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怪物》爱吃饭的一只

2、在你的眼里活着

　　“鼓还要再调一下。”赵棠溪坐在第一排，默默思考思索新歌的demo。
　　尽管来得很早，他却并没有表现出对这场表演的热切关注，甚至懒得露出浮于表面的尊重，沉湎于自己的思绪当中。
　　舞台上一片漆黑，黎羽站在中央，她低着头，视线却偷偷的跟着赵棠溪那根漂亮的，在空中轻轻敲击的手指。
　　“这么多年不见，他的手更好看了“
　　“好喜欢”
　　黎羽想着，又肆无忌惮的把自己的目光黏在那根手指上。
　　她喜欢这种感觉，这种带着一点隐秘的窥探，有时候会给她一点不知从何生发的窃喜和优越。
　　没人知道我有多爱你。她想。
　　她感觉自己的浑身都好像因为这根手指烧起来了一样，从头到脚一阵阵的发麻发热。
　　黎羽觉得自己要发疯了，如果不是一股劲儿还在撑着，她感觉她现在可以向那根手指下跪。
　　余光中，她看见于颜的手势。她才恋恋不舍的把自己的眼神从那根手指上收回来。从她被搅的混乱破碎的脑海里搜刮着那差点被遗忘到角落的台词。
　　要开始了，她想。
　　“要开始了，别想你那新歌了！”陆航拿肩膀顶了一下赵棠溪。赵棠溪的发出一声闷哼，给了陆航一个眼刀子。
　　陆航知道这人最讨厌别人打扰他的创作，虽然他好像一天到晚24小时都在创作。但他还是打算做这个恶人。
　　“算我求你，棠哥，来了咱就看看呗”陆航抱着他的胳膊摇了摇，还故作可爱的嘟嘟嘴
　　“好不好捏”
　　陆航果然了解赵棠溪最恶心哪一套，心满意足的看见他露出了吃了苍蝇一样恶心的表情。
　　“松开”赵棠溪咬着牙说到。
　　“那你答应我看。”陆航已经打定主意痴缠，大有一种不答应就绝不松手的气质。
　　“我答应，松开。”赵棠溪的忍耐力似乎到达了极限，陆航甚至能感觉他抱着的手臂上的青筋
　　“嘿嘿”陆航识趣的撒手。
　　“小学妹，我可就能帮你到这了，好好演啊”
　　赵棠溪漫不经心的把腿翘起来，靠在椅子上，习惯性的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想掏火机的时候又记起是在演出，于是就只是叼着。
　　他对这场话剧并没有什么期待，或者说他其实对什么都透露出一种厌倦来。
　　一束追光打在黎羽身上。她低着头，看不清眉目。只能看到她穿着一条红裙。
　　火一般烧起来一样的红色裙子。
　　赵棠溪觉得这条裙子并不适合她，刻薄一点来讲，有种小孩儿偷穿大人衣服的感觉。她站在那，就像一只还没有脱离哺乳期的小猫，有种可怜可爱的气质。
　　她应该穿着白裙子，演小可怜儿才对。赵棠溪想。这种角色对她来说有些滑稽和不自量力了。
　　不过有些人就是不管怎样都要当主角，才不管合不合适。虽然这么想，赵棠溪却有种直觉，她并不是这样的人。带着一点好奇，他开始审视她。
　　“这是一个属于爱情的故事。这是一个歌颂爱情的故事，这是一个毁灭爱情的故事，这是一场喜剧，这是一场悲剧，这是一场爱的绑架，这是一场爱的刺杀。我们用生命去爱，我们用爱去生命。”
　　随着念白，黎羽抬起头。她的脸也是小小的，圆圆的，带着一点无辜的可爱。可是当她抬起头，重重的踏出第一步的时候，所有的喧哗，思绪，怀疑，全部都在赵棠溪的心中消失了。
　　赵棠溪觉得自己瞎了。
　　没有人比她更适合这个主角。
　　她是一个爱情的疯子。
　　她的眼睛是琉璃色，很轻，很浅，赵棠溪盯着那双眼睛，却感觉浑身像被浓酸浇过一遍，被烫的皮开肉绽。她没有说一个字，赵棠溪就觉得自己的心都好像被戳出一个血洞儿来。
　　他看着她的眼睛，恍惚之间有一种错觉，那就是她也在看着他。再回过神来，便觉得自己可笑。她分明只是目视着前方。
　　“我爱你”
　　“我看到你，就好像看到我的爱，我的恨，我的激情和我的落寞，我对于生命全部的理解。我在每一个夜晚到天明之间的辗转，我在日复一日生活的套子里磨损的我的灵魂。”
　　“我恨见不到你，见不到你，我走在路上都好像要坠到地心里，多冷的天气我都好像要被思念烧着了。我更恨见到你，见到你我就觉得爱情这无端的一切要把我杀死，要折断我的骨头向你献媚，要搅碎我的心脏告诉你我的爱。”
　　“我爱你，我爱的要发疯了发狂了，我爱你爱的要死了”
　　“章泽”
　　黎羽吐出这句台词的时候，她的心虔诚的，像祷告一般的念出了另一个名字
　　“赵棠溪”
　　赵棠溪已经记不起后面的情节，直到音乐厅差点被如雷一般的掌声翻了个跟头儿，他才惊觉已经结束了。
　　路航激动的摇晃着他“棠哥！怎么样！她演的实在是太好了，我的天哪！咱们学校排了这么多次恋爱的秃鹫，她是最好的阳阳！”
　　赵棠溪还有些晃神，被这么一摇倒是清醒了过来。他把手插进衣兜里，想要找些什么东西握住，最后却只是徒劳的在口袋里空空抓了一把。
　　不知道怎么地，他这时却突然不想礼貌的说出称赞。他把眼神沉笼下来，窝在椅子里，好像毫不关心一样说
　　“还可以吧。也没那么好。”
　　“真的吗？我觉得我演的还可以呀。学长有什么不喜欢的地方吗？”
　　赵棠溪猛地一抬头，所有人还都在谢幕，而黎羽，跳下了舞台，朝他伸出了手。
　　他看着她。她背对着舞台。
　　灯光，掌声，喝彩和鲜花都落在了她的身后，她弯起唇角，露出两个蜜酿一般的小梨涡。
　　“你好学长，我叫黎羽。”
　　她看到他的眼睛里的灯火，像星星一般闪着光。
　　她看到他的眼睛里的自己。
　　今天是我新的生日，黎羽想。
　　因为今天，我在你的眼睛里活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