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行》张灯锦

6、第六章 预感在她看

　　预感在她看到宋钦荆的时候被彻底证实了。
　　棉花糖那时候还在叽叽喳喳的和她说：“小姨，我们班上有个小男孩超会哭的，老师说他比我们小女生还要小女生。”
　　季贞皱了皱眉头，刚想好好纠正一下棉花糖的这种思维，就听到了旁边传来的哭声。
　　一个瘦弱的小男孩正张着嘴哭着，手里抓着个露出棉絮的洋娃娃，穿着一件黄色裙子，头上还绑着根冲天的小辫子。看起来有点奇怪。
　　季贞本想去安慰一下，可没走两步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急匆匆的跑进来。
　　不同于江禹的极大变化，宋钦荆还是以前的样子，白色的衬衫，笔直的腰板，和那永远温和的语调。
　　他抱住小男孩，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背部：“别哭了，别哭了，不是和叔叔约定过吗，会变得勇敢的。”
　　“宋钦荆。”这是肯定句，因为季贞不可能会认错他
　　季贞看着宋钦荆缓缓的转过头来，但却没看懂他那一瞬间闪过的神色。
　　“季贞？”宋钦荆的笑容逐渐和记忆中的他重叠，“你怎么会在这里？”
　　季贞看向旁边已经停止哭泣，只是不断的打着哭嗝的小男孩，“和你一样。”
　　宋钦荆顺着季贞的眼神看了眼小侄子，再看向季贞手里牵着的漂漂亮亮的小姑娘，最后对上季贞眼睛的时候，突然就笑了。
　　真是，好久不见。
　　火锅的热气不住的往上冒，刚好是吃饭的点，店里吵吵闹闹的人气味十足。
　　之前还嫌弃宋云是个小哭宝的棉花糖现在倒是摆出了一副姐姐作态：“别人抢你洋娃娃你就应该揍他啊，我最讨厌别人抢我洋娃娃了。”
　　宋云看着眼前这个脸被气的肉肉都鼓囊囊的姐姐，突然就觉得自己好委屈：“可是……我打不过他。”
　　“怕什么，以后我罩你，别人欺负你你就找我，我能把他牙齿都打掉。”
　　听着棉花糖不知道从哪部电视剧里学来的话，季贞笑着摇了摇头。
　　刚想看看肉熟了没有，手边就多出了一个装满了熟肉的碗。
　　“别看了，吃吧。”宋钦荆不太敢看季贞 ，有点紧张。
　　季贞笑了笑，吃了两口后就放下了筷子，问出了那个一直藏在她心里的问题：“你之前为什么会突然转学啊？”
　　“另外一个学校教育资源更好”宋钦荆的神色看起来十分正常，“不过，没提前和你说真的很不好意思。”
　　季贞抿着自己的嘴唇，手不断的戳着碗里的肉。
　　“宋钦荆，”她能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颤抖，“那你走之前为什么要去见江禹。”
　　宋钦荆沉默了
　　火锅还在咕噜噜的翻滚着，两个小孩似乎也意识到了大人的情况不太对劲，没敢讲话。隔间依旧很吵闹，不知是不是因为喝酒喝多了的缘故，甚至有歌声传过来。
　　没抵过这种沉默，季贞叹了口气：“我想听实话。”
　　“是谁告诉你的，江禹吗？”说完宋钦荆便摇了摇头，自己反驳了自己，“不，应该是胡沁岑吧。”
　　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的，是季贞的电话。
　　来电显示上标注着：小表妹。一接通对方就说了一堆话，大概就是希望早点送棉花糖回家的意思。
　　一个电话过后，宋钦荆显然就打消了与她解释的念头，无论季贞后面怎么说都闭口不言，只是在回去的时候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
　　“季贞，有些东西我们是不能想象的，该妥协的时候还是要妥协。”
　　季贞没有讲话，也参不透他的话语，只是知道这一切都必定与江禹脱不了干系，也许除了胡沁岑和宋钦荆之外，唯一知道内情的也只有已经离开的董茜了。
　　季贞送棉花糖回到家里时，被小表妹给留下了，说是要留她在这过夜唠唠姐妹家常。
　　看着小表妹和她丈夫那明显变的富态的模样，再注意到她脖子上那金闪闪的项链，季贞突然就理解了为什么原来不太亲近的小表妹会突然态度转变了。
　　“江禹在哪？”季贞问道。
　　小表妹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开始变的不自然起来，“哎呀，我怎么会知道你老公在哪里，你这话问的真是。”
　　“你的工作是江禹给你安排的，项链应该也是他送的吧。虽然我不懂牌子，但是江禹公司手底下那最热门的几款首饰我还是有看过的。所以……江禹在哪？”
　　小表妹一下子就尬住了，她以为她只是和季贞不太熟，但好歹还是有点亲戚关系，再加上季贞特别喜欢她家棉花糖，想着总会给她几分面子。倒是没想到季贞看着文文静静的结果在这方面怎么较劲，语气一下子就拉了下来。
　　“不是，江禹有什么不好，有钱长的好对你也好，你真的是不知足。人家都电话打到我这边了，让我好好劝劝你，要我说咱们做人呢还是要现实一点，况且你孩子都没有生一个，凭你这张脸还能搁他面前作几年啊，我告诉你等你老了人家还不一定要你……
　　小表妹话还没讲完就被她老公拉着了，示意她少讲点话。
　　这不拉还好，要不是因为她老公没用，连份好工作都找不到，她还至于讨好季贞吗。季贞年轻的时候比她土多了那个穷酸的样子，也就是嫁人嫁的好了点，一想到着她的心里就开始冒起了酸水。
　　“是，我们的工作就是江禹给找的，可那有怎么样呢，厉害的也是江禹不是你啊。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这样问我，我好心劝告你你是不是还觉得我拜金啊，看不起我啊！”
　　季贞并不想和她吵架，所以干脆打电话给了江禹。电话拨出去就秒被接通了，“你在哪？”
　　那边一时之间没有讲话，“楼下，出门左边第一个拐角黑色车。”
　　小表妹还想再说教两句，季贞干脆就没有搭理，她对于不想打交道的人一向没有什么好脸色，更何况是想要在她身上吸血的便宜亲戚。
　　坐到车里的时候，季贞闻到了淡淡的橘子味，是香水，用来掩盖烟味的。
　　“先回家，然后你想问什么都可以。”江禹说的很直白，季贞也没必要纠结这一时半会儿所以答应了。
　　让季贞没有想到的是她回家的时候家里居然有人。
　　女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杯红酒，倒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哟，哄回来了。”胡沁岑瞥了一眼季贞后说到。
　　“有病就去治，我请你来是让你解释的，不是在这发疯的。”江禹嘴巴倒是毒的很，在季贞面前软软弱弱的一句凶的都不敢讲，对别人可不会嘴下留情。
　　胡沁岑知道自己的这副作态不好，但是她是真的摆不出好脸色，“我和江禹确实是什么都没有，那次是我喝多了以为他是我新交的男朋友，才会扒到他身上的。我承认我之前对他有点小心思，但也是之前了，我可不会知三当三。”
　　胡沁岑坦然的很，一点也不怕季贞的质问。但她没想到季贞根本就不在意这个，反而问了她其他的问题。
　　“你知道宋钦荆为什么会离开吗？”
　　胡沁岑只觉得眼皮猛地一跳，快速地看了眼江禹，看江禹那镇定的样子立刻掩下了自己的慌乱，“我和他又不熟，我怎么会知道，你问的倒是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