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棕色瞳孔》UP鸥

2、交换人生计划 为了弄清其

　　爷爷的房子外面有一个大院子，院子的中间放着一个圆形的石桌子和石椅子，右前方有一颗很大的青枣树。

　　我很喜欢这个大院子，每天晚上搬凳子坐在院子中间，抬头就可以欣赏到很多星星。

　　每到下午五六点，就会有好几个跟爷爷一样年纪的老大爷一起聚在院子里，坐在石椅上，谈天说地。

　　这种时候，爷爷总爱拿我出来嘚瑟，说他有个非常聪明的孙子，是个天才。其他的几位爷爷听完后，就会问我几岁了，读几年级，上一次数学考试考了多少分。我总会很诚实地告诉他们，七岁，二年级，80分。

　　于是他们就会哈哈大笑，先简明意赅地夸我真棒，有出息，是个好孩子。然后转头就嘲笑爷爷说他吹牛，说谎不打草稿，还说他的孙女上次考试考了85分。仿佛我听完他们的夸奖就去玩了，不存在一样。

　　爷爷被逼得双耳通红，又急又气，但又没有办法，竟也开始强词夺理。

　　“孩子聪不聪明这事怎么能只看成绩呢，又不是学习机器，你看南寻的气质，这面相，一看就是个聪明孩子.....”

　　这一夸一贬，一气呵成，衔接自然且天衣无缝。这种时候，我坐在旁边总在想，其他小朋友真的会认为大人在这种情况下的夸赞是真的夸赞吗？还是其实都看得出来是敷衍，但是配合着不讲出来而已？

　　晚上睡觉前，爷爷走进我的房间，把已经晾干的，第二天需要穿的衣服叠好放在我的床头，并趁此坐了下来。

　　“南寻，你下次考试能不能考个满分？”

　　“为什么？”

　　“他们都笑话我，你也听到今晚老王说的话多难听，把我给气的。考个满分回来，帮我杀杀他们的锐气。”

　　“不行。”

　　“为什么？”

　　“太扎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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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年级下学期开学的时候，我自然而然地选择了留在乡下读书，虽然中途转学的转学手续有点麻烦，但我相信爸爸妈妈还是很乐意去奔波这一趟的。

　　唯一不开心的人是爷爷。何止不开心，是相当生气。

　　“你这么听他们的话干嘛！”

　　“学学你弟啊！”

　　“我看你爸的脑袋真是被驴给踢了。”

　　爷爷不是讨厌我在这烦着他，是担心我的教育。虽然并不赞同过度聪明的天才教学，但他还是希望我能得到正常城市里孩子能得到的基本教育，怕我这么一颗好苗子毁在了他的手里。

　　我真的挺想对他说，你未免也太小看我，太小看你那位天才姐姐的遗传基因了吧。

　　这种时候，我总是会走上前，用我们小孩子特有的胖乎乎的小手牵住爷爷衣服的一角，轻轻地摇晃、撒娇。

　　“爷爷，我饿了，想吃荷包蛋。”

　　是的，我和南琰一样，最喜欢吃的菜是荷包蛋。或许是南琰的个性更招人喜欢，又或许是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所以妈妈记住了他的，没记住我的。

　　“你这个小兔崽子，现在才几点，不是刚吃完中午饭吗？”

　　“小孩子要长高，消化快。”我继续撒娇。

　　“怕了你了，在这等着。”说完爷爷转身朝厨房走去。

　　我没有南琰那么高超的哭闹和逗人笑的本领，幸好爷爷还挺好哄的。这么有童心的一个人，怎么会生出我爸这么老成的儿子。隔代遗传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存在。

　　在乡下读书的日子跟之前的没有什么不同，无论在哪里，我总是一个人上学，一个人放学。南琰来乡下找我，是开学过后的第一个周六日，爸爸开车送他过来的。

　　刚一开门，他就冲进爷爷的怀里，送上一个大大的香吻。确实是他的作风。一边埋怨爸爸都不肯带他过来玩，一边夸这里房子大，风景好。直到爸爸和爷爷两个人需要单独谈正经事的时候，才拉着我悄悄走开，去到我睡的房间。

　　“是爸爸给电话爷爷，让爷爷把你带走的吗？”南琰在房间里走了几步，便随意地坐在椅子上，脸上已经没有了刚刚在外面时稚嫩的笑容。

　　有时候我真的会怀疑是不是出生的时候，爸妈把我们两个人弄混了，说不定是他先出来的。

　　这个哥哥当得一点成就感也没有。

　　“嗯。”

　　“你听见他们通电话了？”他接着问。

　　“嗯。”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愣了一下，抬头直视南琰的眼睛，好像我每一次都没有告诉他吧。

　　过了好一会儿，南琰被我看得有点发毛，心虚地转开头：“好，这次算我失误。什么时候回去？”

　　“再说吧。”

　　“再说是什么时候？这个学期结束？还是小学毕业？还是你要一直在这给爷爷养老？”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妈妈不想见到我。”

　　南琰本来很生气，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准备像机关枪一样开始扫射我，但还是一下子被我的话堵得哑口无言。他知道，这是事实。

　　“她最近身体有好点吗？”

　　南琰的脸看起来很不耐烦，但还是老实回答了我的问题：“是有好一点，药量也减少了。”

　　“嗯，那就好。”

　　我能感觉得到，我的眼神更加落寞了。

　　“但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吧？”他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

　　“这是个很不错的办法。”我试着让他接受现实。

　　“你就不想找找原因吗？”

　　“找过了，找不到。你不也找过了。”

　　我们并不是普通的小孩子，可就算是这样，我们依旧没找到答案，虽然我们都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找不到就换个办法啊，我想到了一个新办法。”

　　我看着他，没有回应，说实话心里并没有抱什么希望。

　　“既然我们站在各自的立场上都找不到，那就交换立场试试。”

　　“什么意思？”

　　“交换人生啊，你做我，我做你。”

　　“别闹。”我无论如何也成为不了他，这个无比确认的认知曾经一度让我伤心了好久。

　　“我是认真的，你回家待着，我在这待着，既然咱俩长得都一样，发型也一样，这就很好操作。”

　　“我们不一样，我们的......”

　　没等我说完，南琰站起身，从衣兜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是隐形眼镜。

　　“怎么样，要不要试试？”南琰的眼睛里毫不掩饰地充满了想要挑战新事物的刺激感。

　　我拿起隐形眼镜，拧开螺旋盖，是黑色的。

　　“你从哪弄来的？”

　　“问楼下的小玲姐要的。”

　　我们住在四楼，小玲姐住在三楼，是一个正在读高三的女生，她还有一个弟弟叫小杰，跟南琰是同班同学。

　　“小玲姐为什么会答应给你？”

　　“我答应帮她补习。”

　　“补习高三？”

　　“嗯，本来谈的条件是只帮小杰补习，但我要的隐形眼镜有点多，这是周抛，为了减少伤害眼睛，我要了两副，咱们两个人加起来一周就要四副。”

　　我：“.......”

　　“小玲姐说这样她亏了，所以要连她的高三课程也一起补。”南琰一边说一边抬头看着天花板，在心里计算工作量，“真后悔为什么不攒点私房钱，看来我要把赚钱这事提上日程了。”

　　我：“......”

　　我们才七岁。

　　“小玲姐不会把这事告诉爸妈吧？”

　　“不会，她答应我会保密。”说着，南琰把自己的书包拿过来，把里面剩下的三盒也一起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再次重复刚才的问题。

　　“怎么样，试试吗？”

　　看着桌子上摆着的四个小盒子，刚刚准备脱口而出的拒绝的话竟然卡在喉咙里，半晌没说出来。

　　我承认，我心动了。不是渴望找到妈妈讨厌我的原因。是想体验一下，妈妈对我笑，用手揉我的头发的感觉。这个，诱惑力太大了。

　　“说话啊，你这个呆子，要急死我。”

　　“我下个周有个考试。”

　　我还是妥协了，南琰成功了。

　　“Yes！”南琰兴奋得叫出声，他比我还高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要考多少分？”

　　“80。”

　　“80？”南琰的表情有点嫌弃，“能不能高点，80也太侮辱智商了吧。”

　　“不能。”

　　“好吧......怪胎，”他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我下周也有一个考试，要.....”

　　“我知道，你要90。”

　　“不，这次要95，我跟小杰打了个赌，94分以上算赢。”

　　“嗯。”我应得漫不经心，控分对我们两个来说并不算是稀奇事，也不难。

　　“砰--”的一声，门口传来东西掉落在地的声音。我俩同时回头，发现爷爷站在门口，手里装着一把空心菜的菜篮子掉在了地上。估计是过来问我们中午吃什么菜，然后被我们的对话惊到了。

　　南琰的表情很尴尬，在想怎么把刚才的对话圆回去。这对话放在两个七岁孩子身上，确实有点玄幻。

　　“爷爷，我们刚刚......”南琰一边说话，一边尝试把隐形眼镜不着痕迹地塞回书包了，“刚刚我们，我们在......”

　　“爷爷知道我们的事。”我打断他的话。

　　南琰转过头看我，一个有点疑惑的表情，不确定这是另外一个战术，还是实话。

　　我继续说：“爷爷的姐姐是天才，我们是隔代遗传。”

　　爷爷也捡起了地上的空心菜，笑盈盈地问我们中午要不要吃这个。

　　“真的吗？”南琰的表情很惊喜，看向我，又转头看向爷爷再次确认，“爷爷，真的吗？”

　　爷爷点头。

　　“欧耶！太棒了，那接下来的事就更好办了。”南琰高兴得手舞足蹈，“爷爷你会帮我们的，对不对？”

　　爷爷：“啊？”

　　我一直觉得南琰是个干大事的料，世界上聪明之人千千万万，他是我见到的唯一一个，只要下定决心去干某件事，就会毫不客气地，把周围所有可利用的资源通通利用起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