这不是目无尊长嘛,简直岂有此理!

      但方皮瘫在地上望着前来的俩哥们,很是感动,看来虽然脑子不济,哥们间的情义还是铁铁的,不禁有些感动。

      听闻任志墙的问话,李康要比吴风能当事些,于是回答:“先生,你可都看见了,是子椿无缘无故撞了我家老大,可不是我家老大惹的事!”

      “谁是你家的,谁是老大,你好生说话!还没做官就晓得拉帮结派了,什么德行!”任志墙愤懑一声,在从前这仨个小伙子就像是穿了连裆裤似的形影不离,任志墙虽也知道好朋友经常在一起也没什么的,可是这仨总让他觉得怪怪的。

      例如吴风阴气太重,李康又比较中和,方皮阳气又太重,这几个人在一起,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任志墙原本想把他们仨的住宿调一下,但想着这可不就耽搁其它学生了吗,于是也让他们住在一起,分座位也将这仨安在一个角落。

      但听李康方才言语,说方皮是他们家的,这又是哪跟哪里扯,学子不像学子的样真是有辱学风。

      “先生,我的意思是这件事是子椿有错在先,子椿应该向方皮道歉!”

      吴风也在一旁附和:“是啊,不能让方哥白受这一脚!”吴风有些嗔怒,娇媚的脸面都有些变形。

      任志墙虽然不怎么喜欢方皮但这件事也是子椿有错在先,他因此又再次发问子椿:“子椿啊,你刚刚这一脚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声气有三分肃穆威严。

      “我……我……”子椿有些结巴,他想余氏还没交钱抱衣服过来呢,千万不能在这档子出了岔,能息事宁人就尽量息事宁人吧!

      于是子椿立即低头认错:“对不起先生,我只是觉得方皮不应该不听先生讲话,不应该惹先生生气,所以我才给了他那一脚,但现在仔细一想是我太急切了,用武力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什么?!!

      方皮哥仨听子椿的回话,惊讶的差点没掉了下巴。

      这小子挺有能耐的啊,本来就是为了报复私仇,这下子倒说是为了先生,真是会扯!

      于是方皮当下就不愿意了:“你还能编的再天花乱坠些不?”

      “方皮兄,我觉得父母送你来学馆念书也不容易,你还是应该多听先生讲课,至于方才的事我做的的确是过激了,这里我给你赔不是,希望也能获得你的原谅。”

      “呵……呵呵……”方皮盯着拱手致歉的子椿,剩下的只有叹服了“我父母容不容易,你怎么知道,又关你什么事?!”

      “子椿以为但凡送孩子来学管上学的都希望自个孩子能考中吧,所以我觉得不应该辜负父母这一番苦意。”

      “呵……呵呵……”方皮又傻笑了两声,连同李康和吴风也跟着无比叹服,奇葩,真的是个铁打的奇葩,不仅行为奇怪,连说话都这么有趣,呵呵!

      子椿说这话是为了奉承任志墙,但他只见了任志墙两面,也拿不准他到底吃不吃这一套,当下有点不安,只等着任志墙表态。

      任志墙捻了捻胡须,垂顿了片刻。

      可就是这片刻钟的时间里让子椿好生难等,这先生是真的反应慢呢,还是在做别的打量?

      终于,任志墙说话了:“子椿这话说的没错,方皮你作为学长还没有一个刚来的学弟觉悟高,是该好生反省了。”

      听闻这话子椿歇了口气,其实他编了这话也实属被逼无奈,因为他实在不知道找什么借口来圆他那一脚了,尽管这谎话听起来实属矫揉造作,连他自己也被冷了一背的汗。

      “但是呢……”任志墙嗓门一提,吓得子椿将俩耳朵竖的高高的。

      “子椿这一脚踢得的确过激了,不过呢……”任志墙又提了一嗓子,看来话语又有转机了。

      “他既然给你道了歉你也就原谅他吧,记住先贤说要以和为贵。”

      这可好了,子椿最喜欢以和为贵了,但就是不知那哥仨能不能原谅他?

      “先生我也知晓没听你讲话是我的不对,但是你瞧,我平白无故的被他踢了一脚,衣服、手上都磨破了,若谁都可以踢一脚再道歉了事的话,这不就跟‘先斩后奏’同等性质了嘛,‘先斩后奏’可是万万没这理的!”

      任志墙一听,果然有几分道理,切不可因一个道歉就把这件事了了,子椿见任志墙踌躇不定,心下有些慌张:“‘先斩后奏’是故意为之,我那一脚的却不是存了心去做的。”

      对啊,任志墙想,这理也说的过去啊。

      “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为之!”方皮冷哼。

      “罢了罢了……”任志墙见他俩又吵了起来,想了个折中的法子解决这事“这样吧,子椿你以后就和方皮相互促进一起学习,你俩之中要是谁没答上我问的问题,两个人都要受到惩罚,这样可好?”

      什么!!

      这个法子果然是好啊,方皮,子椿就差没把嘴角笑出缝来。

      如此一来,定会因这两人是班上唯一的‘连坐’也就意味着必不可少任志墙将提高对方皮的关注咯!

      方皮可不想背书啊,要他背书可是比登天还难。

      而此时子椿也叫苦不迭,他看书肯定是能看进去的,先生布置的作业也不敢违背,关键是带上这么个拖油瓶,还要和他交互学习,也就意味着免不了要和他多接触,子椿怎么受得了!

      而方皮立即也想到了要和子椿多加接触的一层,心里不禁有几分亢奋,他立即道:“可是既然要我和子椿相互促进学习,免不了我俩要相互提问背书的,可是中午阿宕哥已经将我摞去了虫鸟阁,这么一来可不就浪费了相互促进的好时光了嘛!”

      “摞去了虫鸟阁?”阿宕还没来得及将这一事告诉任志墙,任志墙想起虫鸟阁那张荃维留下的空床,明白了阿宕的打算,但又不太明白,问“他因何事摞你?”

      “怕我影响了子椿学习。”方皮委屈巴巴的说,他觉着再拌的可怜些,是否任志墙就会摞他回去!

      这可吓坏了子椿,任志墙这个迂老夫子果然是反应慢,捻了半天的胡子才说出一句“阿宕考虑的也是周到,要是你们仨和子椿住在一起,免不了要扰了子椿学习,但既然我做了功课上的调整,你搬回去总归要方便些,你就还是搬回去吧!”

      不要啊!子椿就差没大声喊出来,一个吴风一个李康就有他受的了,俗话说三人成虎,搬回来的话可不得把他吃了!

      太可怕了,不敢想象。

      可就在子椿叫苦不迭,方皮暗自庆幸时,任志墙又发话了:“但是呐,吴风李康得搬出去!”

      这下轮到吴风,李康掉下巴了。

      明明说的是他俩的事,怎么又牵扯到咱哥俩了,这都什么事嘛!

      子椿一听,送来了一个方皮,送走了俩断袖,倒是也差不多的境遇,不过他还是觉得任志墙这个安排要好些,因房里只剩俩人的话,子椿不同方皮玩,方皮想必也没劲,要是吴风李康在,可不天天玩的起劲嘛!

      方皮虽觉得这安排有点牵连和对不住哥俩的意思,但也无伤大雅,总归能和子椿这么个美男子住在一起,应该是个很享受的事。

      可是眼下,若按阿宕的办法将虫鸟阁荃维摞到落缤阁来,那也只剩一个位置,容不得俩兄弟呀,况且任志墙也实在不想将他俩摞出去祸害别人。

      转而问在坐的学子们:“你们有谁愿意接受吴风和李康啊?”

      吴风和李康此时已经将方皮搀扶起来了,见任志墙要摞自己,当下也是无奈,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反驳,毕竟这些事是先生做主的,他们自己表现的差,这能怪谁呢!

      因听先生问学子们谁愿意接受他俩,他俩顿时有一种被人挑选,任人宰割的落魄之感。

      灰不溜秋的瞅了瞅坐下的几十个学子,等了良久,竟然没一个发言的,顿时间兄弟俩犹如弃婴,嚎啕大哭起来,好不撕心裂肺,震恸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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