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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故事开幕 一颗种子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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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淋漓的编织着灰白的气息,死去的鸦鸟将最后一丝天边的光影埋葬。
———咔———哒。
———咔———哒。
昏暗的地下室房间内寂静的可怕,这里好似隔绝了一切声响,只留下钟表的运作声。
白轴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此刻着了魔一般,定定的望着那个正在熬制着骨胶的铁锅。腥味随着热气蔓延至鼻吸间。
地面上破碎的残肢被取出了一截关节上的骨头。
散乱的鲜红色彩和胃里阵阵传来的恶心感昭示着一切的真实。
他慌乱的想要逃离这里,目光草草的扫过被雾气模糊的钟表。时针转动指向着七。
来不及了。
他想。
他们快要回来了。
地下室门口响起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只是无法挪动的脚步使他僵在了原地。
他努力的想转过身去。
只是。
“白轴。”
不再是往日那个温柔的声音。冷漠的仿佛他不认识的陌生人一般。
铁锅的雾气模糊了的,同时还有墙壁上父母温暖的笑意。
一阵眩晕袭来,眼前的画面渐渐消失。而此刻的白轴也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逃。
赶紧逃。
一定要带着弟弟,逃离这里。
掉落到地上的枯枝被秋日的风吹过,发出一道道吱啦的响声。
街边的花巷里几个店员凑聚在一起细碎的说着些什么。
“听说了没?又死人了。”
“听说了听说了,好像还是一个伯爵家的少爷。”
“死得好啊,这个畜牲不如的东西,就因为我儿子给他擦鞋时说他没擦干净,就直接踩断了我儿子一只手……”
“这种人死得好啊!”
“是啊是啊。”
“不过说来,在两年前那场大疫灾过后,就总是频频死人了。”
“……”
门上挂的风铃声清脆的回荡在耳边。
一位身着衬衫西装礼服的男子踏入了这家花店。
温和的声音响起,他开口道:“十分抱歉打扰到了各位,请问可以给我一些现在这个时令的花草种子吗?”
正在讨论的几人转头望去,便见到了男子优雅的行了一礼。
对方的眸色很淡,带着笑意的扫视过他们,不由令人心生好感。
“原来是温特伯恩先生,我这就去帮您拿。”花店的一个妇人应道。
“那就麻烦了。”白轴轻笑了一下,有些好奇的问道:“不知道几位刚才在聊些什么?”
这位温特伯恩先生向来脾气很好,几人也不顾忌,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般的和白轴聊了起来。
“先生您还不知道吧,昨日又死了一位伯爵家的少爷呢!”
“而且那死法还是跟之前几人一样,都是被完美的取出了身上的骨头!”
“据说现场还是没有任何留下的线索……哎也不知道是谁,还会把尸体解剖开来拼成一幅画。”
白轴垂下了眸子,嘴角的笑意依旧温柔“这确实很不可思议。”
几人忘我的给白轴转述这他们的听闻。
这时妇人拿来了几包百合的花籽递给白轴笑道:“温特伯恩先生这又是买给弟弟的?”
“是的,麻烦您了。”白轴抬眸道了声谢,付钱离开。
身后依稀传来几人的讨论。
“温特伯恩先生对弟弟真是好啊。”
“为人还这么绅士。”
街道上的阳光透过树影斑驳的洒落在他的侧脸,睫毛垂落一层阴影,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随即他也只是收起花籽上了马车。
车辙碾过喧嚣的街道,来到一处静僻的宅院。
白轴进门时便见到弟弟正弯着腰修剪着院子里的花草,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的看着少年。
直到白轲转过身时,才看到那个身材修长的高挑青年,也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他有些惊喜的出声:“哥!”
白轴这才抬起了脚,缓步走向了少年。
“哥,你也不出声……”
“下次知道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柔和的嗓音带着些许的无奈。
白轲抿了抿唇,刚想反驳哥哥的承诺,就见白轴从怀中拿出了一包种子。
他顿时消了声,接过种子瞧了瞧:“是百合吧。”
“嗯。”
“啊刚好,我正准备去买一些的。”说着他露出了一个笑,眉眼弯弯的,就连眼底也沁着温柔。
是发自内心的。
白轴想。
或许这样就很好。
“哥哥,我去把它们种起来。”
“去吧。”
白轴看着白轲离开,迈开步子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打开门便是柜子上满目的医学人体书籍,还有放着各种实验刀具的布包。
白轴学的是医,平日里除了在学院里上课,其他时候便是在小诊所里坐诊。有时能在房间里看书呆上一整天。
他随手拿了一本放在床头的解剖学书籍,倚在窗边看了起来。从这个位置看去.正巧能见着白轲在院子里忙碌的身影。
黄昏时分的夕阳仿佛给少年镀上了一层金边。
白轴收回目光,将视线重新落在书上,修长的指尖随意却优雅的翻动着页面,明明是最普通不过的事,却莫名好像带着一丝愉悦。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许是看得有些累了,白轴放下书籍,看向了墙上挂着的时钟。
时针缓缓指向七点。
恍惚了一瞬,只见墙上的橡木制作的钟表好似被高温融化了一般,向下滴着蜡油。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股熟悉的血腥铁锈味弥漫,很快又消失,再仔细看去,又什么都没有发生。
而白轴只是垂眸敛下了眼底的神色,好似习以为常了一般。
敲门声适时响起,白轲清朗的声音传来,“哥哥出来用餐吗?”
……
“哥哥出去是有什么事吗,我记得你今天没课呀?”
白轴微不可查的怔了下,前不久时医生说的话回荡在耳边。
“先生你的精神状态十分不好,如果再不好好吃药,可能会更加严重。”
“您已经反复性的出现同一种幻觉幻嗅等的症状,作为医生,我是否可以了解一下您的过去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令你感到恐惧的事情。”
“精神分裂不是小事,您一定要好好配合服药。”
想到这,白轴却笑了下,歪头看向白轲:“出去见了一位在学院里帮助过我的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