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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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樊一羽，临水人士，就在此去向西八百里陵水河边。一年前，我在姑苏见过蓝氏的仙师出行，仙门气派超世绝伦，是以一见不忘……”
樊一羽只说了这么几句话，仙剑风驰电掣已到了十里开外。
前方天色更暗，飞沙走石间怪声阵阵，数不尽的杂草树木被狂风吸住形成一个小山头般的巨大漩涡，而漩涡中间有数十条透明的水柱直冲天空，亦有更多的红色藤枝缠绕成阵，从各个方向割裂水柱。
水柱被割断，有的散成雨滴砸向地面，有的几个变幻又聚集在一起，形成新的水柱。而这些水柱也并非只是挨打，它们一边灵活如蛇躲避藤枝切割，一边随时分化出一道道水箭攻向地面。
水汽弥漫，旷野间很快起了雾。而这藤蔓和水柱也算斗了个旗鼓相当。
藤蔓太密看不清人，樊一羽担心的呼喊：“红叶！红叶！”
却听一声清脆的女声道：“你又回来做什么？快滚！”
蓝清和吐了吐舌头，暗想你朋友脾气可真坏！
昏暗的天地间清光一闪，却是蓝忘机凝气为剑，带着尖锐的破空气流声，嗡鸣着飞向了藤枝最密集处。
剑光所过之处，藤枝水柱纷纷折断。
但听一声尖利的惨叫，两个女声同时道：“是修士！”
温思追修为有限凝聚不起气剑，于是加快速度带着温佑平冲了上去。他刚看到气剑所过之处是一红一白两个女子，就听到魏无羡焦急的声音，“思追回来！”
却见那打得难分难舍的藤枝和水柱蓦地停住，齐齐一顿后像是达成什么共识，乱箭齐发冲着他们两个扎去。
“呀！”好在他们没有冲得太靠前，脚下一转驱动仙剑急速后退。
这瞬间功夫，道路和农田都被一层清水迅速淹没，更多的藤枝破土而出，就连路边荒草也急速暴涨化为藤条，盘旋而起在空中织了无边无尽生满尖刺的网。就听一个冷冷地声音道：“之前放你们一马，居然还敢欺上门来。我的地盘还怕你们不成！”
身后藤枝越追越近，温思追跳上温佑平仙剑，自己举剑回砍，刷刷就斩断了一大堆。忽然间火光大盛，却是魏无羡丢出一把烈火符来。这烈火符会自动追踪鬼气邪气，遇物既燃，正是藤枝的克星。
藤枝被烈火阻住，暂时放缓了速度，温佑平趁机加速飞了回来。他昨夜吃尽了藤枝的苦头，这时见它们受挫，禁不住大声叫好。
樊一羽站在蓝清和剑上，想往前却过不去，不免急的满头大汗，大声道：“红叶，是我！是我啊！你不要动手，他们是来帮忙的！”
又是一声，“滚！”
却听另一个女子声音道：“这是欺老祖座下无人吗？”
“哗啦”一声，巨大的水柱兜头砸下，浇灭了大部分火符。也浇了樊一羽一头一脸。
蓝清和道：“怎么回事？她们两个一路的？”
樊一羽狼狈地擦着脸，结巴道：“她……她们是一起的……不，不一样的……”
蓝忘机已冲进了藤枝和水柱之后，魏无羡高高地站在一块大石上，冷声道：“都是那老怪的爪牙，统统拿下！”
暗如黑夜的天地间，避尘的光芒却清澈透亮。蓝光微涨，魏无羡已锁定方向，右手一挥道：“去！”青色的缚妖网飞一般没了踪影。
“啊——”女鬼惊叫一声，漫天藤网顿时萎缩分散，回复成荒草的本来面目，伏倒在地。
天光恢复明亮，他们赶到缚妖网落地之处，却见流动的青光中，网着的却是个一身青皮的大头鬼，正满地打滚呜呜乱叫。
魏无羡道：“咦，那女鬼还会找替死鬼。我这缚妖网还不够好，见到鬼怪就抓也不管大鬼小鬼，看来我要给他们分个级，不要见鬼就抓因小失大。”他往前一指，“没走远，追！”
没追多远，就见蓝忘机擒着一只满身鲜红的鬼女回来了。
“还有一只，逃了。”
“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不急。”魏无羡打量那明显吃够了苦头的女鬼，只见她黑发迤逦肤色雪白，面容虽娟秀，眼神却凶得好像带着刺。他问：“是昨晚的女鬼吗？”
“是的，就是她！”几个少年齐声回应。
樊一羽却推开他们冲了上去，“红叶，你受伤了？要不要紧？”
他见红叶背后的伤口还在出血，忙用袖子去擦，又慌里慌张地寻找伤药，踌躇道：“人类的药，你可以用吗？”
红叶盯着他的目光里几乎喷出火来，“我好心救你，你却恩将仇报，带了他们来伤我！”
樊一羽道：“不是的……时间紧急我没来得及说清楚。我……我是想请他们来帮你对付那个要害你的女鬼的。”
红叶冷笑，“很好。之前你一来，就被白珠撞到，引得我必须杀她灭口。然后我明明用藤梯送你走了，你却带了这些人来打伤我，放走了白珠。白珠走前还说，要禀告老祖是我勾结外敌引了修士来害他。你真是帮得好忙！”
樊一羽讷讷不能言。
他脸上的血渍污泥已经擦去，露出一张干净而颇为俊逸的面容，此时涨红脸的模样，又叫红叶心头一软，呸了一声转开头去。
蓝清和这会儿已明白过来，气愤道：“樊公子，你说请我们帮忙救人，却跟这女鬼是一伙的，把我们带到她和那个女鬼的包围圈里要害我们……”
樊一羽焦急道：“并非如此！我绝没有害各位仙师的意思！我请你们救的就是红叶。她跟那些恶鬼不同，她不想害人，还救了我好几次。我……求各位仙师帮帮我们，救救红叶！”
事情要从几天前说起。
樊一羽家住临水，从小不爱读书却喜欢杂学，学了一堆五行相术颇为自得。两年前，他跟几位同样不好学的同窗结伴出游，回程时路过此处，听说这莆水河畔有仙师收伏恶龙的遗迹，便来瞻仰。结果看到这里有一大片园林，虽是断壁残垣却极有江南风韵，一时好奇进去游览，就遇到了红叶。
因为贪看景色，樊一羽跟同窗都走散了，他听到院落深处有琴声悠扬，奏的还是儿时常听母亲弹的江南小调，忍不住用琵琶和了一曲。一曲终了，暮色四合，樊一羽本想询问姓名，红叶却说天色已晚不便留客，请他快快离开。
樊一羽出来找不到同窗，回到客栈，才知竟无一人回来。于是他重金雇了几个青壮力到飞烟鸿寻找，不想那群人全被鬼影吓跑，他却被另一只小鬼抓住，千钧一发之际又是红叶出现救了他性命，并劝他快走，“这地方你不该来。”
那时樊一羽已知她非人，但几位同窗的性命却不能说抛下就抛下，再说，其中还有他的亲生弟弟。他宛如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苦苦哀求红叶帮他救人，红叶无奈，答应一试，半晌后带了他弟弟出来，并告知其他人都死了。
听他说到这里，红叶又是冷笑，“怎么？你还是不信我的话，非要不死心回来搭救？”
樊一羽道：“我没有不信你。何况……舍弟已经醒来，他告诉我几个同伴和随从都被恶鬼分食了……只有他被你所救活了下来。”
红叶问：“你弟弟呢？”
樊一羽道：“他受惊过度，现在泽阳修养。”
红叶目光不定审视了他一会儿，嗤笑，“你弟弟都知道趋吉避凶远离这里，你却又跑回来送死。真是读书读傻了。”
樊一羽道：“我不是来送死，我是有备而来的。”他展示着胸前的一大堆珍宝珠串，以及兜里的符篆朱砂墨斗罗盘等物，道：“还有那黑狗血，都是可以辟邪驱鬼的。刚才被你们打碎了……”
蓝清和感觉，这樊一羽果真是有几分呆气在身上的。居然想凭这些东西闯鬼窟！
红叶恼道：“你到底回来做什么？”
樊一羽道：“我总要为几位同窗收尸啊。再说，你拼了命送我们离开，我很怕你被南山老祖惩罚，而且我们离开时，你正被那只凶尸打伤了，我……很担心你。”
温思追听到“凶尸”，登时顾不得礼貌了，问道：“什么凶尸，你们见到我宁叔叔了？”
樊一羽茫然不解，蓝清和说明道：“温宁先生，是一位很厉害的凶尸，他有自己的意识，还会说话。”
樊一羽道：“就是他。那只凶尸确实会说话，而且以一敌十毫不落下风。要不是他们忙着对付这位温宁先生，我和弟弟未必能逃得出去……”
温思追急道：“那他现在那里？”
樊一羽摇了摇头，温思追又问红叶。可红叶自从听樊一羽说“很担心你”就出起神来，直到樊一羽连问几遍才算听见，慢慢说道：“那位凶尸先生，他被老祖的法阵困住了，暂时还活着。”
樊一羽握住她双臂，认真道：“红叶，那白珠回去定然对你不利，你就不要回去，跟我走吧。”
红叶静静看着他，忽然睫毛一颤落下两行泪来，她轻声道：“我身上有老祖的鬼印，不管逃多远都没用的。”
她凄然一笑，“现在我落到他们手上，不管怎样都是一死。死前能知道樊公子你一片真心待我，也……不枉了……”
蓝清和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夜猎也能碰见对苦命鸳鸯。
魏无羡道：“红叶姑娘。”他习惯性微微一礼，“既然你与那南山老怪并非一心，还甘愿冒险救人，我们也不会将你视作寻常恶鬼。”
红叶回礼道：“这位仙师，我并非什么良善之辈，虽是被逼迫，不得不为南山老祖效命，但手上确实沾着几百条人命的。而且我救人也不是为了积德行善，只是……”她叹了口气看向樊一羽，“只是因为我倾慕樊公子，不忍他受难而已。”
樊一羽忙道：“各位仙师，求你们救救红叶。她本性真的不坏，当初也是被南山老祖害死，又被他挟制，才不得不作恶的！”
魏无羡道：“我们此来，就是要除掉这南山老怪的。红叶姑娘既然也是受害者，等我们解开鬼印，送你入轮回便是。”他拍拍腰间锁灵囊，道：“这锁灵囊有法术禁止，可以暂时隔绝鬼印的控制。红叶姑娘若是惧怕可栖身于此——陈乡也在这里的。”
“你们要去杀老祖？”红叶惊异道：“虽不知各位是何方神圣，但……我跟随老祖一十二年，从未见他有过败绩。之前所有来除妖的人，都死在了老祖手上。我劝各位……”
“多谢姑娘好意。但这老怪，我们是除定了。”
得知温宁的消息后，几人都不愿再耽搁，检查了身上的法器符篆就准备出发。
樊一羽向红叶科普了一遍姑苏蓝氏是多么顶尖的修仙世家，又道：“各位仙师，我也一起去吧，我可以帮忙。”
蓝清和觉得他肯定只会帮倒忙，有心好言拒绝，蓝忘机却道：“你跟紧我们，不要乱走。”
他高高的扬起了眉毛，不明白蓝忘机怎么会同意这样的普通人随行。温思追低声给他解释，“这位樊公子担心红叶姑娘，肯定不愿就此离开的。而他留下的话，那么整片鬼怪活动区里，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含光君身边了。”
蓝清和明白了，“原来如此。”
夜猎过程中，遇到没有自保能力的普通人，各家修士处理方法并不相同，有置之不理有恐吓驱赶的，蓝家却向来是尽力保障他们的安全。
红叶眼看他们收拾停当，矛盾许久，终于一咬牙道：“各位仙师，我可以帮你们。我知道老祖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0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