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不住冬天》鬼不吃土

4、第 4 章 第4章

　　林阡陌是被噩梦惊醒，他梦到自己被人追逐，从悬崖上掉落下来。那一刻，他满头大汗地睁开眼。幸好只是梦。
　　屋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林阡陌觉得口干舌燥。他下楼去客厅喝水时看到蔚蓝站在在客厅看着窗外。
　　是在梦游吗？林阡陌不敢走近怕吓着他，只能轻声叫他。
　　“蔚蓝，蔚蓝。”
　　“你怎么下来了？”蔚蓝回头问他。
　　林阡陌舒了一口气，不是在梦游。
　　“喝水，你不睡觉在干嘛？”
　　“你看，外面下雪了！”蔚蓝指着窗外。
　　林阡陌看向窗外，又是一场大雪，比上次的还要大，可能从入夜就开始下的，现在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外面的路灯映照着，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花白。
　　“好漂亮。”林阡陌感叹道。
　　“我们出去玩雪吧。”蔚蓝拉着林阡陌的手摇了摇。
　　林阡陌看着他兴致高昂的样子，不忍心拒绝。
　　“好吧，去穿衣服。”
　　两个人裹成两个大粽子一样，在院子里堆雪人。
　　“我们堆两个好不好，一个你一个我。”蔚蓝兴奋地团着雪球说到。
　　“好！”
　　他们去冰箱翻出阿姨买的胡萝卜做鼻子，葡萄当眼睛，树枝当手。在林阡陌给两个雪人画上嘴巴之后，就大功告成了。
　　“好丑哦。”蔚蓝看着两个七捏八歪的雪人
　　“不丑。”林阡陌说到。
　　两个人玩累了就继续回屋睡觉。屋外两个雪人相互依偎在这空荡荡的院子里。

　　再次醒来已是快接近中午了。
　　两个人洗漱完的第一时间是冲向院子里看雪人。雪已经停了，雪人还在地上完好无损，但是林阡陌知道他们马上就要化掉了。他有点难过，他不知道是因为S市常年不见雪的新奇还是因为在雪中遇到了蔚蓝导致的他很喜欢雪。
　　“我留不住冬天，也留不住雪。”他喃喃的说到。
　　蔚蓝看着他如有所思，拍了拍他的肩膀宛如一个老者一样的安慰他。林阡陌被逗笑了。

　　下午的时候阿姨过来做饭。蔚蓝在院子里不知道在弄什么。林阡陌在写作业。
　　“哎呀，这是哪个娃娃干的？”阿姨充满不可思议的喊着。
　　林阡陌听到阿姨的询问，下楼查看。
　　“怎么了，阿姨？”
　　“你看！”阿姨摆摆手让他过来。
　　林阡陌看到冰箱的冷冻层中间一层放着满满的雪。
　　林阡陌看向已经站在客厅的蔚蓝。
　　“好吧好吧，是我干的。”蔚蓝撇撇嘴承认道。
　　“阿姨，就先那么放着吧，先用别的冷冻层。”说完，林阡陌就向蔚蓝走过去。
　　“别动手啊，我知道我错了，这样很不卫生。”蔚蓝看着走来的林阡陌，赶紧承认错误。
　　谁知道林阡陌抱住了他，抱得很紧很紧。蔚蓝有些不知所措，抬手也抱住了他。
　　“什么时候弄的？”林阡陌在蔚蓝耳边问道。温热的气息吐在蔚蓝颈处，激得他起了起皮疙瘩。
　　“下午，你午睡的时候。你不是说你留不住冬天留不住雪吗？我不给你弄了一箱，你想了可以打开冰箱看看。冬天我也留不住，但是雪暂时可以。可是你好像不是很喜欢？”
　　“喜欢。”林阡陌抱蔚蓝的胳膊又紧了紧，他有一种自己一字一句都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他想哭，这一切都是蔚蓝给的，这个和他相识并不是很久，没有血缘关系的男孩给的。
　　“那我能留住你吗？”他问这句话的时候，带着哭腔。
　　“能能能，你留不住，我替你留，我就赖着你了。”蔚蓝拍拍他的肩说到。
　　林阡陌又想到那句歌词了，黑暗快要囚禁我的时候，你带着光亮来了。
　　他的光亮，正在他的怀里。

　　蔚蓝靠着墙量了一下身高，自己好像长高了一点，这个功劳还是得给林阡陌，是他每天逼着自己早晚一杯牛奶，吃没有味道的营养餐，不然也不能把自己养得白白嫩嫩的。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跟最初到处流浪的样子差了十万八千里。现在倒是细皮嫩肉，越来越像个小少爷了。他时常在想以后，如果林阡陌不赶他走，他会一直跟着他，做牛做马报答他，如果林阡陌要赶他走，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他，然后努力赚钱偿还他这些年的费用。

　　假期总是很短暂。林阡陌和蔚蓝要准备开学了。
　　林阡陌再三强调蔚蓝，别人问起来他俩什么关系就说是兄弟，不可以说自己是捡来的。
　　因为他们所上的学校是一所贵族学校，包含着小学部和初中部，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初中也会在这个学校上。林阡陌怕他说自己是捡来的会遭到其他有权有势的孩子嘲笑、欺负。
　　安晨将他俩送到学校。俞峰把蔚蓝安排进了林阡陌同一班，顺便直接将蔚蓝的座位换到了林阡陌的旁边。
　　蔚蓝还是低估了林阡陌的影响力，他以为自己的到来只是短暂的引起班上人的注意，没想到整天都会有人看似无意地盯着他看，甚至有外班的人跑来趴在窗户上看。
　　“你比我想象的受欢迎。”蔚蓝嘴里塞着林阡陌给他带的零食，用胳膊捅了捅林阡陌。
　　整个学校都知道了林阡陌有一个哥哥。对于这个哥哥是哪里来的，众说纷纭。

　　转眼到了六月初，s城进入了雨季，已经断断续续地下来将近四天的雨。这雨也是阴晴不定，有时候白天突然开始下，有时候晚上偷偷地下，有时候又下一整天。
　　蔚蓝很讨厌下雨天，因为下雨他不能出去玩，而且原本干燥的空气下了雨之后会带着浓重泥土的潮湿气味。他觉得很难闻。
　　蔚蓝是被打雷声吵醒的。
　　“轰隆轰隆”的雷声伴随着闪电照着他的卧室都亮了。紧接着倾盆大雨砸下来，从窗户飞进来砸在卧室的地板上。蔚蓝缓了缓神，起身关住了窗户。
　　林阡陌房里的窗户不知道关了没？他想着。蹑手蹑脚地推开林阡陌的房门。房间黑漆漆的，蔚蓝只能凭着感觉摸索着走。他似乎看到墙角有一个人影。恐惧感遍布全身。他慌乱地打开墙上的灯。
　　林阡陌被突然亮起的灯拉回了神，懵懵抬眼看到面前有些紧张的蔚蓝，心好像安定下来了。
　　“你怎么在这？”他开口问道。
　　“奥，我看下雨了，怕你的房间窗户没有关，就过来看看。”蔚蓝看见墙角坐着的人是林阡陌，惊慌的心也落了下来。
　　林阡陌看向窗户。
　　“窗户关了”。他开口说道，言下之意是你可以走了。
　　蔚蓝没有见过这样的林阡陌，过于冷硬，想要将靠近的人推开千里之外。
　　“你害怕吗？”蔚蓝问道。
　　“你该回去睡觉了，明天还要上课。”
　　蔚蓝看出了林阡陌明显的抗拒回答这个问题，甚至转移话题，更加确定了他是害怕的。
　　林阡陌知道自己的态度很不好，但是他控制不了自己，他不想被别人发现他的弱点，伪装已经是他生活的一部分了。但是他看见蔚蓝起身走向房门的那一刻，他很不好受。希望他留下来陪陪自己吗？
　　蔚蓝走向门口，突然转过身，看着林阡陌说：“小陌。我害怕，其实我很害怕打雷，我不是过来看窗户关没关，我只是想让你陪我一起睡，我真的害怕。”
　　林阡陌看着蔚蓝真挚的表情，心软了下来，既然两个人都害怕，不如一起抱团取暖吧。
　　他拉过蔚蓝的胳膊。“赶紧睡吧，明天还要上课。”
　　林阡陌看着睡在他旁边的蔚蓝，觉得很奇妙。这是他能记事以来第一次有人睡到他旁边。他很害怕打雷，以前和舅舅住在一起的时候，他被雷声吵醒，总会带着被子靠到墙角等待雷声停下来，因为靠着墙角会让他有一点点的安全感。他不想去找舅舅，他不想让舅舅在烦杂的工作中分心还要照顾他，他只能让自己看起来什么都不怕。
　　他把手轻轻覆盖在蔚蓝的胳膊上，触碰的质感总会让他感到心安。
　　蔚蓝倒是没什么感受，沾到林阡陌的床就睡着了。但是后半夜，他睡的并不好，半梦半醒间总感觉有东西束缚着他，勒得他喘不过气。醒来一看是林阡陌搂着他，搂得他很紧，紧到一夜都没睡好。

　　雨似乎没有停的趋势，又接连下了两三天。蔚蓝怕林阡陌还会大半夜躲在墙角，那场景让他很心疼。就又借着自己害怕的由头赖在了林阡陌这里，林阡陌总会板着脸同意。蔚蓝知道他很愿意自己留下，就是不说。跟林阡陌睡在一起，虽然总会被他当成抱枕搂着，但是会很有安全感和踏实感。

　　雨季总算过去了，天空开始放晴。按道理蔚蓝该回自己的屋里了。
　　林阡陌洗完澡出来看见蔚蓝还坐在自己的床上有些惊喜。
　　“你不回去吗？”
　　“虽然雨季已经过去了，但是你不能保证整个夏天都不会再打雷下雨了吧。”言下之意，他还要留在林阡陌这里。因为蔚蓝不想回去一个人睡了，一个人睡太孤单了。俗话说由奢入俭难呀。
　　林阡陌看着他找理由的样子，弯了弯唇。
　　“好啊，那你就留在这，反正床够大。”林阡陌还是板着小脸同意的，但是没人能知道他内心的喜悦。
　　“耶！”蔚蓝跳起来铺在床上，来回打滚。
　　林阡陌看着他快乐的样子，心里想到：这个人总是能带给自己喜悦和惊喜这两种感情，总是能做出一些让他意料之外又很感动的事。就这样吧，就这样一直留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