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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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魏无羡还在睡梦中，就被阵阵诱人的菜香唤醒。
出门在外本没睡懒觉的习惯，但此刻有蓝忘机在，他就倦怠地不想起床，只闭着眼睛轻哼：“含光君，好久没吃你做的菜了！”
脚步声传来，微凉的手指带着熟悉的檀香气息落在眉间，蓝忘机道：“再睡会？”
魏无羡抬脸蹭住他的掌心，咕哝：“不了，还有事。”
蓝忘机知他挂念欧阳子真的伤势，于是告知，“子真已经能下床行走了。”
魏无羡道：“那恢复得挺快呀，年轻就是好。欧阳宗主是不是要准备回去了？”
蓝忘机道：“嗯。”
魏无羡道：“欧阳宗主这回是吓坏了，他嘴上不说，心里只怕会怪到长风姑娘身上，巴不得儿子离她越远越好。”
欧阳子真昨天醒来，第一句话就问长风箬叶。欧阳宗主当时就脸色阴沉，不知道是想骂儿子色迷心窍，还是想说长风箬叶红颜祸水。最后也不顾陆家再三挽留，带了儿子另投客栈。直把不停致歉致谢的长风晨晾在那里，好不尴尬。
魏无羡不免感叹，欧阳宗主虽看着文雅，却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风度。
蓝忘机却不做评价，只是指尖微动，抚平了他颊边一缕乱发。
魏无羡慢慢张开眼睛，入目便是明亮到耀眼的晨曦，在蓝忘机身周镀了层柔和的金色光晕，他白衣胜雪，乌发如墨，刚刚抬起的手指被晨光映得仿若透明。
刹那间，什么欧阳子真长风晨都丢到了脑后，魏无羡只觉心脏一阵怦怦乱跳，说不清的爱慕和满足把胸口涨得满满的，他轻声道：“蓝……蓝湛。”
蓝忘机见他脸色发红，忙道：“怎么？哪里不适？”
魏无羡摇摇头，抬起手想拉他过来，却意外牵动了背上肌肉，不免低叫：“哎！”
蓝忘机半抱着他调整了个姿势，一只手掌抚上他腰侧，力道恰到好处地轻轻按揉。
魏无羡靠着他动也不想动，舒服地哼了两声，闲不住地勾着他另一只手摩挲着，嘴上也没停，“含光君怎么不说——都是你自找的？你要没那么拼命撩拨，我怎么会那么热情，直接绑了你往死里……哎轻点！”平时掌握得很好的力度居然会不准？魏无羡心有所感，摸了一把蓝忘机脸颊，触手却是微烫。
他惊讶道：“蓝湛，怎么才闭关两个月而已，你的脸皮又薄回来了？”
这几年，蓝忘机在他的不断调戏下，已经越来越波澜不惊淡定自如了，谁知不过小别了两三月，就好像回到了开始在一起时的状态，分外不经撩。昨夜如此，今天又如此。
魏无羡的作恶欲顿时蹭蹭上升，凑过去在蓝忘机耳垂上轻轻一吹，眼看那白净的耳珠慢慢的染上粉色，忍不住笑出了声，“哎哟蓝湛，怎么你这功力越来越高，但脸皮反而越来越薄了。真是想不到啊想不到。”
蓝忘机不动声色看了他一眼，虽毫无异样，却让他读出了警告的意味。
但魏无羡偏偏不怕，他一伸手揽住蓝忘机后颈，又快又准在他唇上响亮一亲，拉长了声音道：“人家说久别胜新婚，二哥哥你这，可比那会儿还要厉害。”
“…………”
饭后，蓝忘机到后厨送食盒，魏无羡慢悠悠散了几步路，听到一墙之隔有嬉闹之声，便脚步一转去了后院。
客栈的后院不大，却有个种了柳树的活水池塘，一道弯曲的长廊将池塘分作两边，长廊中间还有个小小的六角亭子，白色的木顶在碧蓝天空下看得人心旷神怡。
此刻，亭中正有一青一蓝两道身影靠栏而坐。
鱼儿跃出水面，将两人倒影搅得纷纷凌乱，亭中少女微低着头，单手托着一块粗细均匀的盘香，另一只手缓缓地比划着什么。
潋滟的水波里，她秀丽的容颜、纤长的手指都泛着玉一样的晶莹。
而旁边的欧阳子真，却是目不转睛看着她每一个动作。
魏无羡“咦”了一声。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长风箬叶本人，比佟彗记忆中的模样更加恬静娇美，秀雅动人。也怪不得欧阳子真痴心一片，为之赴汤蹈火了。
只是这样一个美丽的少女，不但是个哑巴，而且至今连金丹都没修出来，若论本身条件，是远远配不上欧阳子真的。
他原以为长风晨爱护妹妹，不会再让她跟欧阳子真接触，徒增遗憾。没想到她还是带了妹妹来致谢。
魏无羡脚步只一停，旁边就有人小声提醒，“魏先生，这是长风宗主的妹妹，来看子真的。”
他这才发现，枝叶茂密的大柳树后，还藏着四五个少年，又是好玩又是捉狭地对他挤眉弄眼，说话的那个是蓝清和。
魏无羡很上道地也走入树后，一本正经道：“要是让蓝老先生知道你听墙角，等着抄家规吧。”
蓝清和道：“魏先生不说，先生怎么会知道！”
又一人道：“再说这里逆风，根本也听不到什么。是宗主担心公子身体刚好，叫我们跟着的。”却是欧阳家的那名门生，栾正。
魏无羡对他这借机八卦的行为不置可否，瞅见温佑平也在，顺口问：“你们宗主呢？”
温佑平恭敬道：“宗主在向长风宗主请教问题。”
魏无羡“嗯”了一声，颇为温思追的勤奋好学感到骄傲。眼见这几个年轻人讨论地热火朝天，显然是对欧阳子真倾心的女子颇多好奇，笑了笑便走开了。
只听身后栾正兴致勃勃地八卦，“你们说，公子会不会直接求婚啊？”
另一名门生道：“咱们欧阳氏统属巴陵，地盘可比北林大上一二十倍，公子开口求婚，那长风姑娘没有拒绝的道理吧？”
“你怎么这么俗！男女相悦讲究的是情投意合，扯什么家世背景，规模地盘！”
“不说世家背景，就咱们公子这一表人才的模样，长风姑娘也没道理不动心吧？”
“这倒也是！公子不但人才出众，还为她出生入死，九死一生，就算是块石头也会动心吧！”
“你看你看，长风姑娘这是说什么了？公子那么激动！”
魏无羡下意识一转头，只见六角亭中，长风箬叶纤长的双手上下翻转，清晰而缓慢地比了一段手语，众人虽然瞧得清清楚楚，但没一个知道是什么意思。
蓝清和疑惑，“说起来，你们公子瞧得懂手语嘛？”
栾正有些拿不准，“应该是能瞧懂吧？”
另一人道：“能的。公子这几个月，特意跟人学了手语，你们看——”
欧阳子真说了两句话，居然也比起手语，虽然速度慢些，但确实有模有样。
而长风箬叶脸上，登时绽放出让人心悸的光华来，那又是喜悦又是动容的神情，仿佛一下子就跌入了爱河。
魏无羡轻声道：“也不知子真说了什么，让人家姑娘那么激动！”
他本是自语，不妨身后传来蓝忘机的声音，“他说：‘我来的时候去过那个小镇，怀园的桂花开了，隔着老远都可以闻到。’”
魏无羡奇怪道：“这也没什么嘛……”但他随即明白，长风箬叶并不是因为欧阳子真说了什么话而动容，她感动的是欧阳子真为了她学习手语的这份心意。
就连旁观者如魏无羡，也不由为之惊叹。
然而回过神来，他又惊讶，“蓝湛你居然能看懂？你会手语？”
蓝忘机道：“嗯。”
魏无羡顿觉自己永远也挖掘不完伴侣身上的宝藏似的，赞叹：“你到底有什么是不会的！”
蓝忘机唇角微弯，露出道极为清浅的笑意来。他琉璃色的眼眸澄亮剔透，在阳光折射下宛如流动的银河，看得人也是移不开眼。魏无羡纳罕，“不好不好，蓝湛升了元婴后，连相貌也比以前更好看了，我这完全招架不住呀！”
转念一想，“再好看，也都是我的！”
于是又生出了几分窃喜和得意洋洋来，随口问：“你什么时候学的手语呀，回头也教教我呗！”
两人边走边聊，经过一个种着银杏树的院子，魏无羡道：“这是金凌住的偏院吧，怎么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蓝忘机正要回答，却见欧阳宗主从隔壁院子出来，道：“魏先生是找金宗主吗？他们一大早就离开了。”
“他回兰陵了？”
“不是。他跟那位金子枫公子一起，去天山了。”
魏无羡极为意外，“他去天山干什么？”
欧阳宗主看他这么重视，也有一点紧张，想了想似乎也没什么不妥，于是道：“金宗主告辞时，说是因为家事。”
家事？不会又是金光瑶遗留了什么问题吧？
魏无羡颇觉不妙，后悔昨天没多问问金凌。欧阳宗主却一回身，慎而重之地托出把式样古朴的长剑来，道：“金宗主临行托付我，将此剑交给魏先生。”
“随便！”魏无羡高高的扬起了眉，他以为此生都不会再见这佩剑了。
自从换丹之事被揭开，这把剑就一直在江澄那里，魏无羡不使仙剑自不会去要，蓝忘机倒是搜集了许多材料，准备为他再打造一件趁手兵器，如今万事俱备只等魏无羡结丹而已。
这个时候，金凌把随便送来做什么？
这不会是金凌自作主张，只可能是江澄的意思。而江澄若想还他早就还了，怎么等了三年又送剑给他？
“金凌还说了什么？”
“金宗主什么都没说，只是请我将仙剑交给魏先生。”欧阳宗主脸色古怪，想来也觉得金凌明明可以自己交给魏无羡，却偏要他代转，说不定有什么古怪。但自家儿子刚被金凌救过，他一不能拒绝，二不能深问，只好接了这尴尬的差事。
“有劳欧阳宗主。”魏无羡不再多说，接过了随便。
轻轻一抽，剑锋出鞘，明亮的剑身在秋风中泛着冷冽的寒光，漫天骄阳也被映成了星辉。
魏无羡看了几眼，随手交给蓝忘机收起。欧阳宗主又道：“金宗主之事，我家门生倒听到些内情。魏先生有什么想知道的，问他就是。”说着一招手，走来一名蓝衣少年，却是栾方。
栾方先恭恭敬敬施了个礼，才道：“其实我也不知金宗主要去做什么，不过昨夜金公子来时我刚好见到了……”
魏无羡道：“金子枫昨夜来过？”
栾方道：“是的。昨天我在大堂守夜，两更时听到有周家的门生敲门，说是找金宗主。然后金宗主来到大堂，见到金子枫公子就说：‘九叔，你为什么会姓周？他们跟我说有位周公子来访，我都没反应过来。你可是入了族谱，要姓金的！’那位金子枫公子却没理会，直接说：‘我明日一早会离开沙洲，你在此处可还有事？若有，我今夜帮你办了。’
“金宗主说：‘我路过的，没其他事了。九叔你要去哪里？’金公子就说：‘我去天山。’金宗主‘啊’了一声，说：‘正好，我也是去天山的！’金公子似乎很意外，问：‘你去天山做什么？难道，是查金光瑶的那封信？’金宗主就说：‘九叔你想到哪里去了！这事跟小叔叔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去那里有别的事。’金公子问：‘什么事？’金宗主说：‘这个说来话长，总之跟小叔叔没关系。’金公子就说：‘行，那就路上慢慢说。’
“后来金宗主还问：‘九叔你去天山做什么？查东稷峡吗？’金公子却挺匆忙的，只说：‘明日卯时，我来接你。’之后就离开了。”
魏无羡看看日头的影子，巳时过半了，估计金凌已到了几百里外。
昨天安顿下来后，欧阳宗主拉着金凌好一通致谢，还以为他是为了救欧阳子真，特意借了江澄的紫电前来的。金凌当时就说：“紫电是舅舅借我防身的，我在半途遇到了含光君，才知道子真出事了。”
那他遇到蓝忘机之前，是准备去哪里呢？
魏无羡回想了下，金凌这次出门带了二十多名门生，其中却有一半是云梦江氏的人。江澄这又借人又借法宝的，看来金凌的事挺麻烦。
也不知金家那些长老们又给他出什么难题了！
栾方知他担忧，道：“魏前辈你放心，那位金公子也带了好多门生去呢，修为看来都不低。我们虽跟天山来往不多，但一直相安无事。只要不跟他们当地的门派起冲突，不会有事的。”
就是担心他们跟天山的门派起冲突呀！
不过转念一想，金凌当宗主这几年，行事也沉稳了许多，如今到别人的地界应该更谨慎才是，再说有金子枫同路总能互相照应。
魏无羡稍稍放心，道过谢跟蓝忘机出了客栈。
“蓝湛，你说金子枫去天山，是为了查东稷峡吧？”
“不知。”
“肯定是为了东稷峡去的，不然哪需要这么匆忙。你看那刘公子把柳泉陆氏给害的，听说昨天我们前脚刚走，安氏就逼着陆氏即刻交出赔偿的仙器，这生怕迟了一天陆氏就反悔的架势，简直……”他一脸惨不忍睹的表情，摇着头道：“据说金子枫差点跟那安宗主打起来。他此去东稷峡，找不到刘公子倒罢，要是找到了他，不剥层皮下来估计都不解恨。”
“你如何得知？”
“昨晚上听清和说的。还说安氏和陆氏谈妥了赔偿，商定一起彻查真相来着。\"
蓝忘机没有说话，魏无羡发表看法，“从东稷峡联系到明月楼再联系到步月宗，除了我在共情中听到的一句话外再无证据，以此登门问罪显然底气不足。所以他们只能‘查’了。”
蓝忘机道：“嗯。”
魏无羡道：“只是若所料不差，刘公子早逃之夭夭了。”
蓝忘机点了下头。
魏无羡不抱希望道：“希望陆宗主能从佟夫人那里多问出点线索吧。”
几句话功夫就出了门。街上行人往来，说话的口音贩卖的货物都五花八门热闹得很，魏无羡看得津津有味，不一会也买了几样东西，道：“子真这次有惊无险，我们也可以打道回府了。不过这里这么远，轻易也不来一次，不如游玩几天再回？”
蓝忘机道：“可。”
魏无羡道：“刚才那老板说山上有僧人凿的洞窟，供奉有菩萨的泥塑金身，含光君要不要去看看？”
蓝忘机道：“都可。”
这是去不去都行的意思。
魏无羡总觉得蓝家先祖是和尚，蓝家人对僧侣会更亲近些，所以听到与之相关的事物也多留心点。这时看蓝忘机也没反对，当即拍了板，“干脆这就去吧！”
正要出发，却见温思追带着门生从客栈出来，大步流星就往另一个方向去。
他并没有看到魏无羡，被叫住后匆匆说道：“魏前辈，含光君，原来你们在这里。我要跟你们告辞，这就回河州去了。”
“河州？”魏无羡脑筋一转，道：“瞭望台出事了？”
“啊。”温思追想不到他一猜就中，愣了下，道：“是的，刚收到来信，宁叔叔他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0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