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番外一 齐殷，你忘了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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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齐殷已经一个下午都没睁开眼睛，陈渊还是坚信他没事，只是找的那些都是庸医
他拖着疲惫的身子跪在齐韵面前
“陛下，陛下我求你，给我拨一个皇宫里医术最好的医生吧，他还没死，他一定没死......”
齐韵听得一头雾水，本来自己半夜被陆鸣赶出来处理公务这件事就够离谱了，现在他只感觉更离谱了
“你说谁？谁死了？你要救谁？”
陈渊直接用膝盖拖行到齐韵脚边
“齐殷，是齐殷，他替我挨了一掌，现在已经不行了，外面的医生都说救不了，我求您拨个医生救他......”
齐韵瞳孔地震
“你们什么时候......唉，我知道了，你把御医领走吧，不过若是...若是他已经死了那神仙也救不了他，别一生气把御医杀了听见了吗。”
陈渊在自己已经被泪水黏上的脸上胡乱擦了几把就跪谢过齐韵，拎着御医就往回跑
他看到齐殷毫无生气的脸眼睛顿时又红了
“你，救他。”
御医上前探了探齐殷的呼吸，用手指几乎都探寻不到了。肋骨断了好几根，直直抵着伤员的肺叶
“现在的情况，唯一的救治方法只能是开腔，正骨之后排干净腹腔里的血......”
陈渊冲上去直接摁住了医生的头
“你别光嘴上谈兵，你做！”
陈渊此时已经疯了，在他眼里现在所耽误的每一秒都是在耗费齐殷的存活概率
医生被逼得紧了，刚把齐殷的衣服解开手就顿住了，迷茫的看向陈渊
“这这这，他有身孕了？”
陈渊看着被齐殷缠了几圈的小腹鼻头一酸，这才想起他们还有个孩子，但更加心疼的是他明白为什么齐殷在队伍里老是揉腰了，这么勒着能不难受吗
“是。”
医生顿时大惊失色
“那这台手术做不了，我要用的所有东西都对胎儿有害，我可以申请开点能吊着精神的药，等到他的孩子出世，但是那样的话他的伤拖了太久肯定是治不好了。”
陈渊在心里叫骂，这怎么跟齐殷昏迷之前嘱咐道一毛一样
最后，他缓和了神色，看向了齐殷的小腹，那里有他们的孩子。但是他做不到为了一个素未谋面，也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孩子而放弃自己的爱人。就算它已经出世，如果有任何威胁到齐殷的地方他都可以毫不犹豫的亲手杀了它
“不要孩子。”
陈渊怕医生听不清，一字一顿的重复
“不要孩子，要他，我要他活着。”
医生虽然惊愕，但他现在也没有办法问伤者本人的意见了，只能再次强调
“可能是我刚才没说清楚，如果做这台手术，孩子保不到6个月就会死，而且拖延的时间越长，对本人的身体就会越有害，所以我的建议是在做完这次手术之后立刻引产，等孩子大了才是更容易把伤口撑开的，现在引下来却风险不大。整个引产过程他都要醒着，方便我查看胸腔还有没有破裂。”
“醒着吗......”
明明只有三个字，但是陈渊的声音越来越小
医生狐疑的看向他
“如果不想他醒着，那只能暂时不缝合胸腔，他边生我边看他的腹腔出血情况，但是那样更危险。”
陈渊在短暂的沉默中做了决定
“好，我知道了，那您先做手术，我没消毒，我先出去。”
陈渊重重关上了那扇门，顺着门滑坐在地上，掩面哭了起来
他难过的不是齐殷和他的孩子要没了，他更怕的是齐殷醒过来不肯原谅他所做的事......
陈渊枯坐在门口三个小时医生才打开了门
“情况暂时稳定，趁着这股劲抓紧把孩子引下来。”
说完翻翻找找，从随身带着的手提箱中找出两瓶药
“两瓶药，一瓶是强效堕胎药，一瓶是吊着精神用的。尽量速战速决，愈合药剂也不能保证他的肋骨完全粘好。吊精神的药可以晚点喂，减轻一些他的痛苦。”
陈渊看着已经能平稳呼吸的齐殷，颤抖着手把堕胎药贴近他的嘴唇，一点一点喂了下去
齐殷是伴随着一阵剧烈的腹痛醒过来的，原本一直闭着眼睛蓦然睁开，却被强光刺激的重新合上，眼前恢复黑暗的他慌忙寻找着陈渊，终于握住了他的手
齐殷疼得带了哭腔
“陈渊...我肚子疼......陈渊...”
陈渊把他圈在怀里，一只手握住齐殷的手，一只手却从他的腹顶往下推了推
齐殷从小就没吃过这种苦，疼得身子止不住的抖
“陈渊你别推我肚子...啊......疼...”
陈渊手下的肚子早就硬的像石头，用力按下去都纹丝不动
齐殷好像突然明白了陈渊在做什么，抻着脖子看他
“你答应我...会保孩子的陈渊。啊......”
陈渊的手一下没控制好力道，激得怀里的人又是一哆嗦
医生看着磨了半天只下来一点的孩子急了
“不能光一个人使劲，两个人都要往下使劲呀，要不然这个孩子什么时候才能排出来。”
齐殷忍着腹中的绞痛掐紧陈渊的手背
“你做了什么......”
身上的疼痛完全没有陈渊心里的疼，说话的声音都哽咽了
“医生说，你们两个只能活一个，我不能失去你，我不能......”
医生看着不断流出的鲜血不停催促
“快些啊，再不下来刚接好的骨头都要被撑开了！”
齐殷听完这句话更加亢奋，拼尽全力绞紧了腿
“我不生...我不生......”
他求救一般拽住陈渊的衣服
“它才4个多月，它才刚刚成型，才刚刚会在我肚子里小幅度的动动，我连它的乳名都取好了，你让它活着好不好我求求你。”
陈渊不敢流露出任何表情，生怕自己刚刚调整好的心理建设崩塌
腹中的疼痛越来越剧烈，齐殷抵挡不住本能挺腰用力，眼泪胀得他眼眶发热，整个人颓靡的流着眼泪，身下的血汇聚成一滩
“我好恨你啊，陈渊。”
齐殷不想看到那张脸，干脆闭了眼睛。好看的眉头皱在了一起，让人忍不住想要抚平
医生看着久久没有新进展直接抬手在齐殷的肚子上摁了下去，他疼得顿时弹了起来，血不停的往下流
眼看这个方法有效果医生反复试了好几次，齐殷疼厉害了就开始咬自己舌头
“诶诶诶诶！往他嘴里塞个东西！别把自己舌头咬断了！”
身边除了被子什么都没有，陈渊怕他真出什么事干脆把一截小臂放在了齐殷嘴里，齐殷泄愤一样重重的咬了下去，陈渊硬是一声没吭
口腔中的鲜血味道刺激着齐殷，下腹部疼得愈发厉害，他只听见医生叫着
“马上了，马上就下来了。”
身下的鲜血一股股淌出，他怎么也留不住，只觉得什么东西脱离了自己的身体
医生和陈渊合力安顿好齐殷后，医生缓缓拿出了孩子的遗体
陈渊把它包着放在手心，真小啊，蜷着的身子还没他的手掌大，这是他和齐殷的孩子
医生叹了口气
“孩子其实挺健康的，如果没做这台手术肯定会平安出生的。是一个成了型的男宝宝。还是要劝你们节哀，他用自己的命换了自己父亲的，如果他的父亲没有好好珍惜那他一定会伤心的。”
齐殷虽然被喂了安神药，但他的意识非常清醒，能清楚的听到他们交谈的声音，可自己的身体丝毫动不了，连手都抬不起来，就像是被关进了一间小黑屋。他拼命敲打着小黑屋四周的墙壁，中间说什么也没听清，只听见一句“找个好地方埋了吧。”
他顿了一下，更加拼命的敲打四周的墙壁，边哭边吼：给我看一下，给我看一下，就给我看一下好不好，陈渊，给我看一下，让我看一下自己的孩子
可他的身体却丝毫未动，只有眼角不断溢出的泪水能表达他的悲伤，只能清晰地听见陈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陈渊带着孩子漫无目的的往前走，眼神空洞的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看到了一小片花海，那里的花朵朵艳丽，散发出迷人的花香
他心里一动，找了个花开的最茂盛的地方把孩子埋在那里，挑了几朵最好看的花插在了那个小土包上，虽然知道可能一个下午这些花都会败掉，不可能在这里生根，但他还是希望这个没有机会睁眼看看世界的孩子能感受到这个世界并没有恶意
陈渊回到了齐殷那里，等了几天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即使医生开的安神药再有效果，三天总该醒了吧？
他慌忙探了探齐殷的鼻息，感受到还有气之后陈渊感觉到心口的那块大石头落了地，但他还是不放心的把医生叫了过来，医生简单看了看，面露难色
“他的身体机能没有任何问题，甚至比刚开始恢复的要好了点，现在最坏的一种情况，不是他的伤情恶化，是他可能经历过创伤之后，不愿意醒了......”
陈渊一把拎起了医生，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什么叫不愿意醒了？他怎么会不愿意醒呢？”
“咳咳，可能是他自己的意愿，他不想醒过来了。”
陈渊靠在窗边，一支又一支的吸着烟，窗台完全变成了他的烟灰缸，留下了大大小小被烫伤的疮口，甚至连窗台底下全都是已经吸到末尾的烟头
他把医生重新带到齐殷床边
“让他醒过来，不管你用什么样的方法，他醒不过来，我就让你去死。”
医-大冤种-生叹了口气
“好，但是可能会留下不可避免的后遗症。”
陈渊沉默了片刻
“他不能再睡了，我不想让他死，我想让他活着。”
陈渊已经想好了等齐殷醒的时候会怎么打他骂他，他想，如果齐殷愿意的话自己可以死在他面前
可当他忐忑的看着醒来的齐殷时，床上的人眼睛里透出来的没有憎恨，全是迷茫
“你是？”
齐殷虚弱的开口。这两个字仿佛在陈渊的心口重击，压的他喘不过来气
他试探着想握住齐殷的手，却被他一把甩开
“不可以...不可以握手......我不认识你，你走开......”
陈渊愣愣的看着齐殷的手，缓缓抬头，四目相对。终是陈渊带着颤音开口
“齐殷，你忘了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番外一 齐殷，你忘了我吗？
